第七十章:手術(已重修)
真田他們一路跟隨到了手術室門口被醫護們攔截住, 站在門口親眼看著月初被他們推進去一點點消失在他們眼前。 他們和月初之間只隔了一扇冰冷的門還有一張結果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的手術臺。 門口門楣上暗下去的燈牌迅速地亮了起來, 提示著“正在手術中”, 所有人看著紅色耀眼的燈牌緊提著心。 “副部長,部長一定會沒事的吧, 手術一定也會成功吧?!背嘁部粗o閉的手術室門,踮起腳尖想要窺探著里面,門口中間的玻璃窗內的護簾硬生生阻擋住了他的目光,回頭看著所有前輩,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與幸村相識更久又是副部長的真田身上。 “一定會沒事的, 那可是部長吶?!蓖杈粗中g室, 默默祈禱著,手術成功, 扯出一抹強硬而苦澀的笑, 笑呵呵的說道。 一席話讓沉悶的氣氛更加凝固了,所有人抿緊了唇, 他們都知道這次手術成功率只有30%, 昨晚上他還發病了, 成功率說不定連30%都沒有, 但是不做手術他將無法再同他們打比賽了。 他說過有30%的機會他也要試試,只是神明大人,拜托一定要保佑幸村手術成功啊。 “不要亂想,立海大三連霸沒有死角, 手術一定會成功的!”真田紅著眼睛看著赤也, 凌厲而酸脹的眼睛看遍了所有人, 聲音粗啞帶著兩分迫切的味道,緊握的手從開始到現在從未松開,身體繃的筆直僵硬,仿佛他一松懈一切都會化為虛影變得空無,失去了脫離掌控。 柳推了推眼鏡逼迫自己不要去看燈牌不要亂想,轉移這大家的注意力問道,“除了我們外還有誰知道今天幸村手術?” “還有人?”柳生微蹙著眉頭看著柳,搖搖頭,這件事他沒有通知或者告訴其他人,哪怕老師和校長都沒有告訴。 “不知道?!蓖杈秃且矒u搖頭,部長更改日期手術的事他們可沒有外泄。 仁王瞥了一眼依舊是紅色大字的燈牌,狐貍眼轉了一圈,手里的小辮子在空中甩了甩,直接開口說道,“噗哩,不是我們,那就是幸村要等的那個人咯,待會來了不久知道了嗎?!?/br> 仁王的話又把大家好不容易移開的注意力又聚攏了幾分,幾人時不時看著燈牌,赤也坐不住在走廊上徘徊著,真田眉頭緊緊皺起,柳和柳生看著其他人,臉色也是一片凝重。 幸村一句小跑終于趕到了醫院,繞過人滿為患的一樓大廳輕車熟路地向待了快三個月的病房里走去,看著緊閉的房門,扶著門框粗喘著氣,額頭上沾染著濕漉漉的發絲,白皙的臉色帶著鮮明的紅暈,喘息著,終于趕在手術之前了。 幸村按捺下加速的心,伸手轉動著把手,推門一看,頓時臉色一僵,握著把手的手還沒松開,詫異看著空蕩蕩的病床,怎么沒有人? 腦子里飛快轉過來,轉身拉過門飛快往四樓手術室的方向跑去,光滑的地板險些讓他腳下一滑,幸村心里急著去手術室哪里還顧及這么多。 一時間一點點流逝,門外的一群人看著燈牌感覺像是在度日如年,臉色又假鎮定變得慌亂又變得焦急起來,眉頭緊擰,眼眸時不時瞟著門口,不敢松懈仿佛下一秒就會出現奇跡一樣,柳低頭手腕上的表看著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不知道里面情況怎么樣。 “時間過得好慢,啊啊啊,好煩?!背嘁脖е嗄笾?,微卷的頭發胡亂搭眼前,表情有些不耐煩。 “赤也,安靜點!”柳和柳生回頭瞪了一眼他,異口同聲地呵斥著,手術室門口鬧什么鬧不知道現在最需要安靜的時候嗎! “都別吵!”真田看著他們板著臉一聲怒斥著,銳利的眼里慘雜著一絲怒火。 所有人被真田這一聲給嚇著了,赤也縮了縮頭,死死拽著自己的包,撇著嘴看著燈牌,長廊外安靜如斯,滴答滴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另一端傳來,仁王側頭看了一眼急躁的腳步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這么看過來,因為抬頭的這個動作讓他身型微微一晃,然后下意識的前傾,看著急匆匆跑過來人,眼底露出一絲錯愕。 所有人被這腳步吸引住看著望著燈牌的人,皆是一臉驚訝,赤也抱著包的手一頓,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看了一眼前輩們再看著一步一步走來的人,放下包站起來看著幸村,嘴唇一動,有些磕巴著問著,“表表哥,你你怎么來了?” 幸村喘著氣,呼吸急促,抬起眼皮望了一圈,目光又落在了燈牌上,赫赫幾個“正在手術中”映入眼簾,只覺得呼吸一緊,手指無意識捏緊了一些,沙啞著聲音,“他是不是已經進去了?” 柳推了推鼻梁往下滑的眼鏡,眼眸四下打量了一陣幸村,眉頭微微蹙起,幸村居然通知了觀月初,他們的關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看樣子數據又該更新了。 “已經進去差不多快有一個小時了?!背嘁部粗掖宓谋砬?,心里有些發憷,點點頭應道。 “一個小時了?不是說好的手術九點開始的嗎?”幸村抬頭看著赤也,臉色一怔,清冷的目光帶著驚疑,怎么會進去了一個小時了,觀月給他說的是九點開始手術,他從學校七點半從學校出發,就是為了提前見他一面,怎么成了八點了。 這聲音喑啞的像是在壓抑著什么復雜的情緒,顫抖的音色里還帶著兩分懷疑。 眼眸一眨,幸村眼中的情緒也是在不斷的蔓延,晦暗的顏色逐漸的占據他的瞳仁,乍眼看上去,讓人覺得有些危險,整個人露出最凌厲的一面。 觀月初居然在騙他! 他把手術時間加快了一個小時,難道就是為了不想讓自己見他手術前最后一面嗎? 柳生看著氣息凌亂的觀月初,抿了抿唇,別過頭看著眼中興趣盎然的柳,搖了搖頭,觀月初的反應著實奇怪,這氣息有點像幸村比賽場時一樣。 柳站在一旁也沒有插話,看著觀月初的神情,眼鏡片上劃過一絲白光,好像觀月初有些不對勁,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個,表哥,部長有句話讓我們轉告你?!?/br> “什么話?”幸村抬起頭定定看著赤也,連忙追問著。 “他說不要擔心讓你等他,我想應該是留給表哥你的吧?!背嘁矒蠐项^說道,這么久應該說給表哥的,還不忘暗暗點點頭,自我肯定著。 幸村聞言垂下眼簾,眼底一片憂傷,眼前一暗,胸口的脹痛愈發劇烈,腳下一軟。 “表哥!” 赤也眼尖地看著幸村下滑即將摔倒一個箭步沖上去扶著他,看著幸村臉色蒼白,手背上還有一層冷汗,擔憂地問著,“表哥,你沒事吧?臉色好難看?!?/br> “我沒事?!毙掖鍝纹鹁d軟的身子搖搖頭,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 怎么他今天早上到現在一直間胸悶氣短,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穿過他的身體在流逝飄散,眉心纏繞的黑氣正在一點點被抵消掉。 幸村抬頭看著緊閉的手術門,微微閉上眼睛,心里想著手術室里躺在手術臺上的觀月初,放輕了呼吸,靜靜地感受著。 他的精神力像是一張緊密相織的大網,順過手術室冰冷的縫隙穿梭進去,一直延伸到手術室里面。 他似乎聽到醫生們低聲說話的聲音,還有手術刀和鑷子碰撞的細碎聲以及手術臺上他淺淺的呼吸,一呼一吸都牽動著他的心神。 原本里面躺著的該是他幸村精市,而不是觀月初,忍受手術病痛的是他,患上急性多發性神經炎也是他,不是他觀月初。 他似乎還能看見那人在進入手術室前還不忘惦記著他,還能想象昨晚夜色里一個人坐在病床上他時的神情…… 赤也扶著幸村,看著他的側臉,砸了砸嘴,他這是第二次看著表哥這么難過的樣子。 第一次是因為他,第二次是為了部長,不過他好像記得他們倆好像也沒那么熟悉的吧,怎么幾周不見,他們倆的關系突飛猛進了,快的讓人驚奇。 抬頭看了一眼前輩們表情帶著幾分為難,求助的目光撒向他們,仁王看著赤也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丸井想要開口就被胡狼給拉住了,指了指真田也便閉上了嘴不摻和進來了。 真田抬起眼瞟了一眼幸村又默默收回了視線,攥的發白的指節微微作響,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之前,幸村曾說過,他的手術可能會失敗。 他說,他也許會永遠失去打網球的資格了。 如果失敗了,他將永遠不能再與他們做隊友了。 不! 不會的! 神明啊,一定要讓幸村手術成功啊。 真田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壓低了眼中打著轉的眼淚,強逼著自己不能在他們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給他們施加壓力。 他的摯友不會走上條路,青少年網球界的神之子不會這么輕易的倒下,他們立海大的部長也一定不會讓他的隊友們失望的。 幸村,一定要堅持下去,我們都在外面等你,拜托你一定要撐下去…… 隱在窗臺的御影看著手術室外表情嚴峻的少年們,目光看著燈牌,以及那群少年頭上凝聚的信仰值。 御影垂下眼睛瞥了一眼手上的玻璃球,澄澈的玻璃球里凝聚的金絲正在一點點流盡消散,金絲的一端在他的手里,另一端正在手術臺上昏睡身體里觀月初靈魂的眉眼之中。 隔空聽著滋滋的儀器的聲音,御影默了默,望著湛藍的天色,輕聲問道,成全別人真的值得嗎? 作為神明生離死別見多了逐漸形成了自然而然的麻木,想當初巴衛為了雪路也是一樣,現在又看著他手里的四分之一的生命正在流逝,御影搖搖頭,愛情、友情一樣會讓人變得不同起來,人類的七情六欲還真是復雜。 又一個半個小時過去了,鮮紅的燈牌依舊亮著,所有人抿緊著唇,緊繃的神經又緊了不少,氣氛一直沉悶,如同千斤壓頂的石頭壓在他們心頭,克制住他們發散性的思維。 他們實在不敢接受另一種結果,不只是他們,恐怕正在努力的月初也不能接受這般結果。 “又過去一個半小時了?!绷粗鴷r間,喘了一口氣,眼睛看著緊閉的門口,繼續等待著他們的部長出來。 “一定會沒事的?!毙掖宀煌0凳局?,手里的御守死死捏著,手心里已經勒出了紅痕。 一個小時再次過去,手術室外鴉雀無聲,所有人望著燈牌渴求著神明保佑著手術室里的人。 幸村,你有聽到我們的心里的祈禱嗎? 如果有,拜托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堅持下去,不要放棄啊。 幸村目不轉睛盯著門口,心里不停祈禱著,隨著時間流逝胸口郁痛的感覺正在逐漸退下,手心里還握著之前觀月初給他的御守,他在這里等待著他從里面出來。 御影盯著手上的玻璃球看著最后一節金絲從玻璃球頂上針眼大小的空洞里飄散出來,化為一寸寸靈光流向蹲坐在椅子上的幸村,還有一點四分之一的生命值就要燃燒盡了,這劫應該能夠度過去了。 三!二!一! 御影默默靜數著,話音一落,抬頭看著緊閉的手術室門口。 所有人靜等著,突然啪嗒一聲明亮的燈牌瞬間暗了下去,所有人看著燈牌暗下紛紛轉過身望著門口,喉嚨一陣發緊呼吸一頓,緊接著咔嚓一聲緊閉的門逐漸被人拉開,隱約看見深綠色的手術服。 一群人一擁而上,看著他們退出來還推著月初,深藍色的頭發散在枕頭上讓月初的面龐看起來更加蒼白,唇珠隱約帶有一絲血色,胸膛因微弱的呼吸彼此起伏著,整個人陷入了昏睡里,所有人盯緊了月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柳看著正在脫下手套的醫生,壓下心里的悸動,聲音帶著急切,問道,“醫生,怎么樣?” “不用擔心,手術很成功!” “真的!” “太好了!” 所有人長舒了一口氣,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于落下,壓抑了一天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淺笑。 “麻醉過后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病人才會蘇醒,手術過后復健也很重要?!贬t生看著他們,也知道他們是病人的朋友不由得多說了一句。 幸村看著月初,緊捏的手松了下來,還好成功了,不然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真田朝他們道了謝又跟著他們將月初送到了病房里安頓好一切,所有人聚在小小的病房里等著月初醒來。 當窗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正中央投射進房間,床上的人緊閉的眼睛下擋下了一片陰影,睫毛微微顫動,幸村起身看著他,說好的一個小時候后他們都等快三個小時了,真田他們因為學校的事又不得不提前離開,留下他一個人看管著觀月。 柳走之前還逮著他看了好一會,精明的眼神總讓他覺得自己被柳認出來了,還好沒有暴露身份。 月初睜開眼又下意識瞇著眼睛側著臉避開了刺眼的陽光,幸村看著他躲閃地側過頭,又轉身拉了拉窗簾遮住了日頭正濃的太陽。 “好些了嗎?” 幸村回頭又給倒了一杯溫水扶起他小心地喂著水潤潤干澀的喉嚨,月初靠在幸村肩頭,全身酸麻,隱隱約約還有一些殘留的痛意,點點頭回應著。 “好好躺著,我在這里陪你?!敝父共唤浺忾g觸到了月初異常冰涼的臉,幸村手指一顫又不動聲色將他扶下去躺好,看著他半掩著眼睛,望著手背上的針頭。 幸村喉嚨里一陣干澀,一切的話都堵在了嘴邊,只能溫聲的安撫著他,指尖微微收緊,帶出幾分恍惚來。 “我餓了,只想喝白粥?!痹鲁鮽戎^對幸村張了張嘴,聲音孱弱地說道,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被角,臉色隱忍不發,似乎在克制著什么。 白粥?? 幸村看著露出半張側臉的觀月初頓了頓,眼眸微瞪,片刻又回神,表情略微無奈看著他,連聲答應著,“好,我去給你買,有什么事記得按床頭的傳喚鈴知道嗎?我馬上回來?!?/br> 幸村看著觀月微微點了點頭才放心地拿著包出去給他找賣白粥的店,日本很少有賣白粥的食品店,也不知道醫院附近有沒有,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月初聽到關門的聲音,頓時側著身子,伸手捂著嘴悶哼了一聲,喉嚨滑動,白皙的指縫迅速被鮮紅的血染紅,黏膩的血絲順著指縫滴落,月初看著手心里的血,臉色一慌,急忙撐起身來伸手扯著床頭上的紙巾。 “別動,我來?!庇案惺艿皆鲁跣褋?,趁著幸村精市離開一進窗就看著掙扎起身的月初,手背上的吊針被他甩動著,針頭正回升著血,慌忙叫住他,隨手扯過幾張紙附身替他擦掉嘴角還有手心里的血。 “拜托擦干凈,不要讓他們看出來?!痹鲁跖浜现笆稚系膭幼?,還不忘提醒著他,聲音微弱,卷長的睫毛遮掩住他眼中的情緒。 他現在除了全身酸痛還有一股麻醉的無力。 從心頭浮起的無力像是全身精力被榨干了一樣,軟綿綿的樣子伴隨還有耳暈眼花,四分之一的生命沒了居然還帶有這種副作用,月初忍不住嘲諷著自己破敗不經折騰的身體。 “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不要亂動,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復精力?!庇翱粗稽c兒也不老實的月初,眼底露出些許無奈,聲音輕柔地說道,眼眸微微瞇起來上下打量著,似乎在掃射著他現在的身體狀態。 月初白了他一眼,勾著唇,聲音輕飄飄地說道,“這是手術的副作用還是我少了四分之一生命的緣故?不管什么原因,別告訴觀月就好?!?/br> 要不是他沒有弄明白他現在的狀態他現在連話都不想多說,說話都覺得是在浪費力氣。 “觀君,你這什么態度?好歹我也守了你一天吧,真的是,一個個都這么聰明做什么?!庇翱粗o自己白眼,嘟囔了一句,雖然是嘟囔,但是這個音量卻是能夠讓月初也能輕易的聽見。 月初瞟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不想理他,看著已經擦干凈的手,干凈的被子上還是留下了一兩點血跡往里面帶了帶,御影看著他,唇角忍不住的扯動了一下,小家伙簡直一點也不可愛。 御影的眼眸微暗,將面前的這一幕完全的看在眼中,眉頭微微一挑,伸手摸著他的發頂又克制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 月初轉身正想別過頭讓他別摸了,他現在沒力氣跟他鬧,話還沒出口,察覺到疲乏的身子輕盈了許多果斷地閉上了嘴,閉上眼睛繼續睡著。 御影看著他皺著眉頭忍受著痛苦,給他輸送了一小部分靈氣幫他緩緩難受的狀態,又揉了揉他的頭,深藍色的頭發被他揉的更加凌亂了,御影見此,嘴角忍不住微翹著,唔,手感還不錯,跟當初巴衛身上的狐貍毛有的一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