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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妻妾等級森嚴,陸之韻出身名門,娘家勢大,即便蘇如玉如今正得安王爺寵愛,亦不敢不將陸之韻放在眼里,哪怕心里恨不能將害她孩兒的陸之韻千刀萬剮,面上也要做出畢恭畢敬的模樣。 蘇如玉盈盈下拜,聲音如鶯啼婉轉,柔而媚:“王妃萬福?!?/br> 她話音落下,不及起身,便有旁的側妃侍妾挑燈撥火道:“哎喲,蘇側妃這樣兒,知道的只說你身嬌體弱,是個病西施,不知道的呢,只當你得王爺寵愛,便輕狂起來不把王妃放在眼里。王爺又不在此處,蘇側妃妖妖喬喬的這個樣兒,難道是特意做給王妃看的?” 其他幾位濃妝艷抹的妃妾紛紛附和,恨不能挑起陸之韻的火來,好令她發作在蘇如玉身上,好為她們出一口惡氣。 她們對陸之韻和蘇如玉是同等討厭的,一個善妒容不下人,一個頗得盛寵,只陸之韻是正妃,是主母,是他們不可逾越的,因此只能將一腔怨憤都發作在搶了她們寵愛的蘇如玉身上。 對她們的心思,陸之韻是洞若觀火。 雖不著她們的道兒,不愿如她們的意,但也時常不得不為自己的臉面做些違心之事。她向來秉持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或別人給她沒臉,她必然不會輕饒了對方。 從前陸之韻設計令蘇如玉落胎,便是蘇如玉得罪了陸之韻,曾在枕席之間,問安王爺她好還是陸之韻好,她底下人又曾同她說陸之韻可憐可嘆,雖有王妃之名卻拴不住安王爺的心,既然她能籠絡住安王爺,怎么著也比陸之韻強,甚至還笑她攏不住安王爺的心,偏偏又是個善妒的,早晚沒什么好下場。 蘇如玉本性純善,聞言不由得咬起下唇,對著陸之韻滿面慚色與懼色:“妾并無此意?!?/br> 她在這王府之中,唯一的是倚仗,便是安王爺的寵愛。今兒早上,安王爺不知怎么地,興致格外高,她剛起床,正準備梳妝,就從外面過來的安王爺摁在梳妝架前弄。 她不及反應,只能雙手扶著梳妝架。 以至于現在走動時腿都在發顫,唯恐一不小心摔了,叫人看了笑話去。 陸之韻哂笑一聲,傲慢地呷了口茶,寶相莊嚴道:“給蘇側妃看座?!?/br> 待人坐下了,她放將手里的蓋碗撂在幾上,掃視眾人一眼,溫和地微微一笑:“你們一個個的有什么小心思、打的什么算盤,我都知道?!?/br> 說完這一句,她就不肯說別的了,只心里不耐煩得緊——斗爭,不過是在這巴掌大的地兒勾心斗角,去爭奪一個男人的寵愛,沒意思得很。 偏她要是不得安王爺的心,為人再要強,在外面也會被人說可憐,被人嚼舌根子。 這日子過得,倒真像熬油似的。 適才說話的人不由得心里一個咯噔,連忙陪笑:“是妾僭越了,請王妃恕罪?!?/br> 陸之韻不答。她并不愛支使這些人,也懶得同她們說話立規矩,樂得眼不見心不煩,不過略坐了會子,便令眾人散了去,自己在幽色幽浮等八個大丫鬟的陪同下用早膳。 從流翠苑回到會芳園,蘇如玉見安王爺正靠在榻上把玩一只羊脂白玉雕就的鼻煙壺,想到自己適才在他那些妻妾那兒受的一場委屈,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她并不說話,只一個人坐在紫漆木雕的圓凳上,靠著桌兒支頤垂淚。當此之時,晨曦正巧從窗戶照進來,令她姣好的面容看上去頗似梨花帶雨,惹人生憐。 安王爺見狀,忙心疼地上前俯就:“今兒是怎么了?誰給了你氣受?” 蘇如玉哽咽著,勉強笑道:“妾能怎么著?如今妾既入了這王府,又不如王爺的那些妃妾能說會道,又不會討王妃喜歡,便是落了胎,亦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死活只憑妾自個兒去罷了!” 說完,她便伏在桌上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安王爺溫柔地寬慰道:“誰欺負你,你和本王說,本王給你報仇?!?/br> 蘇如玉道:“妾本該知道,王爺是見慣大世面的,就是娶個天仙來,也不過三朝五夕便拋諸腦后,何況是妾這等粗顏陋質呢?” 安王爺便親她:“又渾說什么?本王待你的心,你難道不知道么?” 蘇如玉便將適才去給王妃問安發生的事一一講來,安王爺當即氣得臉色鐵青。隨后又道:“你放心,本王必嚴懲他們?!?/br> 蘇如玉垂睫,沉默了一瞬,又道:“妾只想我們的孩兒,當初落下來時,已見得是個男胎。倘或他還在,如今也該兩歲了?!?/br> 原本她進了這王府,只想和大家相安無事的,只要安王爺心在她這兒,不去別的房里便罷。結果,沒想到安王爺雖然愛惜她,一個月里倒有二十多天都歇在她房里,但仍舊會有幾天和王妃同房抑或是去其他姬妾房里。 她開始也傷心過,和安王爺賭氣過,兩人也鬧過,后面被王妃設計落胎后她才發現,在這王府后院,她本就勢弱,如若沒有安王爺的寵愛,這日子就越發難過了,便只好借舊情感動安王爺,與原本心里就有她的安王爺重歸于好。 只是,到底不似從前如膠似漆、什么都說得了。 蘇如玉故意說這話,為的便是引起安王爺的憐惜、愧疚之情,從而令他討厭陸之韻。 安王爺聞言,英武不凡的面容果然變得暴戾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PS:看到很多小伙伴兒們評論里都是提這個柔胰(yi)和柔荑(ti)于是我去考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