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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鶯兒就在另外一桌暗暗注視著,看陸之韻游刃有余地應對著。 不多時,搭訕的人散開后,三位年輕漂亮的女士走到陸之韻面前,也去同她說話。正是陸家的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 她們仍舊對陸之韻意難平。 即便她們都各自和吳咤有一腿,并因此而認定陸之韻可憐而凄慘,心里還是有些酸。 從前她們都說陸之韻嫁給吳咤是腦子拎不清,可如今,她們又羨慕起來,覺得吳咤對陸之韻的態度,算得上是一個良配。 她們并不真心認定陸之韻可憐而凄慘。 吳咤的長相是少見的英俊,又溫柔體貼會疼人,哪怕是和她們偷/情,也不許她們說陸之韻的壞話。 她們還打聽到,不論再忙,吳咤每天都是要回家過夜的。 這和她們那總不著家的丈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同時,她們又認為,吳咤這種自己創業的,如今還能發展得這么好,比三少爺、四少爺、五少爺這種靠父輩余蔭的好。 在她們心里,吳咤落魄,陸之韻的日子不好過,或者吳咤有了錢就虐/待陸之韻,她們才能平衡,因為那能證明她們從前說的都是對的,陸之韻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那才是真的可憐而凄慘。 在她們看來,她們的日子猶如一潭絕望的死水,而陸之韻的生活,則是五彩斑斕的。 三奶奶今天做了個手推波浪卷兒,看上去是極襯她的臉型、極好看的,穿的禮服裙是收腰露背的設計,越發顯得她纖腰盈盈一握,鮮紅色的唇妝令她顯得有幾分風情幾分魅惑。 那雙養尊處優、皮膚細嫩的柔胰搭在陸之韻身后的椅背上,微微笑道:“怎么只有你一個人?阿咤呢?” 不等陸之韻回答,四奶奶便笑道:“當初咱們都說七妹豬油蒙了心,不會識人,硬要嫁一個窮小子,倒沒想到阿咤果真將事業做起來了。該不會今兒還在外面應酬罷?” 五奶奶雖和四奶奶有齟齬,在外面卻從不撕破臉,對抗陸之韻時更是同盟軍,眼下接著四奶奶的話說:“全香城事業做得好的,也不只阿咤一個人。該不會是被外面的人絆住了了腳罷?” 四奶奶一邊搖著一柄折扇,一邊笑道:“可不是。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七妹可要好生盯著些兒。咱們妯娌幾個都是吃了不會馭夫術的虧,七妹可要重視起來。倘或將來阿咤事業越做越好了,反而看不起你,要拋棄你,你可就成全香城的笑話了?!?/br> 三奶奶揚著紅唇:“可不是,你可別嫌我們聒噪,咱們都是過來人,說的話總有幾句能聽的……” 陸之韻今天心情好,倒也不嫌她們聒噪,待她們嘰哩哇啦說了一大通,她才微微笑道:“我又不是哈巴狗兒,要在男人面前搖尾乞憐。不過是撿了我不要的東西,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四奶奶五奶奶還沒反應過來,三奶奶先蹙了眉,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陸之韻并不回答她們,反而站了起來。 她們順著陸之韻的目光看去,便見吳咤正在仆傭的帶領下往這邊走來。 他的身材還未走樣兒,瘦瘦高高的,寬肩窄腰,長腿,老裁縫定做的襯衣、西褲穿在他身上,比別的男人更有型。 那張俊臉上的皮rou繃得緊緊的,像是希臘雕塑一般。 頭發亦一絲不茍。 周圍有不少女眷夸他長得帥氣。 待吳咤走到眼前來時,三奶奶溜了個眼風兒過去,四奶奶五奶奶亦含笑注意著。吳咤笑著握了陸之韻的手,同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打了個招呼,問:“你們在這里做什么呢?” 三奶奶張了張口,剛要答,便被陸之韻截了話頭:“她們在同我說,男人有錢就要變壞的,喜歡在外面打野食,要我學會討你歡心?!?/br> 她似笑非笑地瞅著吳咤:“表哥,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這樣?你果真會打野食么?” 吳咤當即舉手表示:“天地良心!我對你怎樣,你還不知道么?” 旋即,他又笑著向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討饒道:“茵夢容易認真。還請三位嫂嫂發發善心,別和她說這樣的玩笑話,倘或她當了真,大家都不好過?!?/br> 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聽出了他話里的威脅之意,神情當即就僵了僵,旋即面色如常地笑道:“不過幾句玩笑話,七妹不要當真?!?/br> 吳咤又深情款款地看著陸之韻,笑著說:“應當是我要學會討你歡心,好叫你別厭棄了我?!?/br> 陸之韻斜他一眼,笑說:“你知道就好?!?/br> 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轉開了話題聊其他的,心里卻不是滋味。 吳咤的到來,吳咤說的那些話,和她們先前說的做對比,無異于是狠狠地打了她們的臉。她們走開后沒多久,吳咤跟了過來,低聲問:“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三奶奶冷笑道:“你在七妹面前,還挺會裝的!” 三奶奶四奶奶五年互相不知道彼此都曾和吳咤有一腿,也不好明說,倒是像往日那般奚落了他幾句,吳咤便放了幾句狠話。 陸之韻并不在意吳咤和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的事。 吳咤前腳剛走,黃鶯兒便走了過來。 今日黃鶯兒穿著一身淺黃色的禮服裙,仍舊是學生頭,面容姣好。她在陸之韻旁邊的椅子上一坐下,陸之韻便感受到了屬于原身的痛憤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