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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們幾個妯娌坐在一起。 四奶奶臉色鐵青,冷著一張俏臉,逼視著陸之韻:“你害得我還不夠慘么?” 陸之韻端起一杯茶, 氣定神閑地呷了一口,微笑道:“怎么能說是我害你呢?事情是你做的,出于情分,我愿意不捅出來,可你偏要往槍口上撞,偏要在我面前找存在感,我能有什么辦法呢?” 四奶奶氣得不行,起身走了。 三奶奶同五奶奶等人面面相覷,識相地扯開了話題。 卻說,四奶奶越想越氣。 在四少爺那里,除了新婚燕爾的那一陣兒,她感受到的永遠是冷落,在五少爺那里,他對她也并不真心,他只是為了偷/情的刺/激,在陸之韻這里,她仿佛永遠被比了下去,她怎么甘心? 她去了后院,正巧吳咤放了水,從衛生間出來,周圍有仆婦路過,她惡向膽邊生,待人離得遠時,才冷笑道:“你當七妹心里真的有你么?你不過是她身邊的一條狗?!?/br> 吳咤一直被四奶奶奚落,心里早已氣煞。 在社交場上,四少爺五少爺雖說都曾為他解圍,可有些時候,他總覺得他們虛偽得緊,在同別人一起看他的笑話,是表面兄弟。 也許四少爺有一點這樣的心態,卻冤枉了五少爺。五少爺倒是一直覺得吳咤有才干、欣賞他的。 不管怎樣,吳咤的屈辱感是實打實的。 他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四奶奶:“你的事,我都知道。你以為,你算什么呢?你有什么資格評判我們?” 四奶奶不怒反笑:“我戳中你的痛處了么?你也不必同我置氣,平時我們說你的時候,七妹可有維護你?她就是看不起你。你不敢承認么?” 她在賭。 而吳咤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愛慕陸茵夢,卻永遠靠不近她,卻永遠能感受到她的高高在上。 他是極驕傲的一個人,經歷了半年的煎熬,可惜他還是愿意在她身邊,擠出一點時間來去祈求她的垂青。 可陸茵夢說什么? 她說羅曼蒂克是婚前才有的專利,結婚了就應當務實。顯然是對他現在的成就不夠滿意。 然而,在香城年輕一代人當中,除了太過傳奇的莊南生,他已經是最出色的了,甚至,為了他,他開始盡量在外面潔身自好,還要他怎么樣呢? 吳咤眼瞼低垂,四奶奶心里便知道,有戲。 因此,她又添油加醋道:“你對七妹的情意,我都看在眼里。說實話,我都覺得你可憐,我說那些話,倒不是沖你,而是沖七妹,我是最看不慣她那一類高高在上的人,仿佛別人都是不值一提的螻蟻一般。難道,你就這樣逆來順受,不想報復她么?那算是我看錯了你。我本以為,你是一個有氣性的真男人?!?/br> 她說話的同時,眼神兒便曖昧起來。 吳咤心頭一動,有些掙扎,四奶奶卻了然,她的一只手攀上了吳咤的肩,湊近他說話,像是一陣香風拂過。 “難道你就甘愿這樣被踐踏么?我絕不會自尋死路說出去,今日之后,你我沒半點干系?!?/br> 這一說,幾個月都不曾紓解過的吳咤腦子里那根兒弦突然就崩了——陸茵夢既然看不起他、連手都不愿意讓他拉一下,他為什么還要為她守著? 于是,他跟在四奶奶身后,同她保持距離,最后去了無人的雜物間。 待四奶奶整理身上衣物時,吳咤抽了一支事后煙。 雖說適才短短的十幾分鐘內,因為報復四少爺同陸茵夢而感到特別刺/激,因為總能聽到外面有腳步聲而有種別樣的快/感,但此時當他清醒過來時,他又有些懊悔起來。 這實在是不理智。 倘或叫人發現了,四少爺絕不會放過他的公司。 陸茵夢也許會和她離婚。 在這段關系中,她居于主導地位。 只要出一點岔子,他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陸茵夢。因為他確實是愛慕她的,而今天,他不是在逢場作戲,而是同別人一起報復她。 他想起了夢中的陸茵夢。 夢中的他那樣混賬,現實中他竟然也成了個混賬。 愧與悔襲上心頭,四奶奶已出了門了。她扶著門框回首道:“今日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br> 吳咤求之不得。 回到會客廳時,看到陸之韻正在同人打牌,吳咤叼著一支煙,很快便融入了男人間的對話,并同他們搓起了麻將。 四奶奶回來時,一掃先前的尖刻陰翳,唇角微微含著笑,春風得意地掃了陸之韻一眼。她沒換衣裳,衣服微微有些皺。 吳咤的衣服也有些皺了,他進大廳時,看向陸之韻時,雖然面色如常,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而四奶奶進來時,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又回避了。 根據吳咤前世的尿性,陸之韻不難猜出發生了什么事。 四奶奶在陸之韻旁邊坐下,陸之韻果然聞到了一點不屬于她的香水味兒。因此,四奶奶的勝利還沒維持多久,陸之韻已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這是去哪兒打了漢子回來?” 四奶奶笑容一僵,陸之韻了然地將臉側的發撩至而后,微笑著說:“四嫂以為,今日你算是勝我一籌么?” 只這一句,四奶奶就明白,陸之韻已知道了她的事,她有些不敢置信,臉色難看道:“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