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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韻笑吟吟地看著吳咤,落落大方但又尊貴地頷首,看在吳咤眼中,此刻她的笑容,和那些對他冷嘲熱諷的嘴臉沒什么兩樣。 吳咤只覺膝蓋重逾千斤,卻還是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下彎。 陸之韻偏又瞅著他,似笑非笑地說:“你要是不愿意也沒關系。我就知道,你對我,也就是嘴上的認真?!?/br> 她這話一出,吳咤心一橫,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被鵝卵石砌成的小路磕得生疼生疼的,他強忍著,臉上的笑容倒還是“真誠”的,目光中的愛慕也不似作假,極有磁性的聲音中滿是深情:“茵夢,嫁給我?!?/br> 但在他心里,卻像是有什么東西碎了。 而他發誓,今日之種種,將來他一定會找回來。 陸之韻一看他的樣子,結合上一世原主的遭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注定不會成功。 這只是第一步,一小步。 他現在就感到屈辱了嗎? 將來只會更屈辱。 陸之韻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神色,低頭看他,卻不說話。他一不做二不休,又重復了一遍:“茵夢,嫁給我?!?/br> 兩日后。 在金碧輝煌的別墅里,衣香麗影之中,陸之韻穿著禮服長裙,和梳妝打扮極時髦的一位年輕女子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女子叫趙香君,亦是香城中出了名的名媛,什么舞都跳得,還會昆曲,會作詩,會寫文,新體詩舊體詩現代詩小品雜文散文通俗都來得,是香江四大才女之一,是陸茵夢唯一的一位交心的朋友。 前世陸茵夢出事,只有她肯站出來指責吳咤,也是她在積極營救她,但陸茵夢為了自己的孩子,沒走,卻沒想到吳咤能那么狠,連孩子都不肯顧惜。 陸之韻將原身的遭遇編成故事,隱去了主人公的名諱,隱去了自己這個穿越者的情節,只說是女子被丈夫背叛后還魂復仇的故事,講給趙香君聽。 眼下,正巧講到了吳咤求婚一節。 趙香君點燃一支長長的女士香煙,將那細白的煙身含在嫣紅的唇瓣間,一邊吞云吐霧,一邊拉住陸之韻的手臂,艷麗的眉眼中是明艷的笑,似嗔非嗔道:“你倒也學會賣關子了,快說,她到底答應沒?” 陸之韻側靠在柔軟的沙發扶手上,旗袍的裙擺側開叉,露出一雙圓潤筆直白皙纖細的長腿,一條伸展著,一條垂在地上膝蓋彎成九十度,坐姿優雅嫻靜中又帶著幾許妖嬈意,是直白的美,是令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越看越驚艷的美。 她挑眉,笑吟吟地看向趙香君,不答反問:“你說呢?” 趙香君吐出一口香煙,皺眉思索片刻,說:“這男人既如此不堪,她自然不能答應?!?/br> 陸之韻眼眉中似籠著霧:“她答應了?!?/br> 趙香君詫異:“為何?她不是要復仇么?怎么反倒往火坑里跳?” 陸之韻微微笑著說:“復仇的要義,不在攻身,而在攻心?!?/br> 趙香抖了下肩,笑著在陸之韻的手臂上拍了下,說:“你這個故事聽得我毛骨悚然的,后續呢?” “后續自然是報仇成功。舉凡,大體是這個路子。先不提這個,”陸之韻眼眉間籠著如煙似霧的笑,偏頭看著趙香君道:“前幾日我表哥向我求婚了?!?/br> 趙香君當即便蹙了眉,道:“可是你姑媽的兒子?” “是他?!?/br> 趙香君當即冷笑道:“這可真是癩□□想吃天鵝rou了。此人看著一表人才,我一看他,就知道他什么貨色。這人骨子里就刻著兩個字——名利?!?/br> 陸之韻說:“你悠著點兒說,我可是應下了?!?/br> 趙香君坐直身,一手夾著香煙,一手扶著沙發扶手望著陸之韻:“你可別犯糊涂!” 在前世,陸茵夢和趙香君提及此事時,趙香君第一時間也是反對,也說了這番話,陸茵夢覺著趙香君低看了吳咤,倆人甚至為此爭論了一通,鬧了個不歡而散。 陸之韻收了笑,認真地說:“我省得?!?/br> 趙香君簡直是恨鐵不成鋼:“滿香城家底殷實的青年才俊無數,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偏要在窮人堆里找男人?!?/br> 陸之韻只靠在沙發背上微微笑著不說話。 香煙的霧從趙香君的口鼻間逸出,一篷一篷地上升,她又皺著眉頭問:“叔叔阿姨也必不能答應?!?/br> “我會說服他們?!?/br> “那你可真是鬼迷了心竅?!?/br> 二人正說道著,便有慣常在社交場上廝混的世家子弟前來邀請趙香君和陸之韻跳舞。然而,跳舞是假,趁機調/情卻是真。 陸之韻都一一拒了,趙香君便也沒去,留在沙發上仍舊和陸之韻說話。 趙香君端起酒杯,食指上戴著一顆鴿子蛋一般大小的鉆石戒指,映襯著酒杯中暗紅色的酒液,顯得煞是好看。 她輕抿了一口葡萄酒,又放下,轉身看著陸之韻道:“這你可答應得不巧,今兒我請你來,本有別的打算?!?/br> 今天主辦宴會的,也是這個圈子中的一戶頗有名望的人家。在前世,原主經歷過社交場上的追捧后,對出席宴會的事并不熱衷,也就是趙香君給她捎了話兒,讓她今天務必出席,她才來了。 只是,前世的陸茵夢和趙香君因吳咤吵了一架,便不歡而散。 這一世,陸之韻留了下來。她坐直了身,身子微微傾向趙香君:“什么打算?”脖頸間一條圓潤飽滿的珍珠項鏈,襯得她細長的天鵝頸白皙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