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
花轎一路搖晃著顛簸上行,剛開始李秋月覺得極為不妥和緊張,漸漸地也沒了之前的拘束,能有什么辦法,是自己非要管這件事的,再說,師弟他扮新娘也難啊。她想到這里不由朝他望去,這才發現紅蓋頭不知什么時候搭在自己頭上了,師弟改變主意了? 她正欲想問,卻聽耳畔傳來云雪飛熱乎乎的氣息還帶著急促的喘息聲,一字一字進入她的腦海:“做我的新娘!” “??????!” 李秋月身體頓時僵硬了,接著眼前一亮,頭上的紅蓋頭就被他揭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他那張漂亮得驚人的臉和黑珍珠一般光亮的眼睛。 云雪飛見她表情驚愕帶著不可思議,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眨了一下,片刻后,只聽他輕松地說道:“開玩笑的?!?/br> 李秋月似乎松了一口氣,她憋著氣小聲道:“不要亂開玩笑?!?/br> 說完這一句時,忽然覺得心里很失落,很痛苦,很慌張,不知道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滋味。他將紅蓋頭蓋在自己頭上,嘴角扯了一個笑容,低聲道:“我希望一直這樣?!?nbsp;然后就轉過臉撩開車簾向外望去。 “一直這樣?是那樣?” 李秋月琢磨著他這句話。 一直蓋著紅蓋頭,一直做她的師弟,一直,......一直像現在這樣坐在他懷里? 不一會兒,轎子便落了下來。 小妖們哇哇大叫著松了一口大氣,扭了扭壓彎的腰,豹子頭領又開始指揮發話了:“你們都將兩位夫人扶進洞房里,大王等著呢!” “什么兩位夫人,明明我才是新娘,她不過是我的丫鬟罷了,你們難道搞不清主次?這婚還結不結了,你們還是送我回去好了!” 云雪飛壓著嗓音,盡量裝成女子的聲音。李秋月知道他擔心自己的安危,于是故意將自己從妖王身邊支開。 豹子頭領抓了抓毛絨絨的頭,想了想,便又說道:“你們兩個把這個丫鬟帶到偏房去,其他的人隨我去大王的洞房?!?/br> 趁這空隙間,云雪飛緊緊抓著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寫了兩個字:“等我!” 李秋月立刻回寫道:“千里傳音?!?/br> 兩名羊頭和豬頭小妖撩開車簾,李秋月便從轎子里走了出來,四下打量一番,發現這是來到一個山洞前,兩條紅色的綢帶掛在洞口兩邊,洞里的亮光投射出來,能看得清洞外的一切。 直到云雪飛隨那幾名小妖進入石洞后,李秋月這才進入洞中。洞口從外面開起來不大,但是越往里面走越來越寬敞,走到一個岔道口時,那名豬頭小妖粗著嗓音說道:“你走這邊?!庇谑抢钋镌戮碗S它們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小妖將她帶到偏室后就守在洞口,李秋月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她蹲在地上抱緊身子瑟瑟發抖,低聲下氣地問道:“兩位大爺,你們家大王兇不兇???會對我家小姐好嗎?” 豬頭小妖見她如受驚的小兔子,于是搖擺著肥胖的身體得意地朝她走來,蹲下身,李秋月一抬頭,就見它兩個大豬鼻孔正對著她,咧嘴一笑,長滿粗毛的長臉上露出一排森森黃獠牙,把她嚇得尖叫著捂臉望地上一倒,然后就昏了過去。 豬頭小妖一臉茫然,摸摸頭上的一對扇風耳,起身對羊頭妖不解地說道:“她是被我帥得迷暈過去了嗎?” 羊頭妖黑著臉走過來一把扯住它的耳朵,拉著它就朝洞外走去,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們去看大王洞房去?!?/br> 李秋月聽見它們走遠了,急忙從地上站起來,她靈力暫時沒有了,但是她還有法力啊,召喚殺藤干點事還是可以的。 順著剛才來的方向輕易地走了出去,轉一個角,就是妖王的洞房。她心里砰砰直跳,不知師弟現在怎樣了,洞內十分平靜,也沒有聽見打斗痕跡,幾名小妖正交疊著身子趴在洞外偷聽著。 悄悄地召喚出殺藤,只見一道金色光芒極快地從她袖口中飛出,無聲無息之中就將那些妖怪捆住了。這些妖怪法力低下,嚇唬凡人是可以的,殺藤對付它們是綽綽有余。 李秋月貓著身子朝洞中走去,一探頭,卻被里面的情景嚇了一跳。 只見云雪飛翹著二郎腿坐在大王寶座上,正悠閑地往嘴里丟花生米,地上,跪著一名瑟瑟發抖的白衣書生,從側面望去,那名書生甚為眼熟。李秋月很快就記起來了,他就是被桃紅引誘的那名進京趕考書生,他怎么會在這里? 云雪飛見李秋月走了進來,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迎上前拉著她的手興奮地說道:“師姐,你猜他是誰?” “他是那名進京趕考的書生?!?/br> 李秋月道。 “我本想問完他的話再去找你,沒想到師姐這么快就過來了?!?/br> 云雪飛道,拉著她的手朝書生走去。 李秋月對云雪飛問道:“妖王呢?” 云雪飛撇撇嘴,目光斜視著書生,輕松地說道:“就是他,不過也不是他?!?/br> “怎么講?” “確切說他也是受害者,看來那名道長說得對,真正作妖的蜈蚣精還沒有抓住?!?nbsp;云雪飛見李秋月豎著耳朵聽他說話,于是拉著她的手朝洞外走去,邊走邊說,“這里氣味不好聞,我們到外面說?!?/br> 夜更深,夜色更濃,唯有停在洞外的那頂大紅花轎在漆黑的夜晚格外引人注目,甚至有些詭異。 二人迎風而立站于轎子前面,云雪飛目望前方緩緩說道:“蜈蚣精先是在鎮上放出要新娘的話來,然后又將書生施法變成妖王的模樣,這樣在洞房的時候,它才好繼續它那邪惡的修道方式?!?/br> 李秋月聽后耳根一陣發燙,不由垂下粉頸。蜈蚣精吸收男女合歡精華提升修為這件事她和云雪飛都已目睹,原來它還在暗地里進行,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它為何要將書生變成妖王模樣?” 李秋月沉著聲暗自深呼吸幾下平復波瀾的心情,然后平靜地問道。緩緩抬起頭,和他一樣凝視著前方無邊無盡的黑暗。 “或許它需要一個人來做替身,我甚至懷疑我們要找的不是蜈蚣精,而是幕后真正的妖王?!?/br> 云雪飛凝重地說道,語氣變得憂慮起來。 真正的妖王或許借助蜈蚣精這件事來迷惑大家,暗地里繼續進行它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件事越來越大了。 “這么說起來這些小妖們也被妖王給騙了?” 李秋月道,回頭看了一眼石洞。 云雪飛抿嘴輕笑一聲:“這些小妖也不是真正的妖,它們也是妖王變的,你幾時見過妖怪做苦力喊累的?!?/br> 李秋月這才醒悟過來,的確,若真是妖怪,別說抬兩個人的轎子,就是抬一座山也不再話下,她怎么就沒有想到了。當時她在他懷里胡思亂想著,心神不寧地猜測著,原來他早就看透了這些不是真妖怪,所以他就那么順其自然地將自己摟在懷里任由不是妖怪的妖怪抬著花轎左右搖晃,四處顛簸,他們挨得那么緊,摟得那么密,她忽然捂住臉不讓自己再想下去了。 真是羞大了! 但,這一切,從一開始不都是自己要求去查過明白的嗎? 云雪飛似乎沒有注意她的變化,只當是她被這真相震驚了,于是很體貼地,很自然地說道:“這山里什么都好,就是風太大了,可別把師姐凍著了?!?nbsp;于是,李秋月又感到后背被熱乎乎,緊繃繃的胸膛包圍了。 在洞外站了一會兒,殺藤自己從洞內飛了出來鉆進她衣袖,李秋月好奇,于是走進洞內,只見地上躺著幾頭死去的豬,牛,羊,馬,豹子,等等動物。 “妖王的法力果真高強,能把這些死去的動物變得這么活靈活現,甚至還能和我們對話!” 云雪飛嘆道,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豹子尸體。 “書生怎么解決?” 李秋月問道。 “因為真正作妖的妖王或者蜈蚣精沒有死,所以他還沒有解除體內被下的咒,暫時還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所以找一戶當地人家給點銀子將他安頓下來,等以后再說?!?/br> “那就奇怪了,你不是說白云鎮那些被迷惑的女子她們已經變正常了,都不記得自己以前做過的荒唐之事了嗎,為何書生還是老樣子?” 李秋月問道。 “這也許就是它的高明之處吧!它為了要讓我們相信師尊把害人的蜈蚣精收服了,于是就解了這些受惑女子的毒讓她們變得正常,至于它抓住書生不放,繼續幫它作妖害人,也許就只有它自己才知道了?!?/br> 云雪飛道。 李秋月內心震撼,師弟他原來這么聰明,當真是不可同日而語,現在應該是刮目相看了。 云雪飛伸手點了一下書生的眉心,那書生就站起身來跟著他走了出去,就像鐵皮偶人一般,肢體僵硬地走著。李秋月跟在他們身后,耳邊卻清楚地聽見云雪飛的聲音:“師姐,別回頭?!?/br> 他用的是千里傳音術。 李秋月納悶,剛才還和她討論了那么久關于蜈蚣精和妖王的事,怎么突然就用千里傳音術,這種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話? 她心里緊了緊,急忙加快腳步跟上去和他平肩而行,云雪飛朝她笑了笑,甚至朝她拋了個媚眼,嘴巴沒有動,李秋月卻聽得他用千里傳音術說道:“真正的蜈蚣精一定躲在不遠處?!?/br> 李秋月笑著朝他也回了個媚眼,千里傳音道:“怎么辦?” 云雪飛道:“我們先回花轎里?!?/br> 他們就這樣不說一句話,卻是眉目傳情,暗送秋波,眉來眼去,夾在他們中間的書生卻是表情僵硬,雙目空洞地盯著前方,畫面的確是很有帶感。 ※※※※※※※※※※※※※※※※※※※※ 飛飛現在是由小奶狗變小狼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