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留
聽得此話,李秋月不由后退兩步,搖著頭不敢相信:“師尊,這是怎么回事?弟子并沒有做錯,為何要離開?” 孟冬嘆了一口氣,征征地望著她:“人魔勢不兩立,他們既然認定你是魔界長老轉世,就不會留你在丹丘山?!?nbsp;說完后又從懷里掏出一包金葉子交給她。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來人正是葉川,看來孟冬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安排。 “師尊,師妹,城主正帶著人朝這里來?!?/br> 葉川氣喘吁吁地說道。 孟冬硬將金葉子塞到李秋月手里,轉身對葉川說道:“你帶著秋月從旁邊的小徑上離開,這里交給我?!?/br> 葉川會意地點點頭,拉著一臉懵懂的李秋月就朝外面跑,果然,遠遠地就就看見一群人正朝這里快步走來,葉川急忙帶著她從另一條道路閃走。一盞茶的功夫,李秋月忽然停下腳步,忐忑不安地問道:“大師兄,發生什么事了?” 葉川道:“師妹你不知道,你在孤峰的這段時間,魔界的人不斷地來丹丘山滋事,揚言要帶走你;更為嚴重的是,江湖各大門派聯名上書給城主,說是......” 后面的話便隱住了。 “要怎樣?” 李秋月心跳加快,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葉川喉結滾了滾,咽了咽口水:“總之就是不好的事?!?/br> “師兄你若不說,我便回孤峰,任他們處置?!?/br> 李秋月激將道。 “不可,師妹,你聽我說,如果你回去了,他們將會把你送到萬靈臺?!?/br> 葉川顫抖著聲音,牢牢抓住她的手,生怕她跑回去。 “萬靈臺?” 李秋月倒吸一口冷氣,萬靈臺是懲罰罪大惡極的修真弟子的地方,在那里將被剖靈核靈丹,六神俱毀,萬劫不復。 “為了消滅魔族元尊長老,師妹,你知道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就算在昆侖山你舍命救了很多人,相比魔界元尊之前殺了不少仙修長輩,依舊是那么微不足道?!?/br> 葉川低聲道,他想了片刻,立刻又拉起她的手沒命地朝前狂奔,當他們正欲朝山腳下走時,發現山腳下聚集了許多武林仙門之人,他們左右四顧,手持兵器將出口堵住。葉川見狀,急忙將她拉著閃到一邊,一邊搓著雙手,一邊焦急道:“這可如何是好,他們怎么來這么快?” 李秋月一臉鎮靜,她拍著葉川的肩膀安慰道:“師兄,我現在靈力全失,就算去萬靈臺剖靈核也沒有那么痛苦,若能就此消滅掉元尊,為修真界除大害,我又何妨失去這身皮囊?” 葉川皺著眉頭轉向看著她,嚴肅道:“不行,不但我不同意,師尊這些日子來做的努力就白費了!” 李秋月一個激靈,脫口而出:“師尊為我做了很多事?” 葉川點點頭,然后又伸出腦袋朝山腳下望了望,轉身凄哀地說道:“師尊這大半個月閉門不出,就是在同城主及那幫掌門抗爭,師尊只差沒有向他們跪下了。今天師尊得來消息,說城主已經打算將你交到萬靈臺當各仙道掌門的面親自毀掉你的修為和靈核,所以他才讓我安排你下山,所有的后果,都由他一人承擔?!?/br> 李秋月忽然拔腿奔向山下,葉川冷不及防被她這快速的動作嚇了一跳,她這是自投羅網啊,于是緊跟在她身后呼道:“師妹,你別傻了,快跟我從另一條道離開這里?!?/br> 山腳下的人眼尖,馬上就發現了山頭上有兩人一前一后朝這邊急奔,有人驚喜地喊道:“就是她,她就是魔尊轉世,我們快抓住她?!?/br> 很快李秋月就被人群包圍,他們手持兵器步步逼近,將她圍得水泄不通,葉川扒開厚厚的人群,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大聲道:“師妹她靈力盡失,就是一介凡人,你們都將手里的兵器放下!” 李秋月垂下頭,輕聲對葉川道:“師兄,對不起,你就讓他們將我送上萬靈臺吧,我不能連累師尊?!闭f完后,她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攻擊力,平靜地對人群說道:“我跟你們上萬靈臺?!?/br> 萬靈臺位于丹丘山最高的山脈鬼絕谷之上,李秋月被捆縛于一根沖天石柱上,下方,黑風陣陣,戾氣如刀刃,被廢掉靈核的人拋于下方,將被谷中的戾氣將身體和魂魄打得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她仰天而望,一輪水紅色的太陽正從東邊冉冉上升,霞光千萬道,將整個大地染成一派喜悅的金色。一種悲涼的心情油然而生,她前世被冰魄神針打得魂飛魄散,重生后,不但魂魄被打飛散,連rou身也都被撕成碎片被困于鬼絕谷中永生不輪回。 即使重生,也是無法改變前世的結局的,李秋月有些絕望地想到。 對面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是軒轅一泓。他身形高大,步履不疾不徐,布滿細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倒是一雙精光的眼里,讓人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敬意。在丹丘山修煉的十年里,李秋月是第一次正面直視他。 軒轅一泓揚起袖袍伸出手掌,只見掌中憑空生出一支晶瑩透剔發著亮光的小匕首,李秋月緩緩閉上眼睛,這把亮晶晶的匕首將挖開她的胸膛取出修煉成型的丹核,然后,她將被拋入谷底,永不翻身。 :“秋月,你天資聰穎,為人正道,在昆侖山舍己救人,是為修真弟子學習楷模,只是你被魔界長老附身,一旦你入道魔界,人間將面臨浩劫,甚至有更壞的結果,唯有去你身上的靈核,入鬼絕谷永生不超生,才能毀滅附在你身上的魔障,對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本城主深感遺憾?!?/br> 軒轅一泓緩緩說道,輕揮袖口,手中的光晶匕首從掌中飛出直向李秋月的胸膛。 忽然,一陣急促的聲弦從上空一波接一波底從空中傳來,聲音由低沉變為高昂,在場修為稍低的弟子紛紛倒地捂住耳朵,受不了這強烈的波蕩。軒轅一泓身體搖晃間用袖袍遮住前額,只見飛在李秋月身前的匕首被那光波給震得粉碎。 一聲低沉有力的收尾,所有人停止了晃動。 天空中飄下一團白色的人影,手里抱著一個裝飾著錦紋的琵琶,他站立定后,便大步如飛地朝李秋月跑去。李秋月剛睜開眼睛,就見云雪飛朝她飛奔而來,他表情激動,墨發飛揚,衣角翩躚,懷里抱著一個飾有錦紋的琵琶,那模樣在她眼里看來有點滑稽,不過在別人眼里卻不是這樣,尤其是在女孩子眼里。 “天啊,那不是奪得金榜的那個美男嗎?” “他真是我心中的英雄??!” “哇,他在空中彈琵琶的姿勢好帥??!” 軒轅一泓嚴厲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女孩子們立刻閉上了嘴,有人還對他做個鬼臉。 “師姐,我們離開這里?!?/br> 云雪飛說完后輕念了幾句咒語,懷中的琵琶自動就變小了然后沒入他的袖子中,然后又準備伸手去解綁在她身上的繩子。 李秋月望著他搖搖頭,輕聲道:“師弟,你這番好意我心領了,上萬靈臺是我心甘情愿的,倘若我真受不了魔尊的誘惑入了魔道那時候就晚了,所以,只有我這副皮囊之身不復存在了,魔尊就再也無法重生轉世,也不會危及天下生靈?!?/br> 云雪飛見她一心求死,便不再說話,繃著臉用刀試了幾次都無法割斷繩子,這時,一直看著他的軒轅一泓說話了:“雪飛,你師尊和師兄都被禁足在無涯峰,難道你也想和他們一樣?” 云雪飛見自己無法割斷這條繩子,心想這繩子肯定是被他們施了法力和靈力,于是態度立刻變得謙和起來,笑嘻嘻地朝軒轅一泓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抱怨道:“城主,要被禁足也該是我吧,我不但要救師姐,而且還要......" 他走到軒轅一泓面前停了下來,搖搖頭:“不如我們來談個交易?” 軒轅一泓眉毛上挑,目光變得幽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雪飛,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修真人才,將來前途無量,凡事要以大局為重。本主知道你對秋月情深意重,但是她如果受了魔尊教唆入了魔道,憑她的天賦和資質在魔界也是叱咤風云的人物,將來將是我們修真界的死對頭,難不成以后你要和你師姐成為對手?” 云雪飛彈了彈袖口上的灰塵,嘆口氣道:“城主,雖然我不知道將來如何,但是現在,對不起了?!闭f那遲那時快,只見他如閃電般擒住了他的身軀,然后一把扯下他腰間的佩劍反手抹在他脖子上將他帶到李秋月面前,然后惡狠狠地對圍上來的人群喊道:“放了我師姐,否則我就對他不客氣?!?/br> 眾人嘩然,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演變成這樣,各大門派的掌門都啞然了。 “師弟,你這是何苦?趕快放了城主!” 李秋月搖搖頭,極為悲壯地說道,她不要他為自己冒險。 兩邊僵持不下時,從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穿灰色道服,氣質仙風道骨的道士,道士臂挽佛塵,嘴里念道:“就算不是這位小兄弟出手阻止城主此舉荒唐之事,貧道也會出手?!?/br> 李秋月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于是仔細打量一番,這才驚訝地發現,眼前這位道士居然就是她在白云鎮收蜈蚣精時在幻境里遇見那位煮石頭的老人,自稱是凌霄洞的洞主。 云雪飛見這位道士跟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心中大喜:“老道士,還是你明理,快想辦法把我師姐救下?!?/br> 凌霄洞主呵呵一笑,然后對軒轅一泓說道:“城主高瞻遠矚,心系百姓,此舉雖然是不得已的法子,但貧道有更好的法子可以不用傷害此小姑娘解決此事?!?/br> 軒轅一泓見狀,立刻小聲喝道:“雪飛,還不快把劍放下,這位高人可以救秋月了?!?/br> 云雪飛不放心,手里的劍又朝他脖子上近了一步,劃出了一道血痕:“城主,對不住了,在師姐沒有安全之前,只好委屈你老人家了?!?/br> 軒轅一泓氣的胡子直跳,他堂堂的丹丘山城主幾時受人脅迫過,這小子太聰明了,居然假裝靠近自己然后再偷襲,他手里的劍可不是普通的兵器。劍鋒在脖子上,周圍十丈之內的人都能感受到它的寒氣和鋒刃,加上這小子在比賽的時候得了許多靈草,修為大增,他居然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