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云雪飛緊了緊手中的弓,右手加強力度,那支閃著光的箭向前推了一截,他瞇起雙眼,箭尖對著韓仲吟,冷笑一聲:“如果我沒有看錯,剛才制造混亂的人就是你吧!你想趁這機會詆毀天宗派,壞我師姐的名號,實在可惡?!?/br> 他欲將手里的光箭拉出去,一只溫潤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是李秋月。她凝視著他片刻,隔了一段時間沒見他,似乎他又長高一寸,舉止神態比之前成熟不少,明亮的眼睛里閃著智慧的光芒,已不再是當初可憐兮兮躲在她身后需要保護的小孩了。她朝他搖搖頭,垂下長長的睫毛輕聲道:“不可!師尊和其他長老還在里面清除魔物,若我們自相殘殺起來,豈非要讓他們失望?!闭f完后又朝人群中拱手,毫無懼色地大聲說道:“今天發生很多事,一時難以解釋清楚,請大家相信我,我絕非魔教中人,更不會做傷害同胞之事,大家都看見了,幾大門派的長老在山脈降妖除魔保護我們的安全,還請大家趕快離開這里回到各自的門派中去,至于我是否是魔教之徒,城主一定會查明真相告知天下,給大家一個交代!” 韓仲吟噗呲一聲,上下打量她一番,搖頭晃腦,嘴角泛起一譏笑,自嘲道:“嘖嘖嘖,好大一朵盛世的白蓮花呀,你當自己是佛祖啊,這番舍己為人,顧全大局,犧牲自我的行為真是令我感動又佩服呀!” 他說完后又朝身后的人群望了幾眼,再次轉身時,臉色和語氣大變冷聲道:“李秋月,你休在眾人面前演戲扮神仙企圖混淆視聽,大家都親眼看見魔界的人稱你為長老,你還敢狡辯,當真是無恥至極!大家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語所迷惑,她就是魔教長老,千萬不能放她離開這里!” 眾人見他這番話,原本猶豫的腳步又開始步步前進了,這時,從山脈里沖出一名渾身都是血的男子,他手里提著一把血跡斑斑的大刀,刀鋒已經被砍得卷了口,此人正是張天水。他將大刀插入土中,整個身子靠著刀柄支撐著,喘了一口氣后,才說道:“你們都不要為難李姑娘,我可以作證,若不是她舍身,只怕我已被魔物吸干骨rou變成一堆白骨。若你們還在這里耽誤逃生時間,大可以自己再回去喂那些魔物?!?/br> 張天水是玄機閣的大弟子,在江湖中甚有威望,他這番話的確起到了震懾作用,移動的人群停了下來。他自從樹林里逃出來后,又在其他地方遇見了新的魔物,經過一番奮戰后終于逃了出來,剛才在山堆上他已經看到一切,為自己在林中膽怯和懦弱拋下李秋月的行為感到羞愧,覺得自己沒法再面對她。所以他拼盡全力沖下山來為她開脫,一來減輕心理上的負擔,二來也是幫這些被名利沖昏頭腦的人醒醒腦。 韓仲吟并不領情,他臉色依舊固執,繼續唆使道:“大家別相信他們,他們都是一伙的,我們一起將他們三人抓住,為死去的同門報仇?!?/br> 他話音未落,云雪飛手中的光箭已經飛了出去,只見天空中閃出一道藍色的身影幾個翻斗旋轉后,在光箭到達韓仲吟的胸膛之前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身形定下來后,廣袖飄飄,一派仙風道骨的風范。 “地宗派韓仲吟參見城主!” 韓仲吟驚魂未定,立刻躬身拜見,恭敬地喊道。 軒轅一泓微微點頭,將手中的光箭捏在手掌中朝旁邊一扔,光箭變成點點星光消失在空氣中,再次轉身,面對眾人沉聲道:“老夫乃丹丘山城主,現在魔教入侵昆侖山,事關緊急,你們趕快離開這里,其他的事老夫自會處理?!?/br> 軒轅一泓發話后,沒有人再逼進李秋月,紛紛從入口散去,須臾,諾大的場地剩下三個人。 “你們先回無涯峰!” 軒轅一泓精爍的目光停留在李秋月身上,然后掃了一眼云雪飛,甩了甩袖袍,大步朝山脈里走去。那里還有未清理完的魔物和魔族法力高深的圣月,急著去救援。 三天后,無涯峰。 孟冬回來了,帶回來了很多壞消息。比如統計了這次各派死傷情況,很多門派優秀、有天賦才能的青年一輩被滅了一大半,最慘的是有一個不知名的門派,除了沒有去參加比賽的掌門,所有的弟子都喪命在這場比賽中;然后就是,李秋月因為在這場比賽中身份不明,涉及到魔教,為了查明事實的真相,暫且將她關在丹丘山一個孤峰的山洞里,待查明原因后再放出來。 當然也有好消息,云雪飛在這次比賽中奪得金榜拔得頭籌,得了三千多棵靈草,這一下子就聲名遠揚,天下皆知,不過由于在比賽現場行為過激,屢次出手威脅,傷及同門中人,故罰面壁思過三個月。 幽暗的石洞里,李秋月打坐在一塊青石板上,只聽洞外的石門響起一陣咚咚的拍打聲,她尋眼望去,見石門未開,并不是來為她送飯的弟子。她疑惑地走到石門前耳朵貼近門口,只聽外面傳來云雪飛的聲音:“師姐,師姐,你聽得見嗎?” 他不是被關三個月的禁閉嗎,算算日子,這也才過了大半過月,他怎么出來了。 “師弟,你有何事?” 想了想,她并沒有問他為何不在洞中面壁思過。 “我給你送吃的?!?/br> 他話音說完后,石門緩緩打開,只見他手里提著一個竹籃子,上面用一塊白紗布蓋著,整個人飄著nongnong的桂花香。 “這是?你怎么......" 在李秋月的疑惑聲中,云雪飛已經走到洞中,他四處打量一番,然后才將籃子放在石板上,自己也坐下來,然后招呼道:“師姐,你來嘗嘗我做的桂花糕?!?/br> 李秋月又被驚訝到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但沒有在黑風洞思過,而且還能自由進出這專人看守的孤峰石洞,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會做桂花糕!她伸出頭朝石門外望了望,外面根本沒有人,以往有人來這石洞送飯,必須要經過守在洞外人的檢查后才能進來,現在是啥情況?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他面前,只見他掀開面上的紗布,白白蓬松柔軟的糕點上點綴著點點金色的桂花顆粒放在碧色的荷葉上,桂花的濃香帶著荷葉的清香,李秋月頓時暈眩了,這種香味無法描述,只感到讓人的味蕾和五官特別享受,特別滿足。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咬了一口桂花糕,熟悉的味道里似乎有娘親的身影,嚼著嚼著,眼角不覺濕潤。 “這是你做的?” 李秋月問道,盡量掩飾自己的感動和驚奇。 云雪飛憨厚地笑了笑,然后壓低嗓音說道:“我在食堂里向一位老師傅學的,他是臨安人,會做桂花糕?!?nbsp;他見她臉色泛紅,微微垂下臉龐,神態嬌羞,不由心猿意馬,起身在洞里走了幾步。 “你怎么會到這里?守在洞外的人呢?” 半響后,李秋月問道。 “他們都出去應付魔教的人去了?!?/br> 云雪飛淡淡地說道,負手而立。 “什么?發生什么事了?” 李秋月放下手中的桂花糕,倏地站起來。 “魔教的人三五兩天到丹丘山鬧事,各派弟子都出去應付了?!?/br> 難怪他能從黑風洞出來,難怪沒有人在洞外看守她。 “是不是跟我有關?” 李秋月小心翼翼地問道,上次受了圣月一掌,把隱藏在她體內的元尊的精元給打了出來,所以才會有元尊的圖騰顯示在她額頭上,魔族人將她誤認為元尊轉世也不奇怪,估計他們來丹丘山鬧事,是要帶她回魔界。 云雪飛點點頭,目光停留在她額頭片刻,關切地問道:“師姐,是不是那個烏黑腦袋作祟,才會讓他們誤以為你是魔界中人?” 李秋月便將元尊附在她身上的事告訴了他?!皫熥鹬肋@件事嗎?” 云雪飛問道。 “自從我被關到這山洞以來,就再也沒見過他?!?/br> 她有些失望地說道,心里隱隱不安。 “師尊從昆侖山回來后,就整日將自己關在木屋里,連肖錦玉也不能進去,有人說師尊受了傷在木屋療養,也有人說師尊受了打擊?!?/br> 云雪飛輕聲道。關于昆侖山比賽后來的事,他也聽說了一些情況,圣月被幾大門派掌門聯合起來打敗后逃走了,投放在昆侖山的魔物也清理干凈了。經過這次大戰,各大門派損失的弟子不少,士氣重挫,信心喪失,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再像以前那么團結了。 人人自危,各派之間有了間隙,生怕被其他強大的門派吞并。 “師姐,不如你離開這里吧,如果他們將你交給了魔教,該如何是好?” 云雪飛忽然拉著她的手,緊張地說道。 “不行,如果我真走了就等于承認了我在比賽現場說的話是假話,我要在這里等,師尊和城主一定會聽我的解釋?!?/br> 李秋月甩開他的手,走到一邊說道。 “師姐,如果城主和師尊要來見你聽你的解釋,早就來了?!?/br> 云雪飛目光憐惜地看著她,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