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荒宅
三人見二人消失在濃霧里后立刻現身,葉川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名叫桃紅的女子,或許就是張員外家失蹤的那位小妾?!?/br> 云雪飛有些不安,他側身問李秋月,“師姐,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葉川不自然地看了云雪飛一眼,目光仿佛在說,“你什么都問你師姐,把我這個師兄置于何地?” “自然是跟著他們,現在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br> 不等李秋月答話,葉川不屑地說道,然后很傲慢地從背后抽出一把長劍,身姿矯健地在原地挽了幾個劍花,然后整個人單手持劍凌空起飛朝那團濃霧劈去。只見一道紅色的光影如霹靂一般劈開厚重的濃霧斬出一條道路出來,他飛旋著單腳著地,一個漂亮的回轉,一聲清脆的哐鐺聲,長劍自動地入劍鞘。 “師妹,師弟,我們走吧?!?/br> 葉川輕松地說完后自行沿著道路朝前走去。李秋月伸開五指掌心四周金光閃閃,里面緩緩升出一朵蓮花,隨著手腕的轉動,那蓮花緩緩上升飛向云雪飛最后沒落在他的懷里。 “這條路有可能是陰間道,你沒有法力在身恐有危險,剛才那朵金蓮花可以護你身,你不必害怕,只管跟著我們來就是?!?/br> 李秋月收起手腕對云雪飛解釋道。 云雪飛低頭瞧了瞧衣領,只見那蓮花隱隱跳動護在他胸前,他滿含感激的目光朝李秋月點點頭,然后二人跟在葉川的后面一路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薄霧越來越淡,最后完全消失,這時,他們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曠野的平地上,不遠處有一個大宅子,大門的門楣上掛著一排紅燈籠。 三人不喧而語朝那大宅子走去,到了大宅門前,葉川輕輕地推了推門,門沒有上閂,他警惕地左右四顧,然后反手從背上抽出長劍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進入院子,李秋月轉身朝云雪飛使個眼色,低聲道:“你跟在師兄后面,我來斷后?!?/br> 云雪飛又一次被李秋月感動了,他這個師姐平時話少總是一副高冷的模樣,卻從各種細節上照顧他,他心頭頓時熱呼呼的,先前那種緊張的情緒也慢慢變得平緩了。 “師姐,你自己也要小心?!?/br> 云雪飛朝李秋月關切地說道,見李秋月點頭同意才跟在葉川后面,就這樣三人進入宅門,奇怪的是,這片宅子明明到處都是燈火,卻不見一個人或者聽見什么聲音,整個世界就是寂靜的,寂靜得令人膽顫心驚。 為了以防萬一,李秋月也將流風回雪劍握在手上,他們開始進入二進宅了。進入里宅后,只見諾大的院子里站著幾十個身穿喜服的新郎新娘,他們各自手持一端紅色綢緞的牽紅,男的戴著簪紅花的新郎帽,女的頭上頂著紅色鴛鴦蓋頭,他們成雙成對地排在一起,就這么靜靜地站著;在他們的正前方有一個大青銅四足方鼎祭祀臺,上面擺放著已經處理干凈的整只豬牛羊和各種精美糕點果盤,鼎上插著數枝紅色香燭,香燭青煙裊裊,給這寂靜的宅子增添了一絲煙火氣。 “師姐,他們是拜堂還是祭祀?” 云雪飛轉過身小聲問道。 葉川回過身瞪了云雪飛一眼,惱羞道:“別多嘴,這里很詭異,剛才那名書生也在這里?!?/br> 李秋月抬眸朝那些新郎人群中仔細觀察,果然那書生也立在此間,他神色木訥,雙眼空洞地盯著前方的新娘。李秋月數了數人數,這里總共有二十五對新人,超出了白云鎮失蹤的人數,她正在納悶的時候,只聽葉川低聲對她說道:“我到里面去探一探,你們在這里等我?!?/br> “師兄,你當心些?!?/br> 李秋月提醒道,葉川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提劍朝宅子里面的房間走去。過了半個時辰,還不見葉川回來,李秋月當即就有點慌了,她正要開口對云雪飛說她去找葉川時,卻聽見從里屋傳出來一個尼姑說話的聲音,那尼姑敲著木魚口里念道:“眾生苦海無邊,世間人態薄情炎涼,鴛鴦有心難相守,今日松間柴,明日火中燒,兩廂終不見,誰憐未亡人?此地極樂地,有情自能圓,浮生多夢幻,現實樂極天。貧尼念疾苦,自愿施樂咒,汝們如登天,還請自行來?!?/br> 尼姑說完后,只見那些新人慢慢轉向銅鼎然后跪在地上,嘴里呼道:“新人愿極樂,生死相依依?!?/br> 屋里的尼姑又說道:“極樂開啟,別有洞天?!?/br> 云雪飛抬眸見那些新人又跪又拜的,疑惑道:“師姐,那尼姑說的什么意思,為什么這些人那么虔誠地跪拜?” 李秋月沒有回答他,說的是其他的事:“師弟,你發現沒有,這些人其實是活著的,并非鬼怪,只是他們的思想好像被控制了?!?/br> 云雪飛揉了揉額頭,很自卑地搖搖頭:“我修為太淺了,看不出?!?/br> 李秋月指著旁邊一棵桂樹說道:“這樹葉上有露水和蜘蛛結的網,草叢里有蟲鳴聲,這些都是真實的景物,你再看,第三排那個新娘的繡花鞋上還沾著泥土,甚至剛才我還聽見有人輕咳了一聲,這些跡象表明,他們是活生生的人,鬼怪的腳上是不會沾泥土的,并且這里有泥土草木的味道,絕非陰間?!?/br> 云雪飛深邃的眼眸里泛起漣漪,他越來越敬佩她了,忽聽屋里的尼姑忽然提高嗓音嚴厲地問道:“此乃極樂圣地,何人在外高聲喧嘩?” 李秋月一驚,這尼姑修為甚高,莫非是聽見她和云雪飛說話了?葉川進屋到現在還沒有出來,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尼姑發現了,若是這樣,她必須進去救他,于是她靈光一閃,對云雪飛說道:“師弟,大師兄怕是被尼姑發現了,我必須去救他?!?/br> 云雪飛緊緊拉住她的手搖頭:“師姐,你這樣貿然進去怕是有危險,不如我們也扮成新人,然后隨他們進屋,到時候我們再見機行事?!?/br> “我們扮成新人?” 李秋月嚇了一跳,眼前的云雪飛一臉誠懇,表情真摯,忽然心里涌起五言雜味,什么滋味都有。 “師姐,我們沒有時間了?!?/br> 正當李秋月躊躇的時候,只見那些新人全部起立轉過身面對著他們二人,李秋月急忙使了一個障眼法,這樣,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和云雪飛也是穿的喜服,戴著新郎帽,蓋中紅鴛鴦蓋頭,牽著牽紅。她知道她這個障眼法能瞞過這些人,卻逃不過那尼姑的眼力。于是趁著這個時機,她使了個移花接木的法術,兩套喜服分別套在二人身上,云雪飛摸了摸頭上的新郎帽,然后又垂首見手里牽著他和李秋月的牽紅,一時興奮得不知所措,頓了頓,這才眉開眼笑地牽著李秋月朝那群新人走去。 李秋月透過紅蓋頭上的流蘇見云雪飛滿面春風,神采奕奕,于是壓低嗓音提醒道:“師弟,我們要像他們一樣面無表情?!?/br> 因為那群新人沒有了自己的思想,見云雪飛和李秋月跟他們一樣的裝扮,也沒有起疑心,而是等著他們一起朝里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