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姝_分節閱讀_57
有姝咬牙握拳,含淚控訴,“你騙我!”這些天,他一直在為自己同時喜歡上兩個人而痛苦糾結,卻原來這兩個人都是主子!難怪從一開始,他就無法對閻羅王提起防備,難怪他自然而然就接納他,信任他,并且毫無保留。那是因為他的潛意識早已習慣了對方靈魂的氣息,身體比大腦更早一步認定。 “你耍我!”想起三天前的威脅,有姝更為氣憤。 玄光帝一把將他扛起來,扔進明黃帳簾里,一面親吻一面啞聲低語,“不管你選了誰,我都讓你吃。別鬧,吃飽就不生氣了?!?/br> 有姝奮力掙扎,卻被輕易按壓下去。帳簾無風自落,遮住旖旎風光,卻擋不住滿室低吟,待到云收雨住,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計較,軟趴趴地被主子抱在懷里拍撫。 “所以說咱們至如今已是三世結緣?”玄光帝對有姝的話自是深信不疑,但腦子里卻沒有記憶。他沉吟片刻,恍然道,“難怪星夜會出現紫微天墜之象?!?/br> “什么是紫微天墜?” “紫微天墜就是紫微帝星隕落?!币娪墟篑?,玄光帝連忙安撫道,“我還好好的在這里,所以紫微帝星應當不是隕落,而是舍了星位?!敝劣跒楹紊釛壭俏?,看看懷里綿軟無力的人,他已經明白答案。難怪他醒來后會在聻之獄,應當是墜落時出了差錯。 “舍了星位會怎樣?”有姝緊張起來,雙手死死箍住主子脖頸。 “于我而言沒什么影響,但天下則會出現群雄紛爭、諸侯鼎立的局面。紫微統轄下的破軍、貪狼、七殺等星宿會紛紛入世,奪星王之位。但現在紫微雖然天墜,星象卻還未顯現出來,唯獨我能看見,故而天下還有幾百年太平?!毙獾郾焕盏么贿^氣,心里卻十分高興。 “也就是說,世道將亂?”有姝雙眼發直。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本是天下大勢。好了,別想了,即便紫微帝星不墜,七殺、破軍、貪狼等星宿照樣會入世,這是天道的安排,不是你我能夠更改?!毙獾叟呐挠墟饴愕募贡?。 有姝學過斗數,自然也明白每到一定年限,諸天兇星會輪番入世,掃蕩凡塵。連星君都抵不過天道,他一個凡人還是洗洗睡了吧。這樣一想,他枕在主子臂彎里,安心入夢。 第84章 王者 這日下值,趙大人辭別玄光帝回到鬼宅。旁人只見他孤身一人,卻不知本該住在宮中的玄光帝幾乎每日都會隱去身形隨他歸家,二人正用意念互相交流。 “我最近又沒做錯事,為什么要受罰?”有姝語氣極為委屈。 “還沒做錯事?大臣上折子催我立后選妃,你怎不站出來反對?” “那你說我用什么理由反對?” “你就說皇上是你一個人的,只有你能吃,別人不可以。若是他們反對,你就畫幾枚陰鬼符,叫他們好好享受享受?!毙獾坻倚Φ?。 難怪主人心眼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腹黑,都是大王教壞的。候在門邊的老祖聽不下去了,連忙上前迎接。 有姝被人打斷,也不好再爭執下去,漲紅著臉低語,“反正你說的懲罰我不同意!一條龍就已經那么粗,兩條龍會死人的?!?/br> “不會,我手上有靈藥……”大王沒羞沒臊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老祖這才抹了把額角的冷汗,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 ……會分身術的人真是了不得??! 大約半個時辰后,房門開了,有姝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玄光帝滿臉饜足地攙扶。二人在偏廳落座,看見餐桌上的大魚大rou,異口同聲道,“把這些菜撤了,換兩碗蔬菜粥?!?/br> 老祖嘴角微微一抽,領命而去,剛跨過門檻,就見一只小鬼匆匆跑來,說趙有才求見。 如今已是玄光十年,經過十年的改革,大庸已漸漸恢復往日的繁榮,而曾經被罷免官職的人也都擁有重新開始的機會。趙有才經過幾年苦讀,終于通過了吏部單獨召開的小考,成為負責整理文書的胥吏,雖然處于權利的最底層,但好歹擺脫了三餐不繼,無以為家的慘狀。 也不知是不是另有所圖,他開始慢慢接近有姝,即便每次都被老祖等鬼怪嚇得屁滾尿流,卻還是隔幾天就上門一次,送些山珍或土儀。禮物都不值錢,但勝在好吃,有姝順勢接下,倒想看看他背地里謀劃什么。 這次他送來一只鹵豬頭,隔了老遠就能聞到那股濃郁的rou香味兒。有姝的口水嘩啦啦下來了,伸長脖子不住眺望。玄光帝隱去身形,暗暗壓了壓他半抬的臀部,笑道,“乖,這東西你現在吃不得?!?/br> 有姝齜牙咧嘴,露出痛色,“你不是說抹了靈藥馬上就好?” “我說的馬上是明天早上?!币娝蠲伎嗄?,表情灰敗,玄光帝安慰道,“我幫你把豬頭凍起來,明晚親自熱好,再切成片喂進你嘴里,這總成了吧?” 說話間,趙有才已經入了偏廳,見有姝正在用膳,桌上卻擺著兩碗粥,不免問道,“堂弟,你有客人?” “沒,這兩碗都是我的?!庇墟⒅掷锏柠u豬頭。 趙有才心領神會,忙把豬頭遞過去,說一餐吃不完,讓他放在冰窖里慢慢割著吃。老祖點頭答應,正待把豬頭拿去冰凍,卻見大王露出沉怒的表情,阻攔道,“慢著,這豬頭有問題。本王馬上就到,你們等會兒?!?/br> 有姝知道主子視物不僅僅靠雙眼,還靠神識,普通人難以察覺的異狀,他一掃便知。他說這豬頭有問題,那么問題就大了。有姝照常與趙有才敘話,老祖拎著豬頭慢吞吞地走,而玄光帝已消失在偏廳,命歐泰即刻與他匯合。 歐泰好端端地吃著飯,就見令牌連閃白光,放下碗后把它一按,人已經出現在某個偏僻小巷里,主子正穿著一套常服,站在巷口沖他招手。二人裝作微服私訪的模樣敲響趙府大門,被一只老鬼畢恭畢敬引入偏廳。 當是時,趙有才正起身告辭,卻見皇上與刑部尚書先后行來,立馬誠惶誠恐地迎出去,這一下,便是鬼仆們連番驅趕他也不肯走了。有姝同樣迎出去,連連揮手讓下仆加菜。 “正好堂兄帶了一只鹵豬頭,放在屜籠里蒸一蒸就擺上來當主菜吧?!?/br> 他剛提出這個建議,趙有才的臉色就變了,顫聲道,“鹵豬頭口味重,觀之不雅,怎好讓皇上享用?不如讓大廚做幾道更精致的菜肴吧?” 玄光帝擺手,“無妨。朕本就是白龍魚服,體驗民生,鹵豬頭這道菜正好?!睔W泰也連聲附和。 好不容易得到面見圣顏的機會,趙有才卻心不在焉,汗流浹背,幾次想開口告辭,都被歐泰巧妙地擋回去。等到老祖與眾鬼仆端著菜肴上來,他才長舒口氣,鹵豬頭還是原模原樣,并未被動過。 然而他放心的太早了。歐泰竟拿起托盤里的匕首慢慢把豬頭切開,說自己最喜歡吃腦髓,先挖一點嘗嘗鮮,卻發現腦髓與顱骨早被剔除干凈,換成幾根金條擺放在里面。 “這是怎么回事?”歐泰尚來不及反應,玄光帝已沉聲詰問。 趙有才噗通一聲跪下,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原來他早已被有姝的政敵收買,在豬頭里塞了六根金條,換算成白銀足有六百兩。待到明日,自然有人會在朝中彈劾有姝收受賄賂,而按照律法,貪污六十兩就得斬首,這是玄光帝自己定的底線,不可能反口。 明線、暗線都已掩埋妥當,甚至連證據都已經備好,趙有才只需坐幾年牢,出來就能得到一個從四品的官職和十萬兩報酬。反觀百口莫辯的有姝,唯有凌遲處死。 由此可見,為了整垮有姝,他們花費了多少時間與精力。然而他們萬萬沒料到玄光帝會來的那般湊巧,竟恰恰與趙有才撞了個正著。他久居高位,氣勢驚人,趙有才怎么抵擋得住,幾乎不用審問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 玄光帝沉默良久,仿佛風雨欲來,當趙有才以為他會雷霆震怒之時,他卻一把將有姝抱坐在腿上,捏著對方鼻尖笑道,“聽見了嗎?你差點就成了豬頭,被人一鍋燴了!” 有姝滿臉懊惱,不住嘆息。 二人姿態親密,令趙有才心下大駭。早知道堂弟與皇上是這種關系,他作甚要聽那些人的話?只需把堂弟伺候好,還不要什么有什么?但后悔已經遲了,他被歐泰押著寫了供詞,按了手印,即刻入天牢受審。 一個豬頭竟鬧出一樁陷害忠良的驚天大案,牽連者達到二十八人,且大多是一二品大員,甚至還有幾個超品國公,均在認罪之后被判凌遲,株連九族。 玄光帝手段雖有些果決狠戾,卻也算寬嚴有度,若是能留下一線生機,總不會斬盡殺絕。他甚少做出株連九族的判決,這次竟一連誅滅二十八族,算是前所未有。朝臣們也終于認清:趙大人在皇上心中,約莫是逆鱗一般的存在,日后還是遠著他一點,免得被誤傷。 二十八族盡滅的消息傳入遂昌時已過去一個多月,令百姓驚駭不已。某間茶館里,茶客們正在談論此事,連臺上咿咿呀呀的小曲兒也不耐煩聽了。 “不都說皇上十分仁慈嗎?怎會一連殺了那么多人?被陷害的這位莫非是皇親國戚,竟讓皇上震怒到如此地步?!?/br> “你聽誰說的?皇上只殺了主犯,所謂的株連九族不過是把其親族貶為庶人,賣入教坊司罷了?!?/br> “那也夠慘了!好好的鐘鳴鼎食之家,卻在一夕之間分崩離析;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如今淪為最卑微的奴隸甚至官妓,想想就令人唏噓。大家都是人,難道皇親國戚就尤為不同些嗎?”某個儒生搖頭感嘆。 一名行商冷笑道,“你知道他們害的是誰嗎?若是知道了再來憐惜不遲?!?/br> “他們害的是誰?”這種驚天大案一般都被上頭壓著消息,民眾能知道的內情很少。 行商是京城人士,消息比較靈通,低聲道,“被陷害那人并非什么皇親國戚,真要論起來,算是半個遂昌人吧?!?/br> “莫非,莫非是小趙縣令?”不知誰顫聲問道。 “猜對了,正是你們的小趙縣令。因他一力主張廢除占田制,實行均田制,故而損害了絕大多數權貴的利益,這才招來這次橫禍?!毙猩搪冻鰬崙恐?,蓋因小趙縣令不僅僅考慮到了廣大農民的利益,還提高了商人的地位,令商人之后也能參加科舉,進入仕途,可說是百年難遇的賢臣。若是他被害死了,誰來替百姓請命?靠那些尸位素餐的權貴,閉耳塞聽的狗官? 方才還心存憐憫的人,現在只剩下怒火狂熾,拍桌罵道,“娘的,竟敢害到小趙縣令頭上!幸虧皇上明察秋毫,沒讓好人蒙冤!” “殺得好!即便把九族全殺光,也沒有一個冤枉的!” “竟害到咱們小趙縣令頭上去了!若是他有什么不測,咱們再闖一次天牢也使得!”這人顯然是曾經破城撞牢,試圖救出小趙縣令的災民之一。與他同桌的全是當年那撥人,現在已組了鏢局,在各州府間行走,自然知道遂昌與其他縣城比起來有多么不同。 因繼任的知府深覺小趙縣令治下手段不凡,竟絲毫不敢改動他曾頒布的政令,待他半年內連升五級,成為戶部侍郎,緊接著入了內閣,便越發將他贈送的小冊子奉為圭臬,照辦不誤。是故,遂昌的橋比別的地方的橋宏偉些;路比別的地方的路平坦些;堤壩比別的地方的堤壩牢固些,洪水每年肆虐,竟無一次沖破桎梏。 但這些都沒什么,更重要的是遂昌人的精神面貌。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的可貴,也比任何人都知道風雨同舟、守望相助的重要。無論貧賤,只要在外地相遇,大家都是朋友,也都重情重義、知恩圖報。 他們很團結,卻并不會排外,當然,如果外來者對小趙縣令有所非議則要另當別論?,F在,有人竟存心置小趙縣令于死地,教他們如何忍得,莫不聚在一起痛斥兇手,然后相約去縣衙寫萬民請愿書,要求皇上嚴懲不貸。 看見鬧哄哄的茶樓走了個一干二凈,連掌柜和店小二也都開始收拾桌椅,鎖好柜臺,準備去請命,坐在角落的兩人才抬起頭,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即便戴了一層人皮面具,有姝的臉頰依舊透出紅暈,赧然道,“承蒙遂昌老鄉們厚愛?!?/br> “因為你值得他們,聽說這一屆的知縣有幾分能力。麗水知府曾在奏疏里幾次推介,說他極具趙公當年‘斷案如神’之風范?!毙獾鄄⑽磫萄b改扮,他這張臉在遂昌這等偏遠之地,應該沒幾個人認識。 有姝也曾幾次聽遂昌老鄉提過此人,說是上任兩年,無一樁冤假錯案,心里難免存了好感,于是點頭。二人走到縣衙時,今年才二十出頭的縣太爺已三言兩語把大家打發走,本還笑瞇瞇的臉,轉過身卻露出厭惡的表情,低不可聞地道,“又是小趙縣令!莫非我方德勝永遠都要被他壓一頭?他離開遂昌已是多少年前的事,竟還記得,死不死,又與你們這些升斗小民有何干系?” “大人,您小聲點,讓旁人聽見可就不得了了!”師爺連忙去扯他袖子,并不時看看四周,生怕被人聽見。要知道,遂昌縣衙里的胥吏全都是小趙縣令的擁躉。雖然過了十年,換了幾撥,但只要是遂昌縣人,就改不了骨子里對小趙縣令的狂熱。 “知道了?!笨h太爺神色越發反感。 有姝精神力不能外放,只看見兩個背影,玄光帝卻把二人之間的對話以及神態動作看了個明明白白,搖頭道,“胸襟狹隘,難當大任,與你比起來還差了十萬八千里?!?/br> “他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對你頗為不屑?!?/br> “我不是金銀財寶,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喜歡?!?/br> “所以我說他心胸狹隘,難以與你相提并論?!毙獾郯讶死M懷里,輕輕吻了吻發頂。 有姝正欲說話,就見許多鄉民拽著五花大綁的一男一女走過來,用力敲響登聞鼓。但憑他們斷斷續續的叱罵已能猜到,這是一樁妻子聯合jian夫毒殺親夫親子案。父子二人均已死亡,尸體也被親族抬到縣城,擺放在縣衙外博取路人同情。 因影響惡劣,縣太爺立刻升堂審案,為了彰顯自己斷案如神,也不再驅趕前來寫請愿書的鄉民。有姝與主子擠到最前面,就見仵作已掀開白布查驗尸體,并且在紙上不停記錄可疑之處。 尸體的確是中毒死亡,眼耳口鼻均有不同程度的出血,被死者族親抓住的兩名兇手跪伏堂下,瑟瑟發抖。有姝仔細一看,發現二人在恐懼之余竟露出悲痛之色,顯然有悖常理。 殺夫殺子,雙宿雙飛不正是他們所求?現在卻又悲痛什么?有姝上前半步,再要查驗,卻見那縣太爺竟直勾勾地朝站在一旁的死者亡魂看去。 死者曾是獵戶,被老虎咬斷一條腿,成了廢人,死后沒法把拐杖也一并帶走,只能讓年僅六歲的兒子的亡魂支撐自己。他本還在咒罵妻子與jian夫,見縣太爺朝自己看來,不禁愣了愣。 “有什么冤情,說吧!”縣太爺盯著他,揚聲道。 但這句話顯然造成了誤會,妻子與jian夫也拼命喊起冤來,說自己定然不會那樣狠心,把父子二人一并殺掉。但□□的店家卻記得她,連忙站出來作證,又有鄉鄰控訴她虐待丈夫的種種惡行。與此同時,死者亡魂也意識到縣太爺能看見鬼,立刻把自己和兒子如何被毒死的經過說了。 “原來他也有陰陽眼,難怪審理案件一審一個準?!毙獾哿巳?。 有姝看看尸體,又看看嫌犯,搖頭道,“亡魂曾經是人,所以也會撒謊。你看看他兒子的長相究竟隨了誰?且他把全身重量放置在兒子肩頭,絲毫不管他能不能承受,兒子無故被毒死也未有一句安慰,更連正眼也不看,這是一個父親的作為嗎?再者,他臉上有死了的解脫和痛快,卻并無遺憾、留戀,這可不是受害者該有的反應?!?/br> “你不說,我竟未曾注意。他兒子的確與他不像,反倒與jian夫有五六分相似?!毙獾勖碱^緊鎖,若有所思。 “這就對了。謀殺親夫倒也罷了,為何連jian夫與自己所生的兒子也一并殺掉?這明顯不合常理?!?/br> “但他們為何不敢說出內情?” “你不知道嗎?大庸律令有言:與人通jian者杖五十,游街示眾十日;通jian生子者徙三年。女子處以徙刑,大多不與男子關押在一起,而是由官媒代為看管。官媒為了牟利,往往會把她們當成妓女一般使喚,有些人等不到刑期結束就自殺了,而絕大多數從此淪落風塵,生不如死。故此,她便是悲痛欲絕,恐也不會主動承認?!庇墟馨汛笥孤闪畹贡橙缌?,自然也理解女子的苦衷。 這樁案子極有可能是丈夫先毒死兒子,然后自殺,以栽贓陷害妻子和jian夫。反正他是個廢人,兒子也不是親生,等于下半輩子沒了指望,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然而方縣令卻已信了他的說辭,命人把jian夫yin婦拖出去打,打到認罪為止。他的審案方法向來如此,從鬼魂那里搜集到證據之后就把兇手抓來一頓毒打,完了寫認罪書,結案。兇手會百般狡辯,受害者總不至于包庇仇人吧? 眼看一樁冤假錯案就要發生,有姝連忙站出來阻止,方縣令正要斥責他擾亂公堂,就見他拿出一塊令牌晃了晃。 欽差大臣的巡查令,誰人不識?方縣令立刻宣布退堂,把人帶到后院招待。有姝把自己的疑惑對他一一說明,讓他循著這條線索去查,說話間,外面又傳來一陣喧鬧,卻是一個小偷在僻靜處搶了一位老翁的錢袋,被一名見義勇為的后生追上,一路扭打到官府。但兩人身形相似、身高一致,連穿的衣服都是一個顏色一種款式,那老翁眼睛已經壞了,認不出罪犯,叫他作證時竟說不出個好歹來。當時也沒有路人在場,亦無從考證。 二人都辯解自己才是好人,對方才是小偷,令捕快大感頭疼,只得去請示縣太爺。 沒有死人也就沒有冤魂述說真兇,方縣令徹底懵了,又見兩位欽差坐在一旁等待,越發心急如焚。他很想展示自己“斷案如神”的能力,腦子卻一團亂,只得偷眼朝師爺看去。 師爺擺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二者之間總有一個好人,不能把他們都拉出去毒打一頓吧?再說了,就算被打死,哪個又愿意承認自己是小偷? 有姝想也不想地道,“小偷急著逃脫,理當竭盡全力,卻還是被那位義士追上,可見腳程遠遠不如對方。把他們帶出去賽跑,誰先跑到城門口誰就是好人?!?/br> 欽差大人不過三言兩語就解決了一樁懸案,令方縣令驚訝不已、自愧弗如,對他之前提出的疑點也就信了七八分,連忙遣人去查。有姝也不多留,待那女子承認兒子是jian夫的便離開了。 他們走了許久,才有一名年過五旬的門子徐徐開口,“方縣令,看見了吧?這才是咱們遂昌人的頭頂青天,心中日月呢!”所以你那些小手段就不要總是拿出來與小趙縣令攀比了,恁得叫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