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景惜回到教室被徐子銘他們一頓慰問。 “景惜,你二戰成名了!” “哈?” 經過食堂和儲物柜事件,大家都默認她是周行的人惹不得,至于孤兒這個身份也傳揚開來,引來一大波人的同情。 比如二班的活寶們。 “景惜你放心,我們會對你好的?!?/br> “……???” “我們都知道了,你這些年一定很困難?!?/br> “不是……” “你這學期的零食哥包了!” “其實我……” 轉眼他們已經開始討論買什么牌子的薯片,景惜放棄了插話,默默坐回座位。 前面的夏夜也轉頭不容置喙道:“以后我每天給你帶早飯?!?/br> ……我真的不是窮才不吃早飯的,景惜無語了。 周行出了辦公樓,深吸一口氣,初秋的味道真不錯。 他停在自動販賣機邊,摁下芬達底下的按鈕。 身后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討論的都是他和景惜,孤兒兩個字戳入耳中,他攥緊了拳。 小時候的周行性格孤僻,只有郝爽一個玩伴,周圍的小朋友或多或少因為周家的原因不敢跟他來往。 葉家搬到小區時,周行剛上小學。 那天黃昏,放學回家的周行和郝爽經過人工河,在河邊草地上遇到了小天使一般的景惜,她身上白色的小裙子被風調皮地撩起,軟軟糯糯的聲音干凈純粹。 “哥哥~” 郝爽從小就是個好奇寶寶,不出一天就從家里人口中打聽到了新搬來的人家的情況。 “就是那個暮夏集團的葉家,把她從孤兒院領養回來……” 孤兒?自己這種爹媽不管的才更像孤兒吧,周行想。 景惜比他們小一歲,每天放學回家周行都能看見她蹲在草地上發呆,偶爾她會跟他打個招呼。郝爽倒是很喜歡這個小meimei,總是跑上去跟她說些當日趣事。 七歲生日那天,法管家一臉不忍地對他說:“少爺,先生和夫人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 捧著蛋糕的小周行臉上的希冀一點一點消失,又是這樣…… “叮咚——” 這時門鈴響起,是他們回來了嗎?周行欣喜地跑去開門,卻發現一只眼淚汪汪的景小惜。 “葉華又沒回來,我一個人害怕……” 他對景惜直呼養父名字感到驚奇。 “咦……你們家好多絲帶,還有蛋糕!今天是你生日嗎?”景惜撲閃著水汪汪的眼睛問他。 “嗯?!?/br> “我可以吃蛋糕嗎?” 想到她跟自己一樣是留守兒童,周行心里軟下去一塊:“……可以?!?/br> “那我們插蠟燭吧!” 法管家幫著點上蠟燭,景惜又拍手唱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許愿,要許愿!” 周行終于感受到了一絲生日的氛圍,閉上眼睛許了一個心愿。睜眼時,景惜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對不起,我沒有帶禮物來?!?/br> “沒關……” “不過我還是可以送你禮物!”景惜笑得很甜,“以后每個生日我都來幫你吃蛋糕好不好?” 看著吃得跟小花貓似的女孩,周行忍不住大笑起來。 易拉罐滾落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他從出口掏出汽水,初秋的涼風中溢出一聲輕笑,多謝。 教室哄鬧聲中,景惜接過周行拋過來的芬達。 “算你有良心?!?/br> “放學一起走?!?/br> “你沒有社團活動嗎?” “沒去過?!?/br> 景惜點點頭,一副我看你也不會去的表情。 豪車后座,景惜拉開拉環,小口啜著汽水,透過車窗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行行,你快看!” 周行被她扯過去差點撞到頭:“又干嘛?” “你看那是不是顧老師?” 周行瞇起眼:“是?!?/br> “他在等公交,”景惜咂嘴,“你什么時候給他買車?” “你有病吧?!?/br> 周行嘴上這么說,心里也犯起嘀咕,他怎么連車都沒有? 公交站臺前,沒車的顧陌看了眼表,記下班車到達的時間。 貴族學?;緵]人坐公交,車廂空空曠曠,顧陌選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各式豪車擠成一團互不相讓,比其他擁堵現場好的是,有錢人大多修養比較高不會當街開罵。 “……下一站,向陽小區,請準備從后門下車?!?/br> 一下車,鬧區喧囂的氣息撲面而來,門口小超市喇叭開得大聲:“蘑菇降價啦!蘑菇降價啦!新鮮的蘑菇,五塊九毛九一斤……” 顧陌想起昨天買菜時看到蘑菇六塊一斤,噎了一下還是走進去買了點。 二樓放在門口的垃圾破了一個洞,菜湯流了一地,顧陌提著菜小心翼翼地繞開走上樓梯。 門把手上又塞了莫名其妙的廣告傳單,他掏出鑰匙打開門,把傳單卷成卷放到鞋柜上。 走進廚房,解開表帶卷起袖子,洗菜切菜的動作一氣呵成。 時針指向六,顧阡準時到家。 “今天吃什么呀?小陌?!?/br> “你喜歡的菌湯?!?/br> 顧阡放下包去廁所洗了把手,坐到飯桌前:“今天工作怎么樣?” “還行,學生比想象中聽話?!?/br> “適應就好,對了,你現在上班的地方遠了,要不要買個車?” 顧陌笑道:“不用?!?/br> 顧阡談了個男朋友,人很老實,很有可能這兩年把婚事定下來,顧陌打算等jiejie的事辦完再看看手頭剩多少錢。 父母過世后,留給兩人唯一的財產就是這間小公寓,顧阡一想到自己要是搬出去了就剩弟弟一個人,心里很舍不得。 “小陌,你趕緊找個女朋友吧?!?/br> “我不急,姐?!鳖櫮盁o奈道。 “怎么不急,我看人家像你這個年紀孩子都抱在手里了?!?/br> 顧陌給她盛了碗湯:“等有合適的再說,喝湯?!?/br> “你呀……” 沉沉的夜色中,周行房間只剩鍵盤敲擊聲。 突然的手機鈴聲劃破寂靜—— “喂?行哥,你要的人我查到了,現在發資料你?” “嗯?!?/br> 掛了郝爽的電話,周行緊盯屏幕。迂久,房間里響起輕不可聞的嘆息。 景惜還在刷牙,nicki就來催促她:“周少爺已經在門口了?!?/br> “???他抽什么瘋?”景惜差點咽下牙膏沫。 胡亂抹了把臉,抓上外套她就往樓下跑。 周行倚在車門邊,微風拂面發絲舔舐著眼下那顆淚痣,他隨手撥開額發,慵懶的眼神專注地落在手上的……《高中語文》??? 景惜揉了揉眼睛,這個世界玄幻了! “你棄武從文了?” 周行合上書替她拉開車門:“投其所好懂不懂?” “作業你做了?” “有作業?” “……” 司機聽著后座兩人的對話,額頭冒出黑線。 “今天上哪一課?”周行問。 “《蜀道難》?!?/br> “什么難?” “……顧老師昨天布置了背誦作業,你不會還沒讀吧?” “我現在就讀?!?/br> 周行翻到第四課,看了兩眼又合上。 “會背了?”景惜驚訝道。 “不認字?!?/br> “……” 胡小居見景惜進來,立馬把練習冊遞給她:“三十六頁的基礎題?!?/br> 周行伸出手:“給我一份?!?/br> 胡小居倒退兩步撞上徐子銘的課桌,徐子銘不耐煩道:“干什么?” “行哥問我要作業抄……” 徐子銘蹭地站了起來,狠掐他一把。 “疼不?” “疼……” “疼就對了,別說夢話?!?/br> 周行叫住徐子銘:“你抄好給我?!?/br> 徐子銘一臉懵逼,胡小居扯住他衣領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疼不疼?” “……” 景惜抄完習題伸了個懶腰,一杯豆漿橫空出現在桌上。 “抹茶的?!?/br> 周行瞟了一眼:“豆漿還有抹茶的?” 夏夜看了看他正在抄的作業,又看了看周行的臉,陷入沉思…… 景惜嘗了口豆漿,嗯?奇妙的味道…… “夏夜,這是哪里買的?”她打開杯蓋,綠油油的泡沫附著在杯壁,很像漫畫里女巫的藥劑。 “家里?!毕囊馆p咳一聲。 夏mama聽說兒子要給女同學帶早餐激動壞了,改良了一晚上才做出一杯勉強能喝的抹茶豆漿。 “……味道還不錯?!?/br> “以后每天給你帶?!?/br> “……” 景惜正思索該用什么話婉拒,徐子銘蹦跶到講臺上,雙手抱胸擺出指點江山的氣勢。 “下周的秋季運動會,大家都想好報什么項目了嗎?” ab兩校同辦的運動會可以算是上半學期最盛大的活動之一,趁機結緣的男女生比比皆是。 二班的男生興致缺缺,抄作業吃早飯談天說地的都有,就是沒人理會徐子銘的吆喝。 景惜戳戳前座的背:“夏夜,你報了什么?” “沒報?!?/br> “你不是籃球打得很好嘛?!?/br> “……誰告訴你的?” 景惜看向講臺上唾沫橫飛的徐子銘,夏夜嘖了一聲:“多事?!?/br> 景惜以為他在說自己,撇撇嘴繼續吸豆漿。 夏夜知道她誤會了,正想開口解釋,旁邊的周行大喝一聲:“胡小居!” “怎……怎么了,行哥?”胡小居嚇得不敢動彈。 周行舉起《高中語文必修3》:“過來給我讀課文?!?/br> “……” 全班同學滿腦子都是“周行瘋了”的念頭中第一節課的鈴聲打響了,穿著一絲不茍的顧陌踩著點踏入教室。 “昨天我布置的背誦有誰沒背?” 景惜第一個站起來:“報告老師,我沒背!” 顧陌記得這個小女生很乖:“為什么沒背?” “我翻開課本就睡著了?!?/br> “……”顧陌有點頭疼,這是哪里來的小仙女,“你先坐下,還有誰沒背?” 眼見沒人吱聲,他翻開課本:“先抽背?!?/br> 周行低著頭回味剛才胡小居給他讀的課文,腦子里都是難難難。投其所好是真的難,他煩躁地抬頭正巧對上金絲眼鏡后那雙狹長的瑞鳳眼。 “第一個,周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