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不能事務所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24
“我們這間店可是遠近聞名的百年老店,質量過硬,價格公道,童叟無欺!”老板是個中年發福的禿頂,笑瞇瞇地指了指墻上懸掛的一大排照片,“您瞧,遠了不說,就那茅山道士捉妖的朱砂符也跟咱們買過呢,還有這個,龍虎山第三十二代傳人贈送的錦旗!” 段回川差點沒笑出聲,慢悠悠地踱進店里,四處看了看。 “你說這玩意能驅邪避禍,邪氣不侵,那……能治倒霉嗎?”方俊摩挲著一顆顆雕刻著禪語紋路的珠子,頗為意動。 “能啊,當然能?!崩习宕甏晔?,“日夜戴在手上,保管逢兇化吉,時來運轉!小伙子,今日你我有緣,這最后一條福禍珠,我給你打個八折再去個零頭,只要一萬八!嘿嘿,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br> 方俊大方地一揮手:“錢不是問題,只要有用?!?/br> “方少爺不是最不相信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嗎?” 冷不丁身后冒出個不適時宜的聲音,方俊不悅地皺起了眉,他想要的東西,什么時候輪到旁人指手畫腳了? 待方俊回頭看清了來人的臉,正要出口的呵斥一下子夾在了齒縫里,在段回川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注目下,硬生生憋了回去:“是……是你啊……段先生?!?/br> 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那些風雷交加的驚險畫面,方俊咽了咽口水,皮笑rou不笑地道:“段先生怎么在這里?莫非你也看中了這串佛珠?君子有成人之美,本少爺不跟你搶就是?!?/br> 段回川捻起那串珠子,煞有介事地欣賞了一番:“嗯,上等紅酸枝木,雕工不錯,就是繩子太細,下次得配個粗點兒的,經磨。方少爺,我家附近有個批發市場,做工比這個還好,一串只要八十,你要喜歡,我把地址給你?” “誒誒,你可別胡說……我這可是開了光的!”老板見來了個懂行的,一把將段回川扯到一邊,壓低聲音告饒,“我說這位爺,小本生意,別拆臺啊?!?/br> 方俊雖不懂這里的門道,但也不傻,當即大怒:“竟敢騙我!你知道我是誰嘛!” “誤會誤會!這……是我看錯了,對不??!”老板急了,“您看不上這玩意,我這還有別的寶貝,包您滿意!這次絕對是好東西!” “不要了!本少爺可不傻,會被你忽悠兩次?”方俊抬腳就要走,不想段回川卻拉住他,指著對方脖子上掛的一枚觀音玉,頗有興趣的樣子。 “老板你戴的這個倒挺別致,還有一樣的嗎?給我來一個?!?/br> 方俊狐疑地看著他。 老板摸了摸自個兒的禿頭,為難地道:“這,沒一模一樣的了,就剩這一個,我這還有別的觀音玉,要不您看看?” “哦,那就算了?!?/br> “誒等等——”老板實在不想放走一個闊氣的大主顧,毫不猶豫地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來,諂媚地獻上,“兩位貴客,我這枚觀音玉可是從傳說里的緬甸玉佛洞里……” “行了行,你怎么不說從秦始皇陵里挖的呢?!倍位卮ú荒蜔┑卮驍嗔怂?,“給個實價,不賣就算了?!?/br> 老板眼珠一轉,做出一副rou痛的樣子:“看二位有緣,五萬交個朋友?!?/br> “拜拜了您吶!”段回川扭頭就走。 “誒別走啊,五千!打一折!——五百!行了吧!不能再低了!” 段回川這才停下腳步,給方俊使了個眼色,后者半信半疑地買下來,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也沒看出朵花兒來。 段回川見狀,神秘地笑了笑:“寶貝談不上,不過上面沾了點靈氣,戴在身上,確實有好處??偠灾?,絕對不虧,方公子放心吧?!?/br> “當真?”方俊一臉驚喜,繼而帶了點疑惑:“不過,你真要把它讓給我?” “把幫助讓給真正需要的人,可是傳統美德?!倍位卮ㄐθ莺蜕?,風度翩翩如三月里的暖陽:“方公子昨晚躲在桌子底下,不知是否看得過癮???” “……”方俊的表情僵在臉上,一時尷尬得無以復加,對方和煦如春的目光底下那淡淡的警告之意,直教他心底發毛,“那個,我,我什么也沒看見!當時光線太暗了,我在桌子底下,也看不清什么,呵呵?!?/br> “哦?”段回川明了的頷首,“看來方公子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甚好,你戴著這個觀音玉,能壓制你周圍的煞氣,簡單來說,不會那么倒霉啦?!?/br> “那就好?!狈娇∮^他神色不似作偽,長舒一口氣,心里突然佩服起父親的遠見,跟厲害道士搞好關系,指不定什么時候用得上呢,他心念一轉,訕笑道,“段大師,那個,我之前不懂事不會說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別往心里去,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只管開口?!?/br> 段回川禮貌地還以一笑:“好說,方公子客氣了?!?/br> 擺脫了方俊,段回川步入背街的一間名叫飛仙的小酒館,據說是根據老板的名字命名的。此時正是華燈初上,落日和新月在霞光萬丈的天空中相見,年輕的男男女女紛紛開始絢麗多彩的夜生活。 興許是位置過于隱蔽的關系,飛仙的生意遠不如其他同行,酒客寥寥無幾零散地坐著,酒保自顧自在吧臺后研究新的雞尾酒,有人點單也愛搭不理。 年輕的歌手在臺上專注地彈著吉他,曖昧慵懶的歌聲與昏惑的燈光癡纏著,熱鬧但不吵鬧,夜色,美酒,微醺,便是飛升成仙長生逍遙也不及此刻放浪形骸的快活。 段回川穿過空蕩蕩的桌椅,徑自走到里間,推開那扇賓客止步的隔音門,順著旋轉樓梯來到地下一層。 靡靡之音逐漸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喧囂的人聲,或是高談闊論,或是緊張談判,來到這里的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區別在于,有的人籌碼足夠多,可以挑選位置,而有的人囊中羞澀,只能被別人挑選。 角落里有個半開放的包間,一個三十歲許的男人跟身旁的女人調笑兩句,便喝一口酒。 段回川半點當電燈泡的自覺也沒有,大喇喇往那一坐,男人微微一怔,似不意會在這個時候看見他,下一刻,便隨手打發了女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