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周郎[三國]_分節閱讀_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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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睦在下邳綁了陳登一族堵城門還能說是因陳登之叛而平城中民眾之亂,最終也不曾真的傷及他族中多少性命,因而目前吳郡各地的士族對這位聲名顯赫的“權公子”也不曾生出多少防備戒心。 故而可以因孫策而動范須,卻不能將皖城的世族一刀斬盡。 這話說來簡單,道理也簡單,只是李睦的唇就在他的耳側,他要同樣不入他耳地說出來,又不碰到她的臉頰,就很困難了。 ☆、第九十七章 然而,李睦的動作卻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也沒不帶半點別的意思,說完了一句話就立刻又回轉過去,等周瑜有意無意地側頭時,她已然向后退開半步,朝他點點頭,全沒意識到方才兩人靠得那么近有什么問題,神色清明:“皖城之事,就照公瑾的意思辦,我就不擾仲景先生診脈了?!?/br> 她也不問周瑜為何突然會來,何時要走,只拱一拱手,就要拂袖離去。 “請將軍留步稍后……”張仲景捻須一笑,側身先為李睦讓了路,又朝周瑜施禮。 然而周瑜的目光在大喬身后的房門上略略一停,就轉而擺手:“不必了,病而延醫,瑜乃一武夫,留在此處又有何用?先生若需用藥用人,只管開口便是?!?/br> 說實話,他已然記不清小喬的眉眼長相,再是國色佳人,也只是世人口口相傳的一段佳話而已,鐫刻心里的那副的眉眼就在身邊,他又何必再見夢境中人,為自己徒增困擾。 抬眼見張仲景看他的目光之中多有戲謔意味,不覺面上發熱,偏轉過頭去。 張仲景也隨著他的目光向那門處看了一眼,再看已經走到影壁處的李睦腳步一頓,緩緩撫須,應一聲諾,又朝后退開一步,將通往影壁方向的石徑全部讓了出來,讓周瑜快步朝李睦追了上去,仿似足下生風。 從宅院里出來,兩人一前一后而行,良久都不曾說話。 李睦沒有回頭,就能感覺到周瑜的郁郁之氣,似乎方才大喬提及孫策,又令他心生悼意。 猶豫再三,終嘆一口氣,停步回頭。 “周公瑾……” “阿睦……”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一愣。 “讓你先說?!崩钅罉O有氣度地擺手。 “子義于淮口數敗袁術,數日前袁術糧盡退兵,子義念其收容之義,不欲追擊,已動身回吳?!敝荑さ恼Z氣之中略帶一絲隱憂,“他是恩義不負的壯懷君子,可落在旁人眼中,卻免不了一條按兵不動,故意私縱袁術的罪名?!?/br> 孫策的死訊傳至吳郡時,正逢劉備襲得徐州。袁術不見劉備出兵來伐,便欲趁此時出兵江東,太史慈領兵迎敵,守牛渚口,將袁術擋在九江郡內,故而未至尋陽接應李睦。然而李睦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病故,李睦剛剛穿來時,太史慈借居于壽春,袁術曾出面為她請醫,又頻頻送藥送湯,以此拉攏太史慈為其效力。 太史慈當時不欲平白欠他人情,也為他押送了幾次糧草,掃平了幾處山匪。說是兩不相欠,但終究是受其雪中送炭之恩,陣前拼殺他可以無愧于心,但袁術幾敗之后急怒攻心,吐血重病,以至窮路,要他趁此時機行趕盡殺絕之事,太史慈卻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于是只能任由袁術退兵而去。 軍報中雖未曾言明詳細,周瑜卻也能猜到太史慈必是下了軍令不許追擊袁術,故而擔心他因此而受到攻殲。 更擔心李睦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定要翻臉。 李睦緊緊皺眉,她原還在心里盤算著見了太史慈后,該如何向他解釋為何他妹子往后在人前不能稱他為兄,沒想到,卻還有這件事更為要緊。 沉思片刻,李睦看著周瑜,摸了摸鼻梁,腦中突然靈光閃現:“阿兄回來,定要在與你打一次!”她眨一眨眼,“不論你二人全力之下,輸贏如何,這次你們就在軍中校場打,我于眾人面前偏幫他,這樣定能生出我們不和的傳言來,然那些不忿你獨攬軍權之人自然也會跟著我一同偏幫阿兄!” 只要不是一面倒的攻殲,爭得越兇,兩相不下,就越容易息事寧人。畢竟有袁術和劉表虎視在冊,誰都不想江東真正亂起來。 李睦越想越覺得這是好主意,還能趁機向太史慈討個好,沒準她這面冷心熱的兄長心一軟,就不提要她她拉弓揮刀了! 簡直是一舉數得的絕妙之計。 下邳城中的慶功宴上,太史慈和周瑜打了個平分秋色,勝負難分,但那時到底是在孫策跟前,李睦拿不準他二人當時是不是都留了一手。 她原還準備問一問,但轉念一想,其實不問也罷,這次再打,周瑜就算是能勝也不準勝…… 要不然怎么叫她偏幫呢? 這些日子以來,吳郡內的士族,江東屬地下的豪門,北方的曹cao,虎視的劉備,軍中老將,殿上文臣,各方勢力周瑜都仔細理過想過,卻唯獨沒想到太史慈定要尋他約架這事! 被李睦突然這么一提,周瑜額角的青筋一陣跳。上回他只說了一句要李睦同行去救宣城之危,還有孫策看著,又是出兵在即,太史慈便人前人后尋他連打兩場,這回再打……怕已不是分了勝負就能算的……李睦竟還要偏幫他? 周瑜鼻梁都要摸紅了:“軍中私斗,軍法不容……” 李睦瞇著眼,挑了眉梢看他:“誰說是私斗了?不過尋常切磋比試,無仇無怨,何來私斗?” “你……”周瑜被她一噎:“那若是……” “哈哈哈……”看著這個英風儒雅,知機善決的男子一臉糾結,李睦莫名的心情就好起來。于是她決定就這么讓他繼續糾結著,也挺好,“放心,阿兄自會有分寸,不會動搖軍心,令將士之間妄生其他爭斗?!?/br> 當然不會動搖軍心,軍中那些小子只會高興有熱鬧瞧! 軍中主帥新喪,趁哀兵之勢破江夏之后也未免會出現人心不穩,按理說,這個時候他與太史慈出面比試一場,或許……正好能借此時機整一整士氣。 只是太史慈這個“分寸”…… 周瑜苦笑著搖搖頭,決定還是現在不去多想為好。 因李睦這么一問,苦惱歸苦惱,但方才因前世紛雜而沉郁的心情卻輕松起來,看著李睦略帶得意地甩著廣袖,目光里不禁露出一絲笑意。柔和輕軟,好像經不住暖意抽條的柳枝,那一點點綠從樹心里沁出來,奪目又自然。 “當日在尋陽城中,是我初聞伯符之訊,亂了方寸,思慮失周,但你能在此……我幸甚至也?!?/br> 不知周瑜言中深指,只見他目色湛然,神容認真,李睦不由臉上一紅。 但聽他提及當日在尋陽城里的事,心里微微發沉,終還是一口氣未消,無暇再去深想其言外之意,只撇過頭,微微咬唇:“我說過要與你并肩站在一起,自然就不會只往你身后。出了事,縱然你不說,難道我就會袖手旁觀,看你左右為難么?還是你覺得我想孫權掌權?一句亂了方寸就想一筆勾銷?” 周瑜微微一笑,目中湛然生輝:“你盡管偏幫子義無妨,他于校場先贏我一陣,我便去求吳太夫人做主許子義之妹為我妻。我二人結秦晉之好,一同保全江東局勢的穩定,也令那些等著看我們爭權奪利的鼠輩無處容身?!?/br> 子義之妹? 李睦被他成竹在胸的笑容晃得愣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反應過來他話中那個“子義之妹”就是她自己,一時目瞪口呆,怔然說不出話來。 這人……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偏周瑜還續道:“從此,我家有賢妻,若還有人提出要我聯姻,就等于是與子義為敵,又是存心挑撥我與子義之交,令六郡軍中局勢不穩,居心極險?!?/br> 既能立即娶李睦,又從此絕了那些文臣要他聯姻的說合,周瑜越說越覺得這個計策妙到極點,簡直一石二鳥。 直到李睦冷冷一句:“你覺得,我兄會應你?” 仿佛兜頭一盆冷水,澆得周瑜愣在當場,一時接不上話來。 *** “長史張昭,字子布,徐州彭城人,年四十四,黑須,容肅,貌威嚴,性端穩?!?/br> 清逸峻拔的字跡在陽光中好似鍍了一層金光,連暗色的簡牘也跟著一同亮起來。李睦手執木牘,往另一手的掌心里輕輕敲了兩下,回想了一下她進城時那個站在孫紹身后,渾身上下都透著嚴肅刻板的身影,不自覺點了點頭,牢牢記住了這個人。 糧草調度,民生稅賦,這些李睦早已熟悉,到了吳郡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再按部就班而已。 只不過吳郡盤根錯節的士族利益比下邳皖城要復雜得多,有隨孫氏而來,也有世居于此,更有些是從北地避戰南渡的大族分支,各大士族林立,又強橫排外。 孫策在時用張昭張纮牽制本地的世族豪門,一面又軍威嚴令壓制,以雷厲風行的姿態強橫地震懾住人心。而此時新舊交替,在孫策的威壓之下暫時蟄伏的各家都有蠢蠢欲動之態,李睦若處理不慎,極有可能埋下他日禍端。 偏偏她連人都認不全。 她知道吳之四姓,顧陸朱張。但四家里,除了出了個陸遜的“陸”外,其余根本就是一頭霧水。 而經過尋陽城里真假孫權一事之后,軍中以程普為首的老將一派暫時低調下來,江東六郡的兵馬大半都在周瑜手中。自那日在大喬住處見過之后,周瑜便又是兵力編整,cao演軍陣,又是軍械配備,船只戰馬,整日忙于軍務,就連之前對太史慈的擔憂也一時拋在腦后,根本就沒時間與李睦細說。 只能抽空先給李睦送來些簡牘,讓她至少能知其人,不至于見人而不識,鬧出笑話來。 這些日子以來,李睦隨身都帶著數片這樣的簡牘,走到哪里都拿出來看一看,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備考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