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周郎[三國]_分節閱讀_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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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睦正在想歷史上劉備有沒有可能也早與黃祖勾結,不防聽到他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不由一怔。 他的意思,是今晚要與她共宿一屋? *** 禰衡一口氣喝了三盞冷茶,拿著茶盞原地踱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將茶盞往案幾上一放。然而,他只一個轉身,要往內屋走的腿還沒抬起來,守在屋內的兵士就沖他一個抱拳:“射公子正在議事,請正平先生稍候?!?/br> 鎧甲摩擦的聲音令人齒后發麻,隨著這一抱拳的動作,火光在甲上出來的幽幽冷芒自他臉上掠過。 禰衡被他晃得眼前一花,猛一拂袖:“休攔我路,我亦有要事,要與射公子議一議!” 然而,不論他怎么說,甚至破口大罵,那親兵翻來覆去就只一句“請正平先生稍候”,既不動氣,也絲毫不讓,就是攔著他不讓他踏進內室半步。 禰衡素來心氣高傲,率性而為。大罵曹cao,侮慢劉表,即便是面對黃祖,也是言辭隨意,不想如今遇上個小小的親兵,卻頓生出幾分無力感來。 然而他今日要見黃射確實事關緊急,因為黃射明日一早就要去驛館了! 黃祖將往來書記都交給他處理,故而他知道驛館里住的是孫乾。于他而言,劉表無度,在荊州逾越規制,實屬不臣,而曹cao無善,挾令天子,更是罔逆,他自己出身士族,雖然也不太瞧得起劉備,然卻也不關心黃祖叛不叛劉表,事實上,劉備此番遣使前來的回信還是出于他手。 但他還知道住在孫乾隔壁的并非黃月英! 三年前他至荊州避難,途徑沔南時因口舌之爭得罪當地富商,遭人沿街追打,慌不擇路之下,見路邊有副女眷的車駕,便直接躲入車底。 當時那車上坐了個垂髫小女娃,明明見他鉆入車底,還極為鎮定地使人立刻駕車而走,助他逃脫一難之余,臨別還贈他一袋米糧,以資北上游學。 他猶記得那女娃膚色略黑,倒像是個成天跑野的小子,卻應答利落,聰慧喜人,年紀小小,就一派老成,自報家門,正是荊州黃氏承彥之幼女。還言待他來日學成,名揚天下,建立功名,要他不忘今日袋米之惠。 他自是從不曾忘,被曹cao送來荊州時還心下暗喜,卻不想正逢黃承彥攜女遠游,而不待他父女二人歸來,他又被劉表轉遣至黃祖之處,今日本是隨黃射來薊春見劉備之使,不想竟突然聽到了黃月英停船渡口,請黃射前來接應的消息。 他素來行事隨心隨性,也無旁的念想,心中只將黃月英當做故交,他鄉逢故交,可謂欣喜若狂。于是向黃射請命去渡口相迎。正好黃射要為孫乾遮掩行蹤,便令人大張旗鼓,驚起半城的百姓,與禰衡同行。 李睦雖然帶著帷帽,但到驛館前臨下車時的探頭一望,禰衡卻是看得清清楚楚。若說少女長成,面貌身形俱有所變化,可他自問自己的面貌三年來并未大改,李睦見他竟完全不識,豈不蹊蹺? 黃月英被扣在尋陽的事他原來并不知情,是這次李睦攜黃射的手書找上門來才探聽得知,若這個女子不是黃月英,那豈不是等于他們放了尋陽來的細作進城? 而黃月英若是還在尋陽,黃射寫給她的手書卻已經落入旁人之手,那她……又可曾安好? 想起昔日小友,禰衡心急如焚,從驛館返回便匆匆趕來尋黃射商議,偏黃射今夜見過孫乾之后就一直與同來的幕僚商談與劉備勾連之事,還特意交代了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 唇舌之辯再利,也終是一介書生。就像三年前被人沿街追打一樣,手無舉刀拉弓之力,禰衡可以將那守在門口的親兵罵得狗血淋頭,卻無法令他退開半步。 “死公豎子,何言有益,豈吊喪之表文耶!”禰衡咬牙切齒,從守門的親兵罵到里面與黃射同談的幕僚,一句比一句難聽。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從內室走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不由立刻跳起來:“禰正平,你言何人死公,何人吊喪!” 此人乃是黃祖這次派來的幕僚之一沈奉,平素最喜依仗年歲老邁而言事,若放到平時,禰衡定要再冷嘲熱諷,與他辯駁一番,然今日見他出來,卻是大喜,理也不理,直接就往里沖了進去。 這一回,守門的親兵也不好再攔他。禰衡穿過堂后院落,直奔黃射的居所,甚至來不及再使人通傳,更沒有想這一路通往黃射的內室為何無人守衛巡防,只叫了一聲“射公子”,便直接推門而入。 一室香,一室煙,四角銅爐吐出裊裊煙霧,將房中熏得猶如起了一層薄霧。明滅不定的油燈光亮透過薄霧,照出木屏歪斜,衣衫滿地,兩個精壯的青年男子在榻上滾成一團,粗重的呼吸聲混雜著含糊不清的叫嚷被他戛然打斷。 ☆、第七十五章 周瑜在李睦的房中一夜未眠,偏李睦睡得極好。 前一晚忙著試衣和整理行囊,早上又是一早出發,在船上晃了一天,自然是倒榻即眠。至于房中多了個周瑜……初時看著坐在屏風后的人影她還以為自己必然睡不安穩,然而只過得片刻,眼前黑漆漆的人影漸漸模糊,已然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待到早晨醒來,睜開眼往那被日光映得白亮亮,空蕩蕩的屏風,心中猛地一緊,霍然坐起來,低呼一聲:“周公瑾!” “在此!”她話音未落,榻腳處就傳來一聲回答,卻是周瑜笑容滿面地看著她。 李睦目光一掃,見他衣衫齊整,發冠端正,精神奕奕:“你……一夜未睡?” 周瑜兩手一攤:“你要我睡在何處?” 這本是她常做的動作,被他突然做來,再加上一臉故作無奈的神情,無賴之氣十足。 李睦忍不住就笑出來:“罷了罷了,床榻讓給你補眠,早間吃rou太膩,我去灶間看看有無米粥?!?/br> 翻身下榻,抖了抖被褥,又大氣地往榻上拍了拍,示意他隨意。只見周瑜長身站起來,嘴角彎彎,眉眼彎彎,仿佛滿腹笑意止不住地向外溢出來。儒雅俊朗的容顏比陽光還燦爛,看得李睦不禁一晃神。 “何事如此好笑?”她低頭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昨夜睡時和衣,只將束起來的頭發放下來,胡亂披散,身上的曲裾雖然睡得有點皺,但腰封未松,裾角未折,扯一扯,壓一壓,還是三步繞膝的模樣,并沒有什么不妥。 也就是頭發散著,亂了點…… “無事無事,”周瑜連連搖頭,用力壓了壓唇角斂住笑容,“昨夜……確實rou味過重了……”一句話沒講完,眉梢嘴角又揚了起來。 rou味? 李睦下意識咂咂嘴,昨夜吃了烤rou之后她漱口時也特意給周瑜留了水???既然是烤rou,自然都是rou味,哪有什么重不重的? 一面伸手利落地將頭發在腦后束起,一面瞇著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卻實在看不出那張俊朗的笑臉背后藏了些什么,最后一撇嘴:“不說便算了。左右不過是昨夜我睡相不佳,隨你笑去!” 說得瀟灑,其實心里到底還是有些窘迫。自來到這個時代起,她一直都是一身利落的短褐,也不止一次隨軍同行。軍營里睡在軍帳中耳中都是鏗鏘的金甲之音和齊整的腳步聲,雖然也聽到過營中其他兵士睡時驚天的呼聲隔著營帳也能傳出老遠,可卻從來沒因此仔細想過自己睡時是不是也會打呼磨牙流口水。 越想越心虛,逃也似地拿起外袍就甩門出去,只聽到身后周瑜壓低的笑聲清清朗朗,不由暗自懊惱。 有這一層窘迫打底,她將一整鍋米粥端回房時燒廚老婦那詫異的眼神就已然完全不算什么了。 當著周瑜的面一連兩大勺米粥下肚,卻牢牢按著鍋柄不給他,看著那俊朗的眉眼又浮現出一絲無奈,李睦的心情這才總算又好了起來。 就在她剛準備松手時,外面突然有人高聲傳報:“射公子到!” 黃射說是一早來,李睦卻沒想到他竟會那么早,下意識站起身來,手里的大勺勺柄磕到陶鍋鍋沿,發出一聲脆響。 周瑜目光一閃,從李睦手里接過陶勺放到一邊,另一手攬住她肩頭輕輕拍了拍,往屏風后面的床榻一指,淡淡一笑:“莫慌,我就在這里,待他走近我便出手扣下他,城外渡口我昨夜已經安排停當,我們回去再喝粥?!?/br> 慌張倒是說不上。面對過山匪,也闖過千軍萬馬,如今只是一個世家公子,還有周瑜同在一室,李睦雖說也有些緊張,更多的卻還是有些興奮。 擒下黃射,換甘寧渡江,尋陽便有了錦帆賊的快船可立刻用于水戰。原來并不抱太大希望的打算如今竟如此順利,讓她如何不興奮! 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睦再次扯了扯衣角,定神打開門,就見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被一群護從簇擁著從院落的另一頭穿行而來。一身錦袍,外罩大氅,頭戴玉冠,腰懸長劍,由禰衡與陳柯隨左右而行,步履生風。 李睦微微皺眉。 黃月英與黃射書信往來,論輩而交。黃射來見個女子,何用帶這么多人? 就在這時,她忽然又聽見低微而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傳來,竟像是還有許多人在暗處擺出一副將此處團團包圍的態勢。她長眉輕輕一皺,詫異之余,不免又有些憂心。 這黃射如此小心……帶這么多人來,周瑜若稍后不能一擊即中…… 黃射已然走到了門口,李睦低頭垂目,醞釀出一抹親切的笑容,退到一側,讓出進門的方向,同時向他緩緩斂衽一禮。 然而再抬頭時,卻發現眼前的青年男子笑容冷厲,帶著譏誚之意的目光之中毫不掩飾凌厲的殺機。 不對! 李睦昨夜就設想過黃射來時會是怎樣的場景,她該如何應對?;蚴菃柤凹沂赖难赞o試探,或是風度翩翩的對答施禮,甚至是故作高冷的冷言冷色,她想到過黃射可能會懷疑,可能會試探,她只是要拖得一時,騙他放松戒備一刻,故而也不擔心會不會言談之間露出馬腳,卻不曾想他來時心中已有定論。 她不認識禰衡,但卻認出他就是昨日車前盯著她看的那個人,那一雙眼中的探究與審查原以為只是無禮的不遜,而現在卻明顯變作難以掩飾的憎惡之色。 李睦心里一咯噔,知道定然是哪里預先出了紕漏。 “既是同族貴客,何以棲之驛館,不隨我去府中敘舊?”黃射大咧咧地走進房門,卻謹慎地只站在門口,目光往房中一掃,微微冷笑。 屋外的腳步聲中夾雜著隱隱金刃撞擊的聲音,若她斷然拒絕,只需他一聲令下,便決計走不出這驛館,而若她答應了與他同去,同樣也走不出這薊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