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周郎[三國]_分節閱讀_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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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 偏過頭,李睦有些心虛地抱怨了一句。在她的印象當中,周瑜是為東吳奠基的將帥,是運籌帷幄,指揮兵馬,坐鎮大軍后方的帶兵大將,怎么會在對敵時沖鋒于前,簡直就像不要命的毛頭小子一樣! 少女老成地嘆了口氣,又搖搖頭。抱怨歸抱怨,她還是仔細地摸了摸周瑜的額頭,又對照著自己的脈搏速度數了他的心跳,見他并未發燒,也沒有心跳加劇的跡象,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些。 雖然被周瑜打暈,又像雜物一樣被幫著扔上車運走,最后還險些被他扔到亂軍之中,但李睦心里卻也清楚若非是她的緣故,周瑜估計也不會這么匆匆就離開壽春,那此番他們遇襲縱然有袁術和孫策的紛爭在其中,多半也和她脫不了關系。 至于那一箭來時,周瑜因她而未能完全避開,李睦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但就算她知道了,多半也不會因此而愧疚——她都要被扔下馬了,不掙扎一把,難道等死么? 只是看著依舊人事不省的周瑜,心里終究還是有些忐忑。若是他們等不來救兵,亦或是昨夜的敵軍在周瑜的人馬趕來之前找到他們…… 整整一夜神經緊繃,李睦一時還難以放松下來。她靠樹坐下,有心閉上眼睡一下,思緒卻是紛亂繁雜地片刻不停。 目光掃過地上的長刀,又突然想到昨夜自己仿佛失控一般的動作。拔刀,懸腕,抖刀花,每一個動作此時想起來都像電影回放一般清晰??伤烤故窃趺醋龅降?,記憶里卻是明明白白一點印象也沒有。 李睦一面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一面嘗試著轉了一下手腕,企圖情景再現。卻像抽風一般,半點也做不出昨夜那種行云流水。 一縷陽光照下,她的手指上還沾著血污,一雙手掌掌心柔軟,而右手食指外側和拇指內側的肌膚卻有些粗糙,指節處還有數道細細的傷痕。 李睦最初發現這些痕跡時還以為這是出身窮苦的女孩兒家勞作時手上留下的,并沒有多想。而現在再想來,似乎又不全是如此。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一雙手出神,時不時地比劃兩下,旋即又搖搖頭,無論如何,怎么也找不回當時那利落迅捷,又仿佛是身體本能反應一樣的感覺了。 便在這時候,李睦突然想起來——剛才量周瑜的腿長時,她為什么要用手? 就地取材,隨便找根樹枝不就行了么? 想到這一點,不自覺地腦補了一下方才她手掌貼在他腿側時的情形,猛地臉一紅,連連甩手——這畫面…… ☆、第六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由遠及近,來得極快。 李睦心中一凜,驟然站起身來,搶上幾步,提刀在手。 率先進入視線的,是害李睦摔得筋骨欲裂的那匹高頭大馬。然而李睦還來不及感嘆一句良馬認主,就看到了一大片煙塵就跟在馬屁股后頭直沖云霄,轉眼間便蓋過山林里薄薄的晨霧,將白馬的影子籠入了一陣灰蒙蒙的煙霧之中。 作為一個生在和平年代,長在現代社會的人而言,李睦對于亂世的概念極為模糊。但這卻不妨礙她知道在這人命如草芥的時代,孤身一人出門無異于找死。這也是為何她不惜冒險盜取傳國玉璽,換取登上周瑜這條順風船的船票,才敢逃離壽春,脫離袁術的原因。 然而昨夜的血腥實在是太過震懾心神,再加上她忙著處理周瑜的箭傷,這才直到看見煙塵才恍然察覺到頭來她居然還是落得個“孤身”的境地! 倘若周瑜不曾受傷,或許他二人還能在這盜賊四起的世道里摸著回到江東??涩F在…… “周瑜……周公瑾你醒醒……周郎……公瑾……”李睦心里焦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紛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聲勢愈響,大地微震,她只能推推周瑜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胡亂地叫他。 似是聽到她的聲音,周瑜睜開眼睛,一雙幽黑的眸子定定地盯著李睦看了一眼,也不知他認沒認出她,轉而又閉上眼沉沉睡去。 渾身是血的白馬已經奔到李睦身邊,焦躁不安地噴著響鼻,來回踱步,倒也不認生。她起身摟住馬脖子拍了拍,望著空蕩蕩的馬背狠狠咬了咬牙,最終返身拾起地上的佩刀,緊緊握在手里,刀尖拄地,抬眼看著一列馬隊挾著滾滾煙塵將他們兩人一馬團團圍住。 “大哥說得沒錯,這里果然有人,還有一個活的!”馬蹄嘶鳴聲中,一個粗糲得仿似破鑼一般的聲音匡匡而響,隨著他的話音,數十個聲音好像附和一般一同高喊起來。只是這些人喊得內容各不相同,亂糟糟地混在在一起,伴隨著鬧哄哄的嬉笑,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 李睦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出來,強自鎮定心神,不露怯色,而握刀的手卻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馬蹄下的煙塵漸漸散去,圖窮匕見一般,露出一圈匪氣十足的人馬。一匹匹毛色混雜的馬,大多瘦得馬腹扁平,肩骨突出,偏偏馬背上乘人之余還堆滿了各種沾了血的兵器衣物,好像剛從灰堆泥地里鉆出來,灰撲撲的稍稍一抖脖子就能抖出一小團霧蒙蒙的污物,進而露出底下同樣沾了血的鬃毛來。 騎在馬上的大漢雖然衣衫襤褸,絡腮胡子幾乎掩住了每一張臉,但卻掩不住他們眉宇之間透著興奮之色的戾氣,好像圍住了獵物的兇獸,下一刻便要直撲上來將李睦生生撕開。 當先一人卻沒跟著身后的同伴一起嬉笑叫囂,也沒有半點張狂之色,銳利如狼的目光在一派喧鬧聲中在李睦和周瑜之間打了個轉,緊接著便落到李睦手里的刀上。 李睦緊緊抿著唇,咬著牙關揚起下巴看著他,手上的刀微微抬了起來。 那人緩緩舉起手,率先說話那人便一下子閉上嘴安靜下來,緊跟著一群人都慢慢消停下來,只余馬匹的響鼻聲,和馬蹄踱步的聲音交雜起落。 “能帶走的都帶走,活人也帶走!” 這一句話,令李睦終于肯定了他們是遇上一群逢人就搶的山賊強盜,而不是昨夜襲擊他們的兵馬又追了上來。他們所乘的馬,馬背上的兵器衣物,倒都像是從他們昨夜的戰場上擄劫而來。 然而,李睦卻來不及去想為什么一群山賊能搶到戰場上的戰利品,更來不及慶幸遇到的不是正規軍,那賊首的話如同一石擊破湖面,話音未落,數十賊眾便爭相躍下馬背,向他們沖了過來。 李睦再看一眼那賊首,心中一橫,手里揚起一道雪光。 然而刀勢雖然還是一樣的沉重,這次卻不似昨夜阻斷長矛時那般得心應手。當的一聲響,李睦一刀自上而下劈到半路,就被人架住,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刀鋒上傳來,頓時震麻了她半條手臂,虎口劇痛之下五指一松,長刀立刻脫手飛出。 “哈哈,小子還是跟爺爺回去練練力氣……” 銀色的刀鋒在空中劃出半道弧線,陡然一折而斷。刀光暴漲,如一面明晃晃的湖水迎著陽光鋪面而來。那張狂的聲音話只說了半句便戛然而止,半截刀光如雪,帶起一蓬血紅色的軌跡如殘陽照晚,直沖向上,壓著銀亮的刀光,飛濺上稍稍落后數步的一眾賊人的頭臉衣襟。 周瑜! 稀疏的陽光下,周瑜唇色青白,卻面泛紅潮,腰間圍了被李睦包扎剩下來的披風布料,擋住她那條驚世駭俗的三角巾,好像圍了條圍裙,模樣有些可笑,然而血霧中撲倒的尸體卻讓人半點都笑不出來。 驚惶一去,李睦出奇地鎮定下來。反應極快,趁著周瑜一刀斃敵,眾賊驚駭之時,后退半步,見他身子微微一晃,一手準確地環到他腰側,及時地將他扶住。 兩人凌亂的發絲垂落下來,交疊纏繞到一起,豆大的汗珠自周瑜額頭上落下,李睦挺直了背脊,瘦削的肩膀頂在周瑜肩骨之下,用力撐住他的身體。 他的箭傷無醫無藥,最忌隨意行動用力。這種時候,她能做的,只有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周瑜側頭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李睦的舉動,但很快便又轉開目光,向余下的賊眾人馬一掃,最后落到那賊首身上。 “敢搶袁公路的戰場,壯士也算得上是膽識過人。只是既得僥幸,又何以再要與吾等過路百姓為難?”周瑜的聲音有些嘶啞,語氣卻是出人意料地云淡風輕,還帶著幾分成竹在胸的安定與沉穩。 “百姓?”那賊首哈哈一笑,一指地上那缺了半邊腦袋的伏尸,殺氣騰騰,“哪兒來的百姓有這等好身手!有人殺某寨中兄弟,某若是不管,還憑什么當得起眾兄弟尊某一聲大哥?” 豪氣沖天的一句話立刻引來身后被周瑜一刀所驚的眾賊齊聲附和。 群情激昂的喊殺助威聲中,周瑜卻不以為意地淡然一笑,薄唇一開一合,吐出兩個字:“糧草?!?/br> 他傷后無力,中氣不足,這兩個字除了站在他身側的李睦之外,幾乎一出口就立刻被眾賊的喧雜聲蓋了過去。 不想那賊首突然長嘯一聲,將一眾賊人的叫聲統統壓了下去,轉而厲聲喝道:“你說什么!再同某說一遍!”長嘯暴喝之聲,仿若帶了驚雷之勢,壓得人心頭一悸。 “糧草?!边@一回,周瑜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所有人的耳中,李睦卻只覺得壓在她肩膀上的分量越來越重,不由擔憂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周瑜頰上一抹病態的嫣紅愈盛,連帶著發間額上還殘留的斑駁血跡,竟將他一副俊朗清雅的容顏映出了幾分說不出的妖異。 他昨夜被袁術阻截,突圍之時又傷于暗箭之下,縱使未傷到要害,但失血過多之余,斷箭還留在身體里,此時也實在已是強弩之末。 昨夜一戰,其規模雖遠談不上是兩軍對壘,但千軍之威,卻也不是一般的山賊劫匪敢插手的。所謂的山賊,多是受不過征繳的百姓聚眾而抗,就連浩浩蕩蕩的黃巾賊亦是如此。說到底,都只為一方棲身之所,一碗果腹之糧而已。若非實在缺糧,誰又會冒著刀兵之險從戰場上搶奪戰利品? 周瑜的目光在一眾賊人身上一掠而過,眉峰徐徐揚起。這群山賊行色匆忙,所騎的馬又特意抹上污泥,馬上的兵器衣衫上卻是血痕累累,顯然都是自昨夜的戰場上而來??煽v然是滿載而歸,卻看不到一粒糧食。袁術所轄之地,征掠極重,就算他們有馬有布地去找人換糧,百姓流離,填飽自己的肚子尚且不能,又哪有糧食換給他們! 因此,單只這“糧草”兩個字就足夠令這賊首動容。 “我兄弟二人遇寇落難,幸得壯士相助,方得以脫險。今愿以糧草十車為酬,還望諸位萬莫推辭?!?/br> 周瑜的話雖然說得不緊不慢,卻仿佛千鈞之石,不但在眾賊之中激起了紛紛喧雜之聲,就連李睦也嚇了一跳。 十車糧草。以周瑜的出身,李睦毫不懷疑他確付得出??扇绱酥鲃犹岢鲆约Z酬賊,在她眼里,這就好比后世的落魄富二代遇到持刀打劫,立刻就大聲嚷嚷著我家有錢,我給錢,甚至連借口都替對方想好了——勞務費!于是原本的劫匪搖身一變,立刻變為綁匪——扣人為質,勒索贖金,然后……撕票。 他是傷口感染,發燒燒糊涂了吧…… 李睦的心幾乎要從嗓子口里跳出來,扶在周瑜腰后的手心濕透了,黏稠發膩,一半是汗,一半則是周瑜方才那一刀用力過盛,迸裂了才止住血的傷口。她甚至能感覺到掌下他的身體微微發抖,后腰背脊緊繃的肌rou一下一下痙攣,顯然已是到了力盡的邊緣。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