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_分節閱讀_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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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蘊喆不禁看他,發現他對著大銀幕,看得十分專注。 因為影廳沒有關門,總有些微光線從簾子的縫隙里泄進來。這些小小的光線照出許靖樞側臉的輪廓,許蘊喆對著這些輪廓和線條看了好一會兒,幾乎沒有在意電影里身為代課老師的男主角怎樣化解了與頑劣學生之間的尷尬。 直到,直到男主角的外公把自己關在老人院的衛生間里,一遍遍地喊著女兒的名字,要求女兒開門。 許蘊喆怔怔地看著大銀幕上這位癡呆的老人,他確鑿是生病了,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自殺——他或許知道,只是忘記了。他常常對男主角說,女兒來看他了,問男主角有沒有遇見mama。 老人住在老人院里,孫兒對他懷著復雜的感情。他給外公準備一個筆記本,總希望外公能往上面寫些什么,或許關于已故的mama,或許關于自己,又或許,關于真相的懺悔。 男主角有一個酗酒的mama,她遭到老人不堪的對待,最終服藥自盡。 可惜,老人致死也沒有往筆記本上寫一個字,而早已知道真相的男主角,選擇原諒他。 許蘊喆不知要如何讀懂這副孤單又悲天憫人的心腸,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公。 自從許蕓婉告訴他,已經把外公送往靜安五醫院后,他再也沒有問過關于外公的事。許蕓婉是決意要和外公訣別了——以這樣的方式,但他呢? 如果真相讓許蕓婉痛苦,那么之于他,又是什么? 電影中的老人去世后,許蘊喆幾乎再無心情看余下的部分。他不知道影片的后半段到底演了些什么,腦子里想起的全是自己的小時候。 許仲言對他有時候嚴厲,有時候寵溺。 許蘊喆如今回想起來,在沒有爸爸的童年里,作為家中唯一一個成年男人的外公在很大程度上,向他詮釋了父權和父愛。 可是,在那些零星的、快樂的碎片里,許蘊喆總能發現角落里那雙哀傷又冷漠的眼睛。 有無數次,在和外公玩得開心的時候,他回過頭,便會看見許蕓婉冰冷的眼神。 許蘊喆看見那樣的眼神,總會害怕地躲在外公的身后。 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比起外公,他更害怕mama。 直到他自以為懂事一些,就開始接受mama這樣的情緒。他一無所知,卻以為自己無所不知,想當然地認為外公和mama在爭奪他的愛,甚至以為自己是家里最受寶貝的那一個。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得知了不是? 許蘊喆并不能確定,因為很快,他發了瘋似的想離開青川,認為外公的愛是禁錮自己的牢籠。 可悲又怪誕的是,現在外公不在了,他的愛也理所應當地隨之消失了,而許蘊喆沒有擺脫禁錮、逃出牢籠。 禁錮像是紅色的、粘稠的繩索,流動在他的血管里。 許蘊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想起許蕓婉說,他們要過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 熱鬧的學校轉眼間變成了被遺棄的廢墟,像是厄舍府的崩塌。 許靖樞看著銀幕,突然間,聽見許蘊喆嘆氣的聲音,驚訝地回頭,這才發現他面色的凝重。 他們買來的酸奶和咖啡都沒有開啟,全原封不動地放在座位旁。 頭頂的投映光泛著灰白,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這道灰白的光柱中打轉。 這不是一部令人愉快的影片,許靖樞不知道他從什么時候起換上了這樣的眼神。 這眼神似曾相識,許靖樞總覺得在什么地方見過。 或許在某一個時分,許蘊喆也露出過這副表情。 許靖樞努力地回想,猛地想起,就在前段時間,在成人禮剛剛結束后。 “許蘊喆……”他有些不知所措。 影片終于放映結束了,但沒有放映員或者其他工作人員來開燈。 許蘊喆聞聲看向他,對他微微笑了一笑。 許靖樞胸口作痛,忙振作起精神,說:“我們走吧!” “嗯?!痹S蘊喆起身,拎著飲料往外走。 忽然,一雙溫熱的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他回頭一看,見許靖樞乖順地把臉頰貼在他的肩頭,靜靜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