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urtle Dove~斑鳩~_分節閱讀_123
Severus獨自站在原地,銀色的火槍已然不再發光,被當啷一聲扔在地上。黑發少年怔怔地望著雙手,發現自己竟然安然無恙,渾身上下連個多余的傷口都沒有,甚至于體內也依然充斥著強大的魔力——不過,似乎總有哪里不對勁——他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城堡前面的空地上,出現了一個直徑幾十英尺的深坑,還在嗤嗤冒著煙。Salazar朝那個方向打量幾眼,率先走了過去,Severus連忙跟在后面。煙塵漸漸散開,眾人才看清坑里的情形。 深淵惡魔徹底消失了,就像它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只有Voldemort裹著燒焦破碎的黑袍子俯臥在坑底中心,漆黑的頭發遮住臉頰,身上也全都是燒傷和割傷,血液被高溫蒸得干結成薄薄的黑色凝在傷口附近,整個人似乎已經人事不知了。Salazar和Severus跪在他身邊兩側,其中salazar迅速地將什么銀色發光的東西輸進了Voldemort體內。這樣做了之后,Voldemort似乎輕微地顫動了一下,而Salazar輕輕松了口氣,整個人又透明了許多,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影子了。 Severus看起來疑惑又擔心,薄薄的嘴唇張開幾次又閉上,似乎不知道怎么開口。 “……他活著?!盨alazar回答了未出口的問題,與自己后裔同色的眸子掃過黑發少年蒼白的臉,依然保持著面無表情,“但也只是活著了?!?/br> 這時候其他幾個人跳下深坑,也快步來到他們身邊。Harry聽到這句話,立刻開口詢問:“……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后裔,他不再是一個巫師了?!盨alazar回答,“他失去了所有的魔力?!?/br> “什么???!”眾人都驚呼起來。黑魔王失去魔力??!這簡直是這世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之一?。?! “為什么?!”Severus沖口而出,因為過度震驚,他的臉刷地褪了血色,白得發青,“為什么是他??開槍的人明明是我??!應該也是我失去魔力?。?!不不,我原本是應該死——” Salazar靜靜地望著他,柔聲說:“看來你不知道?!?/br> “知道什么???” “教授,”Harry出聲打斷,看到Severus回頭,隨即神色變得猶猶豫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原本Voldemort不讓我說的。其實、其實,上一次他給你喂了魔力移植藥劑,把他自己的魔力移植給了你一半——” 漆黑的眼睛睜大了:“怎么會——” 曾經的戰斗中,Severus的魔力被深淵惡魔奪走而陷入垂危狀態。為了挽救愛人的生命,Voldemort利用改良的藥劑使得自己能與Severus共享同一份魔力。故而這一次盡管是Severus使用火槍,但他消耗的其實是Voldemort。 “……當那只怪物被擊敗時,被它奪走的魔力就重新回到了你的身上,你不再受到影響,而我的后裔就不一樣了?!盨alazar解釋說,“我猜這一定不是你預料的結果,我剛才提醒過你?!?/br> “不,你沒有!你只是說我會違背——”Severus激烈地爭辯,忽然明白了,“你知道,他也知道??!你們兩個早就預料到了??!那支槍會耗盡巫師所有的魔力,他故意暗示說希望其他人來做,因為他知道越是這樣,我就越會自己動手——” Salazar用一種十分柔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后裔,又轉頭望回Severus:“……一旦他陷入永恒的死亡,你會追隨而去?!?/br> “……會?!?/br> “而他不愿意?!?/br> “……我知道??晌也粫犓??!?/br> “……所以只能如此選擇?!盨alazar的目光更柔和了,“他故意引導你親自開槍,然后用他自己的魔力殺死自己。這樣做只是為了告訴你,他用命來換你的命,因為‘希望你能活下去’。只有這樣,你才不會辜負?!便y發的巫師嘆了口氣,“在我看來,這很蠢,就像你說的,簡直是Gryffindor巨怪附體?!?/br> Severus一點兒也沒笑。他的嘴唇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幾個字:“他還活著?!?/br> “是的?!盨alazar說,“巫師的魔力與生命彼此是一體的,這孩子將他殘缺的生命獻祭了出去,只不過我又幫著把這份祭品從梅林那里要了回來——我勉強維系住了他的生命,他在這個世界里算不上活人,這大大降低了難度。但一切也僅止于此,對于那些殘破的靈魂碎片,我無能為力?!?/br> Magall與Harry互相望了一眼,最后女校長出聲:“但還是謝謝您,Slytherin先生——我是說,在學校最危急的時刻回到這里,拯救教授和學生們的生命,畢竟傳說您離開了那么久,所有人都以為——” 銀發巫師搖搖頭,他的身影越來越淡,馬上就要消失了。 “這是我一手創辦的學校,它對我而言就像是孩子一樣重要,我,Godric,Rowena還有Helga共同的孩子——” 這懷念的語氣聽起來,就好像四位創始人依然彼此感情深厚,那場曾經導致Slytherin出走的爭吵從未發生過一樣。 “可是——”Hermione站在后面怯怯地出聲,作為一個麻種巫師,她面對傳說中憎恨麻瓜的蛇院創始人不由自主地緊張,“您難道不是因為討厭學校招收麻瓜血統和混血才離開的嗎?您難道不會覺得憤怒嗎?” “……憤怒?你們是這樣被告知的嗎?”Salazar怔了怔,隨即看起來似乎在微笑了,“我的確不喜歡麻瓜,如果你的無數同伴和朋友都被他們綁上了火葬柴堆,你也不會喜歡的。只不過無論什么血統,只要他們進入了學校,就都會是我的學生。一名教授的職責是傳授給學生知識,維護他們的安全,只有這樣而已。我們那么努力地創辦學校,只不過為了能在殘酷的戰場中央隔離出一片凈土,我又怎么會違背大家共同的初衷?” Hermione也有點驚訝了:“那您為什么要離開?” “我只是……”銀發巫師頓了頓,最終沒有回答,他的微笑帶了些哀傷的意味,就這樣化成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再也看不見了。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又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剩下兩個人。 Severus將Voldemort扶起來,像是什么珍貴寶物般緊緊地抱進自己懷里,下巴搭在沾滿了灰塵和血塊的黑發腦袋上,輕輕蹭了蹭。 “……他還活著,”Severus柔聲說,“我等他醒來?!?/br> ☆、過去的陰霾 這場戰斗給Hogwarts帶來了很大的損失。黃金鑲嵌橡木的學校大門全部毀壞,城堡前半部分的墻面也塌陷了一半,整個前庭的地板和廊柱都需要重修。Sprout教授的溫室更是一塌糊涂,那些珍貴的魔法植物不是被踩扁了就是被燒焦了,玻璃外墻也被破壞殆盡,滿地都是鋒利的碎片渣子。與此同時,人員損失也同樣嚴重,三名巫師——兩個外圍的鳳凰社成員和一個自愿來幫忙的魔法部員——被燒得只在地板上留下模糊的黑色痕跡,十幾個嚴重燒傷還未度過危險期,剩下的人也或多或少地掛了彩。 圣芒戈醫院陷入了自從二十年前的戰爭之后從未有過的忙亂,傷員和他們的親屬擠滿了走廊和病房,所有的治療師和護理員都被調動起來,急急忙忙地在醫院各處走動穿梭著。原本安靜的醫院一片嘈雜。 頂層一間設備最好的手術室之外,幾個人也同樣等待著。手術正在緊張地進行,幾個小時前送進去的那個黑發紅眸的男人,他的外傷完全到了可以致命的程度,只要稍微移動,傷口里重新涌出的鮮血就將蓋在身上薄薄的被單染紅了一片。 黑發少年不安地在緊閉的玻璃大門外來回走動,時而停下發愣,雙手使勁地扭絞衣角。一位盤著高高發髻、神情嚴肅的女巫坐在他身后,也不時地朝門口張望。綠眼睛的救世主和Hermione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Malfoy家父子在他們對面。此外魔咒學教授Flitwick和飛行課的Hooch夫人竟然也留了下來。 就在黑發少年又走了一個來回時,女校長發話了:“Severus,坐下休息一會兒吧。Gaunt教授不會有事的,畢竟Slytherin先生說過會保證他活下來,不要太擔心?!?/br> Severus停住腳步,目光仍沒有離開門上的玻璃,回答道:“我知道。但是——”他嘆了口氣,眉毛緊皺,沒有再說下去。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理解這種心情,就算明知道沒有生命危險,但只因為是最親愛的人,還是免不了時時刻刻地擔憂。這時候,一個紅頭發的年輕人,Ron Weasley,出現在走廊盡頭的樓梯間,大步來到他們面前。 “Ron?!笨吹阶约旱恼煞?,Hermione第一個出聲。 “……爸爸和mama都沒事,Bill也沒事,只是一點輕微的燒傷,Rose和他們一起回家?!盧on回答,他剛從樓下同樣在接受治療的家人那邊過來,順便查看了一下其他傷員的安置情況,“其他人的治療大多都結束了,送回了病房。但是——”他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怎么樣?” “如你所見,還在進行中?!盚ermione回答,還要繼續補充點什么,忽然手術室里一陣異常的響動打斷了她。 先是什么重物倒地的聲音,然后有好幾個玻璃瓶子啪地摔碎了,伴隨著女治療師的尖叫。大門哐地一聲被撞開,一個男助手沖出來,焦急地朝他們大聲喊:“你們快點來個人!他醒了,神智很不正常。誰來幫一下忙??!” 黑發少年立刻箭一般沖進手術室,其他人反應過來也立刻跟在身后。寬敞的房間里正一團亂,幾個醫務人員都帶著驚懼和呆滯的表情站在周圍,好幾臺看起來十分復雜的機器胡亂倒著,各種顏色的藥水和碎玻璃混了一地。黑發的男人裹著染血的被單半坐在手術臺上,赤裸的上半身上各種傷口已被清洗干凈,但那些外翻的皮rou反而使它們看起來更加猙獰。Voldemort保持著一種緊繃的姿勢,肌rou卻不正常地顫抖著,血紅的眸子一一掃過在場的眾人,陰鷙兇狠得就像被逼入陷阱的野獸。 Severus心下一沉,剛才Voldemort的目光并沒有在他臉上做出任何停留,這使得他反而不敢魯莽行事。黑發少年往前慢慢邁了一小步,試探地問:“Tom?” 血色翻騰的眸子立刻轉到他身上:“你——?”Voldemort似乎過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臉上的肌rou立刻扭曲了,“你——??!不要用那個名字稱呼我??!Severus Snape??!你這個該死的——該死的叛徒?。?!” 在場好幾個鳳凰社的成員都露出異常吃驚的神色,而醫護人員們并不知道接受治療的人是誰,只是滿臉迷惘。Harry這一次反應非常迅速,立刻拼命用眼神示意他們離開,Hermione也配合地把Ron,Draco等人往外推。 “……怎么回事?!”女校長驚叫道,“Gaunt教授在說什么?” “他受傷了!神智有點混亂??!”Hermione急急忙忙地解釋,“大家都出去??!出去??!人太多了會刺激到他??!一切交給Snape教授就好了??!” Lucius皺了皺眉,首先把Draco拽了出去,等其他人也出去后拉住把手試圖關上門,同時灰藍色的眸子意味不明地朝房間掃了一眼。正在這時候,所有人都聽到一聲異常凄厲的尖叫, Lucius的手猛地打滑,大門砰地一聲撞上了。那尖叫聲說不出是憤怒、絕望亦或悲傷,蘊含著某種極致的痛苦,讓每一個人的心臟都緊緊地揪著。隨即門內傳出Severus的聲音,他不停地重復“Tom、Tom”,伴隨著腳步和什么東西撞到的聲音,似乎是沖到了床前。緊接著又是Voldemort嘶啞的嗓音,像是絕望地祈求,又像是惡毒地咒罵:“住手——??!不要、不要這樣對我——??!住手,求求你??!——不是,不是這樣的??!他們死了,全都死了??!——血??!” 聲音戛然而止,整個醫院走廊忽然陷入一片奇怪的寂靜,大概是誰施了個靜音咒。站在外面的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猜疑。 手術室內,Harry和Hermione一起幫助Severus拼命地壓制住不斷瘋狂掙扎的Voldemort,雖然受了重傷又失去魔力,但那個家伙的力氣出乎意料地大。Severus喘息著,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被崩斷了。以Voldemort重傷的程度,如果不好好治療,就算有Salazar打包票也未必十拿九穩。畢竟學校創始人不是生血劑,就算是再強大的巫師,血跟不要錢似的這么一個勁兒流也肯定受不了。 “Tom,冷靜點??!沒有人會對你怎么樣??!這里很安全??!”他拽緊Voldemort的胳膊,在他耳邊喊道,希望后者能夠聽見,“——冷靜點??!是我??!” Voldemort不知什么時候閉上了眼睛,正在大口地喘氣,胸膛猛烈起伏,導致傷口又涌出新的鮮血。過了半晌,他漸漸似乎恢復了一點。 “……Severus?……Sev?”他輕聲問。 “……是我,是我?!盨everus用同樣的輕聲回答,“你怎么樣了?” “呃,啊啊啊——”Voldemort再次尖叫,他猛地朝Severus抓過去,似乎瞄準了心臟,“我要殺了你——去死、去死——”Severus下意識地避開,但Voldemort立刻整個人探過來,試圖再次抓住他,雙手的動作兇狠地簡直要把人撕碎。原本俊美的臉變得猙獰可怕,五官整個扭曲著,露出從未有過的憎恨。 被以這樣的眼神看著,黑發少年只覺得心臟咯噔一聲停止了,整個人都愣在原地,甚至都沒注意到對方從一旁臺子上隨手抓了什么東西朝他刺去。Harry看到了,急忙一把拉開Voldemort的胳膊,但尖銳的刀刃還是劃過校袍的衣袖,在少年的肩上留下長長一道血痕。Hermione立刻施了個咒,那把刀飛出去哐當一聲砸在墻上。 “教授!你沒事吧??!”女巫焦急地叫道,而黑發少年只是怔怔地搖了搖頭,目不轉睛地看著Voldemort轉身倒在床上,抱住自己的腦袋。這時候痛苦的怒吼中混雜了嘶嘶的蛇語和念了一半的索命咒,變得斷斷續續的,“為什么——為什么??!你竟敢——你——啊啊啊——” 房間里的其他兩個人現在都知道Voldemort大概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更緊地限制住他,Severus的臉色白得嚇人。Voldemort似乎更痛苦了,整個人弓在床上開始抽搐,因為失血而青白的臉和脖子漲成可怕的通紅,然后他一聲嗆咳,嘔出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