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urtle Dove~斑鳩~_分節閱讀_121
☆、祖先的血脈 血越流越多。 那些鮮紅的液體沿著大門上凹凸不平的花紋淅淅瀝瀝地往下淌,似乎隨時都能聽到流動的聲音。Voldemort集中精神給自己念了好幾個治愈咒,但重新生長的血rou很快就被火焰灼傷。胸口已經疼得沒有知覺,心臟每次跳動一下,就好像比剛才要耗費更多的力氣。很快地,他覺得自己的精力也隨著那些血液流走了,身體變得越來越沉,眼皮也有點睜不開,整個人卻在往上飄——這種感覺并不陌生,瀕臨死亡的感覺,他體驗過不止一次。 “……你輸了?!鄙顪Y惡魔的聲音從他的意識深處響起來,帶著嘲諷與志得意滿,“我早就說過,無論如何掙扎,結果都是一樣的——”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Voldemort覺得自己那殘缺不全的靈魂似乎都被燒焦了。他看到Severus站在下面,滿臉焦急地大聲喊著什么,但他什么都聽不到。 腦海里只有一個詞:痛苦,比死去更加痛苦。 這之后他似乎短暫地失去了一會兒意識,當眼睛再次睜開時,Voldemort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片看起來有點兒熟悉的村落廢墟里,他很快想起來這是在深淵惡魔的記憶里看到的場景。只不過上一次,他是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到的,并且整段記憶到開槍的時候就結束了。而這一次,他發現自己就是那只深淵惡魔——頭發灰白的男巫站在對面,手里端著長長的火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他,點燃火繩。 緊接著便是沒有看過的內容,那支火槍發出異常的銀色光芒,越來越亮,槍身上的如尼文字被投射到空氣中,伴隨許多銀色的絲線狀的東西,不斷翻卷旋轉,最后排列成某些復雜的圖案。Voldemort仔細地觀察著,很快讀懂了它的意思——那是一個吸取魔力,并使之強力增幅的法陣。 火槍發出的光變成了白熾色,看起來似乎馬上要燒著了,就在那一瞬間,一團明亮的光從槍筒里沖出來,簡直像是一枚小太陽,朝著Voldemort——也就是當時的深淵惡魔——飛快地沖過來,直接射入它的心臟。 ——非常強大、純粹的能量。Voldemort和怪物一起體驗到了那股能量在身體里沖撞、爆炸的感覺。他忽然明白為什么在戰斗勝利后,那個姓Dumbledore的黑巫師會從歷史中銷聲匿跡了。 火槍射出的其實根本就不是子彈。 *** 戰場上的驚叫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看到火沿著Voldemort胸膛的傷口迅速向身上蔓延,到最后整個人都似乎隱沒在一片不斷跳動的光焰之中。而與此同時,深淵惡魔的身影卻在不斷縮小,似乎在往被它刺穿的那個身影里鉆,黑袍的男人渾身顫抖,雙手痙攣著拼命抵抗,但卻漸漸無力,終于癱軟下來,垂下頸項的姿勢就像快要死去的黑天鵝。紫衫木魔杖咔噠一聲掉落在地面,那一瞬間,怪物徹底消失,而“嘭”地一聲,Voldemort身上的火焰猛然膨脹,升起好幾十英尺高。 Severus覺得自己要急瘋了,某種熟悉已極的痛苦感覺淹沒了心臟,再一次地,他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陷入危險,卻連伸手過去拉住他都做不到。 “Tom——”他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呼喚。 原本半睜半閉,似乎失去了生命色彩的眸子猛然睜開,發出可怕的血紅色光芒。因為失去固定,男人從門上墜落下來,穩穩站在大理石地板上。他抬起頭,形狀優美的嘴唇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沾滿褐紅色的鮮血,看起來異??刹?。 “呵……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說過,沒有什么能阻止我回到這里——”Voldemort——不,現在是那只深淵惡魔——發出一連串嘶啞笑聲,帶著某種神經質的瘋狂,又似乎充滿了憤怒和憎惡,“所有阻擋在我面前的事物——所有愚蠢的東西——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灰飛煙滅——” 他抬起手,一把火焰構成的長鞭驀然出現在掌心,握著鞭子重重一抽,只見一道橙紅色的光芒閃過,擋在他前面的剩下那半扇大門便轟然倒塌。 ——那是絕對的力量。 人們站在nongnong的煙塵之后,每一張臉上都充斥著極致的震驚與恐懼,像極了二十年前的戰爭中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站在同樣的位置時,他們內心里的每一分感受——面對死神的感受。 “他過來了??!”不知誰大聲喊道,眾人們連忙潮水般地往后退去,讓出大片的空地,任由披掛火焰的男人一步步朝城堡走來。漆黑色的長袍前襟早就破碎裂開,胸膛上的傷處依然猙獰可怕,血跡沿著他的腳步一路滴落,隨即消失在大理石地板上,那人走路的方式就像是失去了靈魂,被什么力量cao縱的尸體。 男人停住了,黑發少年站在城堡之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Mineva,你讓其他人都趕快離開這里。從這里往后,穿過城堡進入禁林幻影移形,或者通過壁爐用飛路粉?!盨everus忽然說,黑眸緊緊地盯著Voldemort,盡量保持冷靜,但聲線里仍然帶有藏不住的緊張,“Tom似乎被那只怪物控制住了,它的力量很強,而且會殺死任何它所看到的其它生物,我們不能魯莽行事——” 女校長站在他身后一點,一手舉著魔杖依然維持戰斗的姿勢,似乎并沒有聽取他建議的打算:“可是Severus,一旦我們離開,之后會發生什么?如果不在現在集中力量解決,之后所有的人都會被這怪物一個個殺死。而且還有Gaunt教授——” 她聽起來竟然似乎十分擔心。 Severus怔了一怔。 “……Gaunt教授被那只怪物控制住,那他現在究竟怎么樣了?他的意識是不是還存在?如果我們就這樣丟下他,會不會真的無法挽回?就算他真的也是黑魔王,但并不能否認一個事實,就是他絕對是我見過的最棒的教授之一。在這里的半年來,他幫助學校做了很多事情,雖然在手段上實在有點兒標新立異。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事再這樣死去——同樣的,Severus,我也不想再失去你一次?!?/br> Severus再次怔了一怔。他沒想到僅僅半年時間,Magall就能拋棄對黑魔王的成見,認真而真心地以同事的身份來接納他。而其他的教授們雖然都被告知這個Voldemort來自于四十四年前,卻每每面對那雙紅眸時都隱藏不住臉上的懼怕,無論何時都會盡量躲得遠遠地。 平心而論,獅子學院一向主張的公正與公平精神也許在這位可敬的女巫身上才能得到真正的體現,她才是最稱職的教育者。這一點連Dumbledore都遠遠不如,甚至可以說老校長根本就不及格。 Severus回答不出Magall的話,他很清楚一旦Voldemort真的再無任何活下來的希望,自己會毫不猶豫地追隨而去。 這個時候Harry從后面跑過來,和Severus一起擋在了深淵惡魔的面前?!敖淌?,”他說,“我們不走?!彼纳砗蟾鳫emione和Ron,Hermione一臉堅決地跟著點頭,而紅發的青年嚇得臉色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卻也固執地不肯后退。同時Draalfoy也走過來,并排站到Severus身邊。他的父親Lucius撐著蛇杖,鉑金色的頭發中有許多都已化為銀白,卻依然優雅得像是參加晚宴似的站在后面不遠處。 “Severus,”Lucius假笑著朝黑發少年揮揮手,“今天可是我們Slytherin的主場,是不是?” 幾個Gryffindor立刻大聲反駁:“哦,閉嘴??!”隨后又互相鼓勁,“該死的,連那個一向怕死的老Malfoy都出現了,我們這些獅子可不要輸了??!” 那股滲透到人心底深處的恐懼似乎消失了,勇氣去而復返。許多原本努力退到墻邊的巫師又重新上前幾步,拔出各自的魔杖。 深淵惡魔似乎對他們的行為感到不耐煩,再一次舉起長鞭。就在它要揮下的一瞬間,不知誰呼喊了一聲,立刻大片的魔力閃光嗖嗖地朝那個黑袍的身影射去,引起不小的爆炸。 *** 白色的霧氣漸漸變得濃密,帶著潮濕的氣味鉆進鼻腔。不算難聞,但也總有點不舒服。 Voldemort撥開迷霧,努力地睜大眼睛,發現所在的位置似曾相識。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廊柱,白色的座椅,白色的鐵軌——這是空無一人的九又四分之三站臺,所有靈魂旅途的中轉點。 他再三確認,沒有認錯,真的是這里。 ——為什么? 紅眸的男人忍不住皺眉,一個萬分不情愿的猜想冒出腦海:難道我真的死了?他看看自己的胸口,那個洞穿的傷口依然在汩汩冒血,卻已經不怎么痛了。不由得回憶起上一次在這個地方,他也是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血淌了一地,靈魂碎片之間的爭斗把整個站臺攪得一團混亂,而且Severus好像還幸災樂禍地嘲笑他來著。 ——Severus!Severus現在怎么樣了??! 他忽然慌亂起來,試圖要在一片白茫茫中尋找站臺的出口,他要回到黑發少年身邊,確保那孩子平安無事。然而眼前除了白霧還是白霧,長長的鐵軌延伸開來,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 “……你看起來很不好?!?/br>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背后響起,讓Voldemort覺得忽然有股涼氣沿著脊椎往上冒。他回過頭,那是個英俊的青年男子,穿著一件樣式優雅的高領長袍,繁復的魔文從腰際鑲到下擺,一側腰帶上懸掛著幾顆剔透的綠寶石。對方半長的銀發披到肩上,臉頰線條優美,眼瞳中閃動著如同葡萄酒般最醇厚的紅色,就如Voldemort自己的那樣。 ——這樣的瞳色永遠都只可能是黑魔法變形的結果。 Voldemort不自覺地一只手捂住胸口的傷處,皺了皺眉,剛才這個位置明明空無一人,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一時半會兒我還不會怎樣?!彼卮?,保持著一個黑巫師面對另一個黑巫師應有的警惕,謹慎地退了兩步。他的魔杖呢?是不是丟在哪兒了? “……可你很快就會消散了,或者說,被吞噬?!睂Ψ秸f,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靈魂被徹底分離割裂,我得說,這真的很有探索精神?不過作為我的后裔而不是Godric的,我覺得用愚蠢和魯莽這兩個詞來形容恐怕更為恰當?!?/br> 呃?現在最為人熟知的一個“Godric”大概只有Gryffidor,而說到“后裔”的話——Voldemort瞪大了眼睛,即使是他也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我可以幫你?!鼻嗄昀^續說,身影在白色的濃霧之間時隱時現,“我所剩的力量不多了,寄托在這座城堡里的只是最后一絲牽掛與思念,一縷不得安息的亡魂,因為血脈的力量從永恒的沉眠中蘇醒。一切都在于你的選擇,我的后人。你可以挽救最珍視的那個人,只要愿意付出相應的代價?!?/br> ☆、死亡的選擇 高強度的狂轟濫炸似乎一點兒效果也沒有。被惡魔cao縱的男人又向前走了幾步,眾人還沒看清動作,一道火墻掀開地面,翻滾呼嘯著朝他們撲來。站在前方實力最強的幾個巫師同時舉起魔杖,盡全力支起防護,然而只緩了幾秒,那道銀白色的防護在高溫炙烤下就像玻璃似的崩碎了。 好幾個人被同時產生的強大沖擊撞開,猛地砸到墻面上,似乎能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肆虐的火舌燒著了他們的衣袍和頭發,有一個傷得特別嚴重,痛苦地慘叫暈了過去,被人慌忙抬進城堡。還沒喘過口氣,第二道更高大的火墻又撲面而來,立在墻下的,正是Severus,少年正急急忙忙地指揮留下來的幾個高年級學生尋找掩護。 “教授??!”Harry只來得及喊一聲,就看到滿眼赤紅色的光焰吞沒了那個黑袍清瘦的身影。一直關注著那個方向的眾人都呆住了,站得最近的Lucius看起來也差點兒要沖進去,但因為那可怕的熱度又頓住了腳步。但是很快,火焰像是遇到什么無形的墻壁似的反彈回去,翻卷著掃過深淵惡魔身邊,將后面的大理石柱和地面熏得焦黑一片。Severus站在戰場中央,除了袍子稍稍在冒煙之外,竟然毫發無傷,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銀發黑袍的巫師,腰間的綠寶石被飄動的袍角帶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銀發巫師一只手平舉,并沒有拿著魔杖,四處肆虐的烈火卻被他瞬間壓制,只能在深淵惡魔身后極小的一片范圍里燃燒。然而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就在他這么做時,整個人似乎變透明了一點,穿過交織著銀色魔文的黑袍,隱約能看到對面城堡的外墻。 “……狂妄的異界生物,這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這是屬于巫師的應許之地?!便y發巫師說,聲音十分嚴厲,“……滾?!?/br> 火焰再次翻騰,試圖挑戰那道無形的屏障,沖擊得大地都似乎顫抖了幾下,然而那些熱度卻始終不能再前進一點。受傷趴在地上的蛇怪聽到動靜忽然抬起腦袋,不顧身上燒焦的鱗片,努力地游動到銀發巫師身邊親昵地蹭住,發出嘶嘶的聲音。銀發巫師回頭看它,嘶嘶地回答了幾句,輕柔地撫上那些燒傷,幾乎一瞬之間就讓鱗片重新恢復原本的墨綠色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