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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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突然紅冰泛濫,以燎原之勢迅速殃及全省,其中尤以漢海市為最。 省廳的決定一經發布,身處市局的陶龍躍是真著了急。通緝令上的內容面向大眾,措辭還算冷靜克制,可公安內部流通的文件卻言明謝嵐山是極端危險份子。還是那句話,一但勸阻無效,可以予以擊斃。 小陶隊不由擔心,他見著謝嵐山還能手下留情,以生擒保他一條性命??芍x嵐山若為找沈流飛離開了漢海市,待到了別的地方,那里可沒人會顧念舊情,他再大的本事也是赤手空拳,又怎么能敵得過全副武裝的公安人員呢?怕是最后的下場逃不了一顆子彈穿顱而過,慘淡橫尸街頭。 宋祁連得知這個消息也著急。她約陶龍躍出來,說自己與對方的擔憂不謀而合,且提出了一個想法——眼下只能寄望于謝嵐山還沒離開漢海,用他的母親把他引出來。 宋祁連說:“把高阿姨從島上的精神病院接回來,再由市局聯系電視臺,做一期醫生私自帶病人集體轉院的新聞,在電視里滾動播放,并在網絡上發散,務必確信讓潛逃在外的阿嵐知道……” 陶龍躍聽懂了女人的計劃,這是要以親情以蛇出洞,可他將信將疑,面露難色:“他還能為這個露面嗎?他現在已經……已經不是……” 陶龍躍抬手揉了揉斜跨眉骨的那道大疤,繼而長吁又短嘆,到底不舍得說出“他已經不是謝嵐山”這句話。 對面而坐的宋祁連同樣陷入沉默之中,她無比悲傷,亦覺萬分懊悔,倘使當時她銷毀那份揭露謝嵐山身份的文件,倘使她沒有自作主張在陶龍躍的婚禮上捅破真相……興許這個秘密仍得以保守,事情也不至于惡化到這個地步。 佛偈曰:一心迷是真身,一心覺則是佛。 現在這個謝嵐山是迷還是佛,她與陶龍躍一樣拿不準。但她唯一確認的一點是,如果這個男人還存有一絲謝嵐山的靈魂,他就一定會去探望母親的。 甘塘子原本就是yin窩,附近還有條著名的吸毒街,這么一鬧,怕是再大的背景都兜不住了。警察成天上門排查,警笛時時大作于窗外,謝嵐山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這里藏下去。 同時他也知道,穆昆應該也看到了他被通緝的消息,這市面上泛濫的紅冰極有可能就是他下的餌。只要循著紅冰追溯源頭,自己就能找到他。 謝嵐山空手而來,卻未空手而去。這世道“沒錢寸步難行”,為讓自己更快能找倒沈流飛,他從旅館老板娘那兒順走了一點錢,留了一張借條,立誓一定會還。 留下字條,便趁夜色匆匆出逃。甘塘子華燈初上,一家家夜總會與桑拿房漸次亮燈,還是那種曖昧的粉色霓虹,活像姑娘臉上害羞的紅潮。最近警方嚴查,太葷的場子是沒了,但長夜不央,漢海依舊是座燈紅酒綠的不夜城。 謝嵐山離開了旅館,迎面恰好鬧哄哄地來了一群行人。B級通緝令已經全網散播了,怕被人認出來,他及時閃身拐入街角,冷不防又與一個男人撞在了一起。 抬頭一看,居然是相熟于拘留室的那個臧一豐。 臧一豐也認出了他,驚喜道:“是你???” 話音剛剛落地,謝嵐山一記反手擒拿,就將對方的臉狠狠摁在了墻上。謝嵐山冷聲問:“你是不是跟蹤我?” 臧一豐聲聲痛呼起來,罵罵咧咧地解釋著:“哪能啊,甘塘子就他媽這么點地方,我不早告訴你我在這兒混么!” 這話乍聽也有道理,謝嵐山松了手,依然冷眉冷眼地問對方:“你怎么出來了?” 臧一豐甩著被扭疼了的胳膊,瞧著還挺憤慨:“上回你那是誆我!我那毒品本來就是假的,何況還都沒賣出去,連詐騙罪都談不上,當然教育教育就放出來了?!?/br> 謝嵐山想到對方?;爝@片地界,本身又是個黃毒俱沾的地痞流氓,該是消息靈通的,于是臉色緩和一些,問:“你說你在這片地界混得熟,那你知不知道主要是哪些人在這里販毒?” 臧一豐想了想,照實回答:“我倒真認識一個女的,以販養吸的,以前好像在什么俱樂部混過,那俱樂部背后是個女老板,據說現在搭上了一個大毒梟,專門販紅冰……” “俱樂部?”很快就想到了T姐湯靖蘭,謝嵐山皺眉道,“Tequila?” “對對,好像就是這個塔什么拉……” “你能不能立刻就帶我去見她?” “能倒是能,但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臧一豐抓耳撓腮揉鼻子,作出一副欲討價還價的為難模樣。 他說,他制造假的紅冰擾亂市場,得罪了這兒的毒販頭子,對方揚言要弄死他,他得弄一筆錢跑路。他在拘留室里就看出謝嵐山身手不一般,想要他幫自己弄來這筆錢。 條件談攏,說走就走。趁著夜幕遮掩,臧一豐帶著謝嵐山穿街越巷,盡撿那種狹仄幽暗如盲腸的弄堂行路,大約走了半拉鐘頭,總算停留在了一間出租房的門口。這里棚廈集中,一間屋子擠著一間屋子亂長一氣,所有的窗都是生了銹的,所有的門都是脫了漆的,黑黝黝的巷子盡頭還是死路,一看就是窮人住的地方。 “以前這女的是住別墅的,穿金戴銀靚得很,染上毒癮以后越混越慘,都淪落到這種地方了……”臧一豐邊搖頭邊敲門,口中輕喊,“阿夏?阿夏?” 沒想到門都沒關,一敲就自己開了。 入目的景象觸目驚心,女人只穿著內衣褲衩,一見兩個男人就“嗷嗷”叫著撲了過來,光溜溜的腳丫撲打著冰冷的水泥地。 這模樣一看就是毒癮發作。偏生兜里再沒一毛錢,女人被毒品逼入瘋狂狀態,一張臉似青似白,眼白上布著根根鮮明的血絲。她拼命咬舌頭,鮮血滲在白牙之間,瞧著比女鬼還駭人。 “咬舌自盡”雖不像電視劇里演得那么容易,但流血過多或者舌頭堵塞氣管還是很有可能觸發死亡的,謝嵐山見這女人已經徹底癲狂,又兩腮用力地張大了嘴巴,作勢要將自己的舌頭咬斷,便毫不猶豫就將自己的小指伸進了對方嘴里。 紅冰本就能令人易怒發狂,毒癮上來的人更是力大無窮,女人一下收攏上下兩排門齒,咔一聲,謝嵐山小指的骨頭就斷了。 一股狂勁得到了宣泄,女人不再傷害自己,轉而死死咬著對方的手指不放。謝嵐山皺著眉,忍著劇痛,抬手對女人的后頸劈了下去,將人打暈過去。 事情發生得電光火石,快得臧一豐完全來不及反應,只是目瞪口呆怔在一邊。老實說,他對謝嵐山的舉動深感不解與震驚。這是一個被公安廳通緝的逃犯,從通緝令上的描述來看,這人是怪物,是魔鬼,是連戰友都能出賣的王八蛋,可他居然會為了拯救一個與自己不相干的吸毒者,心甘情愿斷去一根手指。 謝嵐山扶著暈過去的女人躺在地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皮破骨折,齒印太深了,鮮血混著對方的唾液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