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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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拖了我一天又一天,到底什么時候找到供體?” “你女兒那么小又那么瘦,成年人的心臟都不定能放進她的胸腔,”阿涼賣著這人老哥是警察局長的面子,強忍著沒有破口大罵,只敷衍地說,“就那么有錢的大老板都不是說換心臟就能換的,讓你女兒再等等……” “等不了了!”只要換了心臟,他就可以擺脫這種令人惡心的交易,用熱血甚至生命去償還自己的罪孽。男人瀕于失控,像困獸一般發出怒吼,“哪怕現在就去殺一個人,我也要立刻給婭婭換心臟——” 不知什么時候,婭婭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娃娃出現在他身后??敌畔脒^好幾次給女兒買個新的,但婭婭念舊,喜歡的東西哪怕把玩爛了都不肯離手。 康信回頭看見女兒,臉一僵,默默掐斷了與那頭的通話。 他們一個垂著頭,一個仰著臉,彼此靜靜注視對方,婭婭比同齡的女孩早慧不少,剛才父親的高聲怒吼她聽得清清楚楚。 那會兒她身體情況還沒那么糟糕,到處都在贊揚她爸爸在警局里救人的壯舉,女孩在學校里便也昂首挺胸,逢人就夸耀自己的爸爸是個英雄。 對這個重病纏身的小女孩來說,生活里鮮有歡笑與希望,只有她的父親是黎明之后浮出樹冠的太陽,光芒萬丈。 但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要殺人的男人令她感到畏懼與陌生。 “爸爸,你還是英雄嗎?”長久的沉默之后,女孩終于開口。 康信被女兒問得一愣,想以肯定回答關懷安撫,卻又不舍欺瞞。最后他屈膝跪在女兒身前,抱著她,把臉埋進她稚嫩的頸窩里。水花在眼眶里打著漂,男人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使勁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我們婭婭還是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去醫院呢……” 女孩為父親的答非所問感到深深失望,抽身出他的懷抱,轉身走了。她好像真的累了,抱不住手里的玩具熊,只單手提著它的一條腿,一步一步地拖著它前行。 停留在臥室門口,女孩再次回頭望了父親一眼,一層厚重的陰影像日蝕般蒙上了這雙原本明亮的大眼睛,那么鮮活的生命卻有如此死寂的眼神,令觀者同感悲絕。 這一眼也令康信心如刀割。目送女兒闔門而去之后,他終于軟倒在地。他垂著頭,咬著自己的拳頭啜泣,牙齒深深磕進rou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破局。 第134章你好,親愛的(1) 大明星溫覺沒被綁之前,衣食住行都由韓光明打點照料,活得那叫一個與溫良恭儉讓全不沾邊。非欽點的五星酒店一般不入住,平時法拉利接送,礦泉水沐浴,有刺的魚有骨頭的rou,都得韓光明親自挑了剔了才肯動嘴,就這樣不滿意還是常態,成天變著法兒地為難別人。 溫覺愛哭,一個大男孩動不動就在鏡頭里梨花帶雨,粉絲還夸他心細,敏感。他一直覺得,盡管現在的日子是由掌聲、鮮花與無數少女愛慕的目光組成的,但自己沒成名前實在太苦了,打過短工,端過盤子,最潦倒的時候也曾縮減過三餐,一逢開飯就想掉眼淚。 他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活得比當年更落魄悲慘,也沒想過這個世界原來還有這樣一副面相,殘酷,原始,獸欲橫流。 百來號人扎在原地就不動了,好像在等待一個什么要緊的命令。怕奴工們長了力氣就生事,每天開飯也不讓他們吃飽,基本就是用爛魚臭蝦混著點米飯,用幾只銹了的大鐵皮罐子裝上,大家一通亂搶,吃不著的只能怪自己命賤。 溫覺這身板自然是搶不來一口飯的,當然搶來了他也咽不下這股餿烘烘的咸腥味,但架不住實在餓,他眼巴巴地望著沈流飛,輕喊他:“沈哥?!?/br> 沈流飛扔了一塊壓縮餅干給他。 “哥……”溫覺欲求不滿,還提要求,“能不能再來口喝的,牛奶可以,低脂的就更好了?!?/br> 還想著連手上的餅干一起挑剔一下,見沈流飛一張冷淡無欲的臉,又都憋了回去。 火急火燎地拆開餅干,久違了的麥香味兒激得他又想掉眼淚了,溫覺正打算大咬一口,忽地發現,身邊一個小少年正一眼不眨地盯著他。 哪兒都瘦,枯瘦的四肢,干瘦的軀干,憔瘦的臉,明明是十三四歲的好年歲,卻像快活到頭的老樹一樣。他盯著他手里的壓縮餅干,眼珠子泛著青森森的光亮,直咽唾沫。 “我都快餓死了……”溫覺被這目光盯得難受,背過身去吃餅干,但總覺得少年人的那雙眼睛一直在身后剮著。 “算了,分你一口……就分一口……”回過頭,掰下半塊餅干,掂量了一下兩塊餅干的大小,最終戀戀不舍地把小的那塊遞了出去。 正吃著難得的口糧,遠遠又來了輛車,車上下來一支穿著白大褂的醫療隊伍,說要給這里百十號奴工做體檢。 每個人都編了個號,然后開始采血,有個奴工抓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想跑,被吃飽力足的阿涼快步追上,手揮曬干了的黃貂魚,兜頭照臉地就打了下去。 背面的硬棘刺硬如錐,一下就扎進那人的脖子里去了。 鮮血汩汩而出,男人瞪大著眼,捂著脖子就倒在了地上。 阿涼不為死亡所動。這些人,就像金三角遍地生長的菌瘤一樣,多一個少一個全無所謂。但沈流飛立馬箭步上前,替這血涌如注的男人進行包扎急救。 口子其實很小,也沒傷到氣管,但到底傷在脖子這種要害部位,一刻耽擱不得。沈流飛扯了一條對方身上的爛衣裳,將對方靠近脖子傷口的那條手臂抬高,對他進行單側壓迫止血, 剛一動對方的手臂,倒地的男人就跟抓著救命稻草一把,朝沈流飛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斷續著用緬甸話向他求救:“救我……救救我……” 大哥……我也是中國人……救我…… 絕境之下,孱弱的傷者與飛濺的鮮血形成強烈的感官刺激,似曾相識的一幕令沈流飛驀地一愣,旋即眼前飛掠過一幀幀老影片似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