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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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初步把唐小茉的失聯歸結為一起綁架案。因為母親的失蹤,他一度非常關注女性失蹤案件,而他所搜集查閱的那些資料,幾乎無一例外地將泰國列為“高危旅行地”。這個風景旖旎的世外天堂,同時也是東南亞最大的奴隸市場,而這些奴隸大多由旅行時遭到綁架的外來游客和一些偷渡過去的人蛇組成。像唐小茉這樣年輕漂亮又獨身一人的背包族,很容易成為人販子的目標。 從地理位置看,這家咖啡館即在景區附近,如果畫上的男子是個拐賣人口的慣犯,也就很可能經常蹲守在這里等待獵物。 景區華人華僑不少,沈流飛拿著畫像,問了咖啡館里同為華人的老板娘:“見沒見過這個男人?!?/br> 手一伸,畫像遞了出去,倒忘了謝嵐山的那根子彈項鏈還纏戴在他的手腕上,輕靈靈地掉了出來。沈流飛伸出去的手滯在空中,一陣微風恰好吹來,卻在他的心上狠狠刺了一下。 他凝神看著這根鏈子,驀地想起一句詩來: 即使明天早上/槍口和血淋淋的太陽……我也決不會交出這個夜晚/我決不會交出你 北島的詩極美,可哪能真如詩中所寫,面對血淋淋的死亡而無動于衷,沈流飛倒是也想過自私一點,甭管是不是對母親的背叛,就把那人綁在身邊,可他總覺得情不知所起,既一往而深又發乎莫名,自私也自私得不能讓自己信服。 老板娘回了他一句話,他也沒聽見。 “先生?先生?”對方連連喚他。 “對不起?!鄙蛄黠w微一傾身,為自己一時的恍惚失神向對方致歉。 老板娘莞爾一笑,告訴他,這人叫阿奴徹,是當地一名化學老師,常來這附近轉悠,為人很是熱情。 知道職業姓名,再查住址就不難了,沈流飛記憶中自己沒來過泰國,但莫名對這城市不感陌生。 阿奴徹住的地方治安不算好,按著地址找過去,天已經黑了。沈流飛不緊不慢地走在街上,迎面匆匆而來一個人。 一個身穿灰色長風衣的男人,倒三角的體型非常矚目,跟沈流飛身高相仿,肌rou也壯實。男人頭埋得低,領子豎得卻高,像是有意不讓行人看清他的臉。與沈流飛擦肩而過時他甚至側了側身,左手自然地抬起遮臉,右手則在胯邊扶了一下。 這些不經意的舉動令沈流飛多看了對方一眼,他發現這人腳跨著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靴,泰國警察??绲哪欠N。 剛才那個扶胯的動作便有了解釋,泰國警察身穿緊身制服,皮帶通常束得很低,槍套、對講機之類的就掛在上頭,下意識地總會摸一下。 突然間警笛聲大作,男人匆匆加快腳步,避開警車駛來的方向,一鉆小巷子就沒了影。 沈流飛來到阿奴徹樓下,發現警方已經先他一步把這里圍了起來。聽圍觀的人說,這里有個化學老師剛剛被人發現死在家中。 沈流飛作為一個異鄉人,又兼一直在打聽這個阿奴徹的消息,可能會招致不必要的懷疑。警察們嘰哩哇啦似在討論案情,他轉身離開,到相距不遠的唐人街里尋了一間旅館住下。 反正知道剛才那個灰衣人是警察,他可以明天再去警局轉轉,不愁找不到新的線索。 旅館悶熱潮濕,隔音也差,沈流飛合衣躺在床上,望著旅館墻面上的一些斑駁與裂縫,想了一會兒唐小茉的下落,又免不了想起了謝嵐山。 他們既平淡又激情,分開時從不互相惦念,自是知道彼此都有要事要忙,而一旦落了閑,一整天膩在床上也還嫌不夠。沈流飛慣常冷心冷性,人間事好像沒什么入得了他的眼,然而難得靜心想些什么,回憶里的分分厘厘都是刺骨的煎熬。 房里沒開燈,窗外映進來一塊塊紅色的燈光,為這狹仄房間平添了幾分情欲味道,陣陣潮汕話與客家話透墻而過,聽不大懂但覺得親切。 他鄉遇故人的渴盼加重了心上的疲怠感,他在黑暗中撥轉著腕上的子彈手鏈,合上了眼睛。 沈流飛抵達曼谷兩天后,謝嵐山也追著他的腳步過來了。他想唐小茉既然失蹤在曼谷,沈流飛必然會到這里來找她,兩人雖暫時斷了聯系,但好在目的地還是一致的。 謝嵐山多年前臥底金三角,在機緣巧合下結識過一名泰國警察。那老警察叫頌薩,知道謝嵐山是中方臥底,配合地對他的身份守口如瓶,還給過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兩人算是因各自的事業與使命締結了一場忘年友誼,謝嵐山聽聞頌薩調職于曼谷,第一個就想到可以由他幫自己找失蹤的唐小茉。 一開門,兩人就來了個熱情擁抱,舍了不必要的寒暄客套,自然地又如當年般熟絡起來。 老警察頌薩是典型的泰國本土人長相,沒混血也不算漂亮,黑膚厚唇,個不高卻頗強壯,頭發自兩鬢往上白了一大片,但一個警察該有的精氣神是一點不懈怠。他中文說得不錯,一見謝嵐山就親切地管他叫“阿嵐”。 老警察快退休了,沒想到職業生涯的尾端又遇上一樁殺人案。他跟謝嵐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議著價,說幫他找失蹤的泰國女生可以,但有個前提條件,他得幫他破了手頭這宗殺人案。 謝嵐山想了想,認為你來我往倒也公平,但一個外國警察在泰國當然是沒有執法權的,何況他還已經停職了。他挑挑眉,對頌薩露出調皮一笑:“我倒沒意見,只是別連累你一個快退休的老警察犯錯誤?!?/br> “這沒什么,”頌薩也笑,“我們已經接到上頭通知了,要跟你們那兒的公安跨境合作,解救被綁架的一位大明星?!?/br> “跨境合作”四個字說來輕巧,但落實起來絕不容易,有沒有執法權、有多大的執法權都得溝通交涉,但初步確定,漢南省公安廳的藍狐突擊隊是要派遣兩名特警過來,參與影星溫覺失蹤案的協作會談。 這么一想,頌薩也詫異,問謝嵐山道:“你不就是藍狐的一份子么,怎么提前過來了?” “現在不是了?!彪x開藍狐也快三年了,中間那些彎彎繞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謝嵐山眼神一暗,好一會兒才輕輕嘆口氣說,“說來話長,再說我不是過來找那個明星的,我來找我一個朋友?!?/br> 頌薩當然不解這嘆息聲中的酸楚與不甘,只一昧里點著頭:“不緝毒也好,你當年真的……真的太苦了?!?/br> 謝嵐山不愿提那些掃興的,又沖對方花里胡哨笑一笑:“你跟我說說這案子的情況?!?/br> “死者是一名叫阿奴徹的成年男性,38歲,單身獨居,他是我們這兒一所國際學校的化學老師,這所國際學校相當不錯,說是曼谷最好也不為過?!表炈_說著,回頭走向桌邊,取出資料袋里的一些相片遞交給謝嵐山——對方尚未不請自來之前,他正在琢磨這個案子呢。 謝嵐山接過照片看了看,死者阿奴徹的長相非常周正,臉略瘦長,濃眉大眼,看不出是個年近四十的男人,反倒很有幾分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