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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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嵐山坐在他斜對面,抬眼就能看見。 彭廳長佯裝不知謝嵐山被停職的情況,主動問他:“小謝,聽說你在刑偵隊里表現優異,破獲過不少大案子?” 謝嵐山像沒聽見這問話,或者聽得不全面,抬頭看了看彭廳長,潦草地“嗯”了一聲。 彭廳長看著謝嵐山,意味深長地說:“你去金三角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只有守得住才能擔得起,守得住是英雄凱旋,守不住那就是失了街亭的馬謖,再對他痛惜不忍,也得明法紀、信賞罰,你說是不是?” 三國里人盡皆知的典故,馬謖最后什么下場?被諸葛亮揮淚斬殺,人頭落地,嗚呼哀哉。 宋祁連就坐在謝嵐山身邊,也聽懂了這弦外之音,嚇得氣不敢喘,臉色一陣陣發白。 席間連著上了兩道菜,一道品種齊全的全貝類刺身,一道生蠔配黑魚子醬,扇形的餐具相當精美,擺盤頗具高級感。市局里多的是吃貨,但沒這么洋氣的老饕,所以宴席上沒準備生冷海鮮的陶龍躍很是愣了一下,問新娘子:“咱們菜單上好像沒這兩道菜啊?!?/br> 蘇曼聲也搖頭,表示自己對菜單的變更毫不知情。 這個時候,劉明放跟著老子劉炎波端著酒杯熱火火地跑來向領導敬酒,他先對新郎官陶龍躍點點頭,笑了笑:“不好意思,兄弟我禮金沒包夠,正巧以前應酬時常來這家飯店,就悄悄跟廚房說再加兩道好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大伙兒的口?!?/br> 劉明放跟著他老子被安排坐在了另一桌,按陶龍躍的意思壓根就不想請他,但陶軍大度表示,劉副局畢竟是領導,他們仨小輩又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磕磕絆絆都是孩提時期不懂事,現在各自成家了,面子上總得過得去。 劉炎波跟老領導打招呼,介紹劉明放是自己的兒子,又敬酒又遞煙,一通殷切寒暄。 敬罷了領導的酒,劉明放總算注意到了一直沒怎么動過筷子的謝嵐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這兩道菜是專門為你加的,怎么今天跟我那么客氣?” 不待謝嵐山回他話,他已經裝作若無其事地瞥了彭廳長一眼,又揚聲對陶龍躍說:“咱們讀書那會去青島,自己到沙灘上撿、到海里撈,什么帶子血蛤象鼻子,十幾斤的東西就著啤酒全吃光了,哎,你還記不記得,老陶?” 多少年前的老黃歷,陶龍躍努力想了想,懵著一點頭:“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劉明放把目光再次投向謝嵐山,拿起公筷就夾生蠔,往他餐盤里連夾兩只,嘻嘻笑道:“我就記得你最愛吃這個,你今兒要不吃它一打,就是不把我當兄弟!” 最愛倒不見得,但現下十數雙眼睛盯著,卻是真真騎虎難下了。這是劉明放耍弄的小把戲,貿然拒絕顯得心虛,倘不拒絕呢?謝嵐山知道自己碰不得貝類海鮮,一碰就會出現呼吸不暢的過敏癥狀,嚴重時甚至可能休克,而宋祁連與彭懷禮也是知道的。 彭廳長微微皺眉瞇眼,眼神鷹隼般犀利,眈眈盯著謝嵐山。他想看看這人是不是已經恢復了葉深的記憶。 “我……我今天……”謝嵐山想推搪個身體不適的理由,還沒把話說完,宋祁連忽地輕輕抓握住他的手,笑著沖他搖了搖頭。 “讓我來說?!彼纹钸B用目光找到蘇曼聲,對她嫣然一笑,“我還等著接你的捧花呢?!?/br> 沈流飛五分鐘前就趕到會場了,但他的座位在后面,也就沒到主桌來。一來他本就不喜跟陌生人寒暄交際,二來警隊實在是個男性荷爾蒙過于泛濫的地方,關系確定之后,為免引起一隊直男的不適,他倆出入都會注意避嫌。 他看見宋祁連握住了謝嵐山的手,也看見她接住了蘇曼聲拋來的捧花,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前宣布,她跟謝嵐山準備訂婚了。 “哎?” 這下沒人顧得上盤子里的生蠔了,小陶隊一驚,老陶隊一駭,劉明放惱怒之下就想胡言亂語,但被身旁的老子遞個眼色牢牢拉扯住了,畢竟領導面前不能放肆。 “恭喜是得恭喜……可……”陶龍躍眼巴巴地望著謝嵐山,一時琢磨不過來,這劇本怎么跟說好的不一樣? “他去金三角前我們就在一起的,結果他一去六年,服從組織命令對我只字不說。也怪我當時年紀小,守不住,沒有等他?,F在他安全無恙地回來了,又一次次破大案、立大功,受的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甚至幾度救我于危險之中。我們確信對彼此還有感覺,都想把錯過的時間找補回來?!彼纹钸B手捧漂亮的捧花,傷感落淚,有意識地提醒彭廳長眼前這個警察的功績,忽又殷切望著對方說,“彭廳,到時候請你來證婚,好不好?” 彭廳長以前就見過宋祁連,還記得他,便臉色緩和地沖她一笑,扭頭對陶軍說:“我還記得這小姑娘,你那時就跟我說過,阿嵐是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一心準備結婚的?!?/br> “是啊,如果當年阿嵐沒去金三角,他倆的孩子怕是都會叫我‘干爺爺’了?!碧哲姶驈男牡桌锵Mx嵐山回歸正軌,過上能讓他父親安心泉下的太平日子。 “小謝的犧牲確實太大了……”彭廳長面上寒意再褪一些,終究是想起了這個年輕人那些年的無畏付出,為他流過的血、淌過的汗,他既感慨也痛心,轉而又對宋祁連笑著允諾,“英雄美人,鐵血柔情,這婚我一定給你們證!” 事出有端,突發狀況起伏跌宕,一個接著一個。謝嵐山好似默認了這段關系,從頭到尾沒什么反應,眼里還是霧蒙蒙的,只顯出一片茫然與嚴峻。各種糟糕透頂的情緒積蓄著搖搖欲墜,他真的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他的手指在桌子下方來回撫摸那個木雕像,視線尋找到遠望著他的沈流飛,他看著沈流飛黯然一低頭,轉身而去。 “結婚以后,我想把mama接回來照顧,她的病情已經穩定了,精神病院到底不是她的家……”宋祁連又握上謝嵐山的手,沖他溫柔一笑,“阿嵐,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在彭懷禮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謝嵐山只能強擠笑容,點著頭說,好。 又飲干一杯酒,陶軍自打生病還沒這么痛快過,對謝嵐山說:“看你們兄弟倆都成家我就放心了,我看也別拘泥于形式,就跟龍躍一樣,趕緊定個好日子,簡簡單單地辦了吧?!?/br> 宋祁連含羞帶臊地回了一句什么,謝嵐山沒聽清楚。 他仍在桌子底下撫摸把玩那個木雕像。他一度向往這種跟雕刻一樣工整清晰的愛情,而這個雕像也似他以謝嵐山這個身份存在于世的證明。他曾經那么喜歡為她雕小動物,看她收到那些兔子、狗熊時亂笑一氣的樣子就覺得很開心。兩個人在一起不定非得干柴烈火,他一直想帶這個女人去聽一聽蹚過墓園的風聲,在老謝的墳前一起喊上一聲:爸。 謝嵐山用指尖確認雕像上他心愛女人的輪廓與眉眼,可他卻發現,他摸不清楚了。 回憶刀刀留痕,可即便沒有這場不期然的遭遇,過去的還是過去了。 “祁連,冬天結婚淡季,酒店禮堂什么的都好安排,要拖到五一肯定訂不上了?!碧正堒S比誰都殷切,立即就拿出自己結婚的經驗來與宋祁連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