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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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嵐山對繪畫興趣寥寥,轉身又找出一些英文原版書籍與黑膠唱片,整整齊齊收在一只紙箱子里,看著久未動過。他向沈流飛征詢是否保留的意見,沈流飛淡淡瞥來一眼,回答道:“這些可以扔了?!?/br> “你的喜好還真奇怪?!敝x嵐山隨意在紙箱里挑揀,挑出其中最厚的一本英文版的《美術史》,翻了兩頁不感興趣,又取出另外一本。 夾頁里掉出一張照片,上頭是一個眉眼相當出眾的女人,懷里坐著一個估摸著八九歲的小男孩。 謝嵐山猜測這女人是沈流飛的母親,便舉高了照片,照著沈流飛比對。他喃喃自語:“你跟你媽怎么一點不像——” 沈流飛反應迅速,不待他比出個所以然來,就一把奪回照片,收進了襯衣的胸前口袋。他收了喂魚的餌料,沒再多說一個字。 謝嵐山摸了摸下巴,覷著沈流飛的側臉,這張臉既冷且靜,還是一副喜怒莫測的樣子。他有點生氣,對方這副堅拒他靠近的態度惹得他生氣。 謝嵐山耐住脾氣,干耍貧嘴:“你說日后告訴我,都已經日過那么多次了,還不能說?” 沈流飛看著謝嵐山,很平靜地說:“她是個溫柔到近乎孱弱的女人,一個逆來順受的妻子,一個郁郁寡歡的母親?!?/br> “還有呢?” 沈流飛看著不想就這個問題深入下去,蹙著眉,抿著唇,兩個男人無聲對峙片刻,幸而一陣門鈴聲打破了這種古怪的寂靜。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手提一籃水果,一見謝嵐山就笑開了一口白牙,用挺好聽的聲音說:“鄰居,能不能請你幫個忙?!?/br> 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鼻子略扁,但眼睛很亮,看著衣著體面,文質彬彬。他熱情地把果籃塞在謝嵐山手里,自我介紹叫喬暉,住這棟大樓的803室。 無功不受祿,謝嵐山一動不動,用目光詢問:幫什么忙? 喬暉特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自己準備向喜歡的女人表白,所以突發奇想,打算在今晚八點的時候這棟酒店式公寓大樓上用每戶的燈光擺出“ILoveu”的字樣,中間的那個“love”用一顆愛心表示。這就需要一棟樓的住戶都在這個時間點配合著開燈或者關燈,總之,是老掉牙的浪漫,但確實浪漫。 因為地段好,房價奇貴,這棟公寓的入住率不太高,真要實施起來也不算太難。喬暉跟公寓管理員打了商量,管理員愿意幫忙他cao控空房的燈光,但有住客的房間,就得他自己一家挨著一家親自上門。 沈流飛住的這間房正巧就是字母“I”最上頭的那一劃。喬暉表示,只要拉開窗簾亮燈五分鐘,五分鐘就夠他說完那些表白的話了。 謝嵐山有心成人之美,沈流飛也沒有反對的意思,走過來,沖人有禮貌地一頷首,收下了這個果籃。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是最后一家,鄰居們都挺幫忙的,都答應了!”喬暉滿心歡喜,連連點頭哈腰,指了指果籃里夾著的一張名片說,“我是普仁醫院的醫生,以后有個頭疼腦熱用得上的地方,盡管來找我!”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吉利的話,馬上又笑了,“當然,用不上更好?!?/br> 人客客氣氣地來,又彬彬有禮地走了,待喬暉離開,門砰然關上,謝嵐山還想繼續剛才那個話題。但這回懂得以退為進,他躺靠在沙發上,從果籃里取出一只油光锃亮的蘋果,在胸口擦擦就咬下清脆一口,他嚼著甘甜多汁的果rou嘀嘀咕咕:“年紀也不小了,又是學醫的,沒成想還這么浪漫,簡直稀罕?!?/br> 這一迂回就迂回得遠了些,但沈流飛依舊猜到了謝嵐山還有后話,他二話不說傾身壓來,像勒緊馬韁一般勒住謝嵐山的脖子。 咬了一口的蘋果滾到地上,謝嵐山當然反抗,他低頭咬住沈流飛的胳膊,狠狠一口。牙挺厲害,沈流飛皺著眉頭吃下銳痛,又壓上來。天邊滾過一聲悶雷,兩個人擁抱著,撕扯著,滾到地上。 擺明了想以rou身搪塞追問,偏偏這招就是管用,謝嵐山心里有些不快的疙瘩,也被連串guntang綿密的吻給撫平了。 門鈴不合時宜地又響了,情緒正高的謝嵐山低聲爆了一句粗口,他爬起來,嘀咕著“不就告個白么”,不耐煩地去開門。 門一打開,謝嵐山的雙眼狠狠一亮。 門外的男人高大挺拔,看著比沈流飛年長一些,但毋庸置疑是個美男子,或者再直接點說,謝嵐山活了近三十載,沒見過這么能把別人都襯成鞋底泥的男人。 對方似乎認得他,一雙眼睛同樣曖昧地亮了亮,唇邊浮起優雅淺笑:“你好,謝警官?!?/br> 謝嵐山詫異道:“我們認識?” 沈流飛聞聲過來,見了來人,腳步一剎頓住,面露怔色。 這瞬間的表情變化,不偏不倚全落進了謝嵐山的眼底,攪動著他的波心,激起層層懷疑的漣漪。 “這是我在美國認識的一個朋友,為美軍方工作的神經外科手術專家,段黎城?!鄙蛄黠w沒有向對方也介紹謝嵐山,他看著門外那個男人,面上未有一絲舊友見面的欣喜,神情始終嚴肅,“我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回國了?!?/br> 謝嵐山本想招呼段黎城進屋,沒想到身后的沈流飛卻下了逐客令:“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談,你先回去?!?/br> 謝嵐山微微一愣:“可外頭就要下雨了?!?/br> 見謝嵐山愣著不動,沈流飛將門邊掛著的傘遞上去,又安慰性質地補一句:“等我消息?!?/br> 這態度竟有了劃清界限的意思,謝嵐山敏感地意識到沈流飛有事相瞞,卻也毫不扭捏。不要對方的傘,也不去拾起自己掉落在地板的外套,他說走就走,回廳里抱起了沈流飛的魚缸,帶上一種任性的報復的口吻,笑笑說:“我帶回去喂你兒子?!?/br> 離開前他又回頭,望著儼然換了個人似的沈流飛。 “有一句話,說人這一生中,遇到愛,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以前我嫌這話太酸了,現在卻覺得很有道理?!鳖D了頓,謝嵐山換上正經臉色,說,“我喜歡你,不止是因為高漲的荷爾蒙?!?/br> 剛離開公寓大廈,回程路還沒走出多遠,天公存心開玩笑,一盆涼雨就澆了下來。一個女孩下了出租車,顯是急于避雨,低著頭匆匆忙忙跑了起來。她穿著藕粉色開衫,里頭一件黑色緊身長裙,肩挎一個棱型紋斜的黑色手提包,由于雨天路滑,腳底一個不穩,就一頭撞進謝嵐山的懷里。 謝嵐山十分紳士地去扶對方,結果手臂被女孩的尖銳指甲抓了一道長長口子,血都滲了出來,他捧著的浴缸也隨之壯烈犧牲,在地上炸了個四面開花,一條魚直接掉進了排水溝里,另一條魚撲騰兩下,被地上積水沖帶著,跟著殉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