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95
書迷正在閱讀:默寵、[紅樓]老太太的別樣生活、[花樣]宋氏公子、天君追妻火葬場、鬼見我都覺得刺激、我要這盛世美顏有何用 完結+番外、致永生予你所愛、[位面]主播總是在穿越、胖子也有春天[重生]、[倚天]瑤光
該如何選擇已經很明顯了,他也曾像他那位鑄劍的老友那般清貧自守,甘于落寞,只是老友離世的遭遇令他越發感到不公平。 “繪畫是門藝術,卻生生被某些人變成了生意,你生來幸運,一畫就成了名,所以你不會知道,那些職業畫家的生存環境多么艱難,沒有人愿意為一個籍籍無名的畫手買單,即使他能畫出足以亂真的《洛神賦圖》!”病床上的老畫家發出憤怒的呼喊,“憑什么畫技平平的張聞禮四處招搖成了圈中大拿,憑什么我卻乏人問津,湮沒于無聞呢?如果不是我殺了人,你也不會聽過我的名字!我、我——” 話沒說完,唐肇中狂咳一陣后,就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沈流飛及時摁下了通知護士的響鈴,值班醫生匆匆趕了過來。 “我一早就聽過你的名字。在美國時,我認識一些國畫藏家,其中一個人對我提過你,認為假以時日中國畫壇一定會有唐肇中的名字?!彪x開前,沈流飛看著正被醫生急救的唐肇中輕輕一嘆,“堅守比創作更難,藝術家都靠痛苦滋養靈魂,你本可以再守一守,然后就能在達到非凡成就之后閑談初始,現在……真的太可惜了?!?/br> 沈流飛走出醫院,謝嵐山在街角的陰涼處等著他。這訛人的主意是謝嵐山的,他沒跟陶軍與陶龍躍說,說了一準對方會拿各種法律法規條條框框來批評他、教育他,繼而痛心疾首,說他變了,狡詐了,陰險了。老生常談聽得人煩,聞過則喜他也做不到,謝嵐山對自己的布局控制十分自信,但還得由沈流飛來cao作。畢竟,沈流飛跟唐肇中都是畫家,有同行間那點默契、敏感與不忿,也就更容易攻其弱點,切其要害。 “你刺激他了嗎?你告訴他,他就快瞎了嗎?”謝嵐山既顯得急切,還隱隱期待興奮,他一早算準了這話一定會令那老畫家崩潰。 “畫虎畫皮難畫骨?!鄙蛄黠w看了謝嵐山一眼,對他說,“我想他會自首的?!?/br> “還真是要名要利不要命?!敝x嵐山也搖頭輕嘆,方才一直提著口氣,眼下全盤放松了,“你還跟他說了些什么?” “我說藝術家需要靠痛苦滋養靈魂——”沈流飛的話音戛然而止。 謝嵐山還是捕捉到了這話外的情緒,問他:“那么,你的痛苦是什么?” 沈流飛望著謝嵐山,臉色愈發嚴峻,他的表情這樣復雜,仿佛他是他的甜蜜之初,亦是他的痛苦之始。 虧得謝嵐山今天心情不錯,沒有就這令人不快的問題深究下去,只笑瞇瞇地伸出一只手掌,想跟沈流飛來個拍檔間的“givemefive”。 但沈流飛拒絕與他擊掌。 這手剛伸出來又收回去,太尷尬,謝嵐山微瞇著眼睛斜覷對方,這人鼻直唇薄,眼神犀利,基本不茍言笑,偶爾帶一點笑容,笑里也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感。 可實在架不住一張臉長得好。謝嵐山被不知哪來的陽光晃了眼睛,心中那個潛藏已久的綺念忽然間萌芽、茁長,就一把拉住沈流飛的胳膊,將他拉到身前,傾身吻在他的唇邊。 沈流飛睜大眼睛,怔不過三五秒,就一把推開謝嵐山,揮手給了他一拳。 似也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沈流飛哧哧喘了兩口粗氣,扭頭就走。 這一拳砸得極狠,謝嵐山毫無準備,踉蹌著往后退,差點倒下去。一抬眼,就看見陶龍躍。陶隊長也有琢磨不明白的地方,還想就案情細節來問問唐肇中,沒來得及看清那個吻,倒看見沈流飛揍了謝嵐山一拳。 “哎?你們怎么回事兒???”陶龍躍攔不住沈流飛,只能沖謝嵐山嚷。 “他吃錯藥了!”先半真半假撩得沒完的是這家伙,真撩出零星火花了又翻臉的還是他,謝嵐山也光火,用拇指擦了擦被打破的嘴角,一把推開攔在身前的陶龍躍,走了。 朋友圈都爆了,一個默默無聞的老畫匠一下成了全中國的焦點,不僅一手策劃了一起全世界關注的美術館殺人案,還有驚人的畫功,一幅臨摹的《洛神賦圖》震驚整個畫壇,狠狠摑了一圈那些經常信口開河的鑒藏家與評論家們。不管怎么說,名流美術史的目的是一定達到了。 只是有些群眾不明白,這么一個幾乎天衣無縫的計劃,他為什么要選擇自首? 湯靖蘭在電梯里,稍稍刷了刷關于這個案子的新聞,嘴角一翹,就把手機扔進包里,等待著電梯抵達她家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緩緩開啟,湯靖蘭走出電梯,取鑰匙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還未踏入玄關,她就嗅到了一股神秘危險的氣息,直覺告訴她,這個漆黑的房間里有人。 女人擺出準備格斗的架勢,她是好手。 “是我?!币粋€低沉男聲傳過來,房間里的男人背對門口,面窗坐著。 “我早知道是你?!睖柑m嬌笑一聲,卸下了一身防備,也放棄繼續探摸墻上的頂燈開關。夜不算深,但天色陰沉,八方云動,挽不回是要下場雨的。屋里不開燈,便是一片應景的黑,她知道,這個男人喜歡身處黑暗之中。 湯靖蘭依然身著男款西裝,她輕踩高跟走到男人身旁,俯身向其靠近,兩只手先是搭在對方肩上,按撫一陣又慢慢滑向對方胸口。 下滑的手指陡然被男人捏住。 兩人的關系看來不尋常,可男人只是循著女人的手指又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貼在唇上輕嗅。女人的手酥軟無骨,香水的尾調依舊撩人,男人并不像好色之徒,倒像一位深諳鑒賞之道的紳士。 他喜歡這個女人,尤其喜歡喊她的名字,阿蘭,阿蘭,兩個字繾綣于唇齒間,既甜蜜又夢幻。 “你又想他了?”湯靖蘭媚起來就是軟刀子,聲音勾魂得簡直要人命,“你不是已經在搏擊酒吧見過他了嗎?” 任對方同樣的問題問了兩遍,男人沒有回答,一雙眼睛直望著窗外。 市中心的一棟高樓,視線盡頭是另一棟布滿絢麗霓虹的大廈。借著這點微光,女人可以看見男人輪廓深邃的臉上有一些傷疤,那是一場爆炸留下的痕跡,他也在這場爆炸中瞎了一只眼睛,不得不裝了一只義眼。 “為什么不整個容呢,這點疤痕很容易去除的?!睆乃膶徝纴砜?,這疤倒是一點不丑,相反還別具魅力。 男人依然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