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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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茉住的地方挺邋遢,不像女孩子的閨房,倒像男生宿舍,沙發上、床上全是衣服,還是奇裝異服,也不知穿沒穿過、洗沒洗過,就那么亂七八糟地散作一片。沈流飛坐在沙發上,察覺出身后有異物,手一伸,便從腰背后摸出一只粉紅蕾絲邊的女性內衣來。他提溜這這件內衣,面無表情地看著身前的唐小茉。 唐小茉一把從沈流飛手中奪回自己的內衣,沒皮沒臉地笑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忘收拾了?!?/br> 沈流飛也不便在這樣的環境里再坐著了,直接開門見山:“你爺爺的畫在哪里?” 沈流飛被唐小茉引進唐肇中的書房,抬眼就看見墻上懸掛著一柄刀。 一個畫家,妙手著丹青,情cao也該往這上頭陶冶,但唐肇中竟將一柄殺氣凜凜的刀掛在如此顯眼的地方,出入必經,抬眼必見,不引人好奇都不可能。 沈流飛朝那柄刀走過去,微微仰頭看著,聽見唐小茉的聲音自身后傳來:“拿手里看得更清楚,我替你拿下來?!?/br> 搬個凳子當墊腳的,唐小茉利索地爬上去,把刀取下來,遞在了沈流飛的手里。離刀柄稍近的刃身部分較為狹長,往上則稍寬而略彎,乍看之下威儀霸氣,掂在手里更發現沉得要命。刀鞘由犀角所造,上頭雕有五爪龍紋,正面刻著“清平”二字,沈流飛把刀翻向背面,仔細辨認了上頭的兩排字,輕聲念出來:“鋒從百煉出,一將萬古枯……真是好漂亮的刀?!?/br> “拔出來看,更漂亮呢?!碧菩≤詮纳蛄黠w手里把刀接過去,試圖拔刀出來,可發現刀在鞘中卡得極緊,再怎么花力氣也拔不出來。再加上刀本來就沉,咬牙硬拔幾下她就憋紅了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但刀與刀鞘仍然嚴絲合縫。 看對方那費勁樣子,沈流飛微微一勾嘴角,從唐小茉手里把刀接過來,手腕一震,輕輕松松就將那把刀拔了出來。 出鞘瞬間刀身似乎嚶嚶顫鳴,一時間刀光逼得人睜不開眼睛,果然是把鋒從百煉的好刀。 沈流飛問:“這是誰鍛的?” 唐小茉說:“爺爺的一個朋友,還是什么什么門的第六代鑄劍師傳人呢,要活到現在,能申請非遺?!?/br> 沈流飛將長刀歸入刀鞘,感到惋惜:“已經過世了?” 唐小茉點一點頭:“跟我爺爺一樣,不懂逢迎,不會炒作,只顧著埋頭鍛他的好刀,衣飯生涯也沒著落,日子一直過得很苦,后來生了重病,沒多久就去世了?!?/br> 近兩年,各種扶持發展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政策應運而出,一些老匠人的生存狀況得到了很大改善,但早些時候,確實過得不容易。沈流飛自己就是畫家,也是藝術文化圈里的人,太明白這個時代泥沙俱下,喧囂浮躁,這個圈子里淡泊自持的那些人,越來越難以為生。 指了指一個插著許多畫卷的畫軸瓶,唐小茉又朝個大梨花木柜子一努嘴:“這些都是我爺爺存著的東西,他失蹤以后,我都沒舍得扔?!?/br> 拉開抽屜一看,都是畫家的東西,有竹刻的毛筆,有超過一尺的古硯。唐家看似清貧,收藏的文房四寶卻件件都是真寶貝。 里頭有個以紅絲帶扎好的樟木畫盒,沈流飛取出畫盒,解開絲帶,把里頭的畫軸給取了出來,緩緩展開。 “這模仿的是仇英吧?!鄙蛄黠w細細端詳,眼里是激賞之色,唇角卻繃得發緊?!懊魉募摇钡漠媰r以仇英最高,如果這話被當做真跡,這薄薄一層紙,那就比鍍金了還貴。 唐小茉嘆了口氣:“也算因禍得福吧,爺爺認認真真又默默無聞地學了一輩子,畫了一輩子,卻沒想到因為這一件殺人案一舉成名了?!?/br> “還沒有,要等警方對外公布案件細節,那時候你這門檻都會被記者們踏破?!鄙蛄黠w放下手中這幅仿仇英的作品,又取出一疊剪報看了起來,他問唐小茉:“你爺爺以前開過畫展?” 唐小茉說:“幾十年前的事兒了,我爸才出生呢,我一次也沒聽我爺爺提過,問他,他還不高興?!?/br> 那時候紙媒還沒落寞,唐肇中唯一開過的一次畫展,結果卻被美術評論家們抨擊得體無完膚,最后在藝術圈都混不下去了,不得不改行去當了美術館管理員。 比起唐肇中的畫作,沈流飛顯然對這些舊日干戈更感興趣,他仔仔細細翻看這些雜志、報紙,然后發現了一個非常眼熟的名字,李國昌。 李國昌是那些抨擊唐肇中畫技的美術評論家中最激烈、最刻薄的一位,也是最權威、最著名的一位,他本人還執牛耳于收藏界,經他這么狠狠貶損一通,唐肇中的畫必然自此無人抬價乃至無人問價,幾乎就等于判了一位畫家的死刑。 沈流飛回憶唐肇中在醫院里的話,他感到奇怪,他問得細致,唐肇中卻答得含糊,按說一個畫家,還是一個能夠仿造出《洛神賦圖》并以假亂真的畫家,觀察能力是他必然具備的,對于兩個曾經挾持著他輾轉各地的劫匪,沒理由記不得他們的長相。 見沈流飛站著不動,眉眼凝結的模樣特別嚴肅,唐小茉忍不住問:“沈老師在想什么呢?” 沈流飛放下手中的資料,將抽屜闔上,信口說:“想一個朋友?!币怀隹诒阏娴南氲?,這個時間,謝嵐山已經和宋祁連母子玩鬧了一天,應該準備共進晚餐共度良宵了。 “什么朋友?謝警官吧?我早看出來了,你很在乎他?!笨瓷蛄黠w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唐小茉一臉得意地笑了,“在乎人家就說出來唄,人家現在跟老情人吃飯呢,保不齊晚上就要干點什么事情,到時候你后悔也來不及啦?!?/br> “有道理?!鄙蛄黠w微一點頭,轉身就走。 “哎哎?不看畫啦?”唐小茉在他身后扯著嗓子喊,但沒用,人留不住。 游樂場之行說是約會不妥當,謝嵐山沒存這樣的心思,他想的是一個缺失父愛的孩子,想帶他去野一把。整個行程更像是一場親子聚會,開卡丁車,進恐龍園,坐過山車……一直玩到夜色漸沉星光璀璨,劉暢對著他嚷:“謝叔叔,我餓?!?/br> 謝嵐山很大方,帶母子二人去了價格不菲的海鮮餐廳,沖宋祁連笑笑:“美食之鮮莫過鮑貝,想吃什么,隨你喜歡?!?/br> 宋祁連翻著菜單,體貼地問謝嵐山,是要蛤還是要螺。 謝嵐山忙搖頭:“你決定就好,我對貝類過敏?!?/br> “什么?”宋祁連當自己聽錯了。 “真的?!敝x嵐山想起第一次去沈流飛家,半打生蠔就把他撂倒了,哪兒敢再造次。 “怎么會呢?”宋祁連當對方說笑,也跟著笑了,“你還記得我們大一暑假那年去??趩?,正趕上海鮮節,你跟老陶帶著網兜耙子自己下水摸的海鮮,海虹海膽海蠣子,配上幾札啤酒,最后全吃光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