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82
書迷正在閱讀:默寵、[紅樓]老太太的別樣生活、[花樣]宋氏公子、天君追妻火葬場、鬼見我都覺得刺激、我要這盛世美顏有何用 完結+番外、致永生予你所愛、[位面]主播總是在穿越、胖子也有春天[重生]、[倚天]瑤光
謝嵐山將另兩幅被撕爛的書畫也收起來,轉身欲行,想要趕緊離開火場。然而人還沒走出去,腿卻被抱住了。 他一低頭,看見方才以為已經死去了的一名劫匪又醒轉過來,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褲腿。這個男人就是保安小周,謝嵐山曾在鶴美術館里與他照過幾面,彼時印象不壞,卻沒料想對方深藏不露,竟是披著羊皮的狼。他看見他滿臉滿身都是血,嘴唇一動一動地好像沖自己說了些什么,只是嗓子已經燙壞了,聽來嘶啞不堪,要費點力氣才能聽個清楚。 “大哥……救……”人之將死,對生的渴望便尤其強烈,保安小周爬著像謝嵐山靠近,用沾滿血污與涕淚的臉去蹭他的鞋面與褲腳,“救救我……救我……” 有這么一瞬間,瀕死的保安小周發現,這位謝警官的眼神變得非常奇怪,變得說不上來的倨傲、輕蔑以及陰冷。他神色一凝,低著頭,眼神冷冷地落在自己被蹭臟的鞋面上,旋即又看向了匍匐在他腳邊的男人。他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像看待最卑微的螻蟻,最骯臟的蟲鼠。 陶龍躍幫著疏散了樓里別的居民,也沖進了火場,濃煙中他一眼看見站立不動的謝嵐山與倒在地上的周晨?;饎蓍_始不受控制了,陶龍躍沖他大喊:“磨蹭什么,救人??!” 謝嵐山像被喊回了魂魄,眼神恢復清明,頭卻愈發疼了。將畫匣子伸出去,遞給了陶龍躍,他一彎腰將保安小周扛在肩上,迅速離開火場。 保安小周已經被濃煙嗆暈,謝嵐山剛剛將他扶起帶出兩步,一根坍塌的房梁就砸在了他方才所在伏倒的地方。 傷者小周被救護車及時送進了醫院,待大火撲滅之后,警方入屋進行現場勘查。大火燒毀了重要線索,增加了勘查難度,只能從一窺真相。初步勘察結果是屋子里的四個劫匪內訌火拼,拔槍射擊時子彈打到了煤氣罐,燃爆后引發了這場大火。屋子里遺留了一把“黑星”,還有大量“肢體殘缺”的現金,美元人民幣都有,也在為這場大火付之一炬了。 小梁聯系上了房東,房東一聽自己的屋子租給了盜竊博物館的劫匪,劫匪還自相殘殺幾乎死個精光,當場癱軟在地上。半晌才緩過勁來,接過小梁遞來的礦泉水,喝了幾口就交待了事情經過,大意是這地方偏僻,所謂的商住兩用樓既做不了生意,又難當住房租出去,附近一直沒什么住戶,也后來來了一個周姓的小伙子,看著相當老實,說租就租,也不龜毛糾結,所以他就把房子租給了他們,此后再沒多過問。 陶龍躍本著懷疑一切的職業精神問對方:“美術館遭劫還死了人,這么大的案子,警方已經懸賞通緝了,你就沒發現你的房客就是新聞里的劫匪?” 房東挺委屈:“也就幾個月前見過一面,聊妥了就簽了合同,對方付款很爽氣,后續也沒要我cao心的事兒,所以我就沒擱在心上。再說,哪兒記得住這么平平無奇的長相啊,真不是故意瞞著的?!?/br> 想來是這四個劫匪早預謀要偷畫,所以一早就作了準備。 待做完了詢問筆錄,便讓房東回去了,陶龍躍對謝嵐山說:“看來就是內訌火拼了,房東說有四個人一起住了他的房子,現場三具尸體,一個重傷,而且也符合當時我們從鶴美術館以及街邊的監控錄像里看到的,三個人負責在美術館里實施盜竊,一個人開車在外頭隨時準備接應?!?/br> 謝嵐山皺眉不語,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屋子里這么多現金,還有沒交易出去的國寶文物,隨時可以花錢偷渡出去,犯得上拼個你死我活?” “分贓不均吧,誰知道呢?!碧正堒S抽抽鼻子,接過小梁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說,“我是真沒想到他們還能弄到槍。這些劫匪本事不小,想想既然能把畫從美術館這種地方偷出來,也該有門道能弄來一把‘黑星’吧?!?/br> 謝嵐山沉默不語,似乎仍在思考。 陶龍躍扭頭看看謝嵐山的側臉,他的臉都被大火熏黑了,但幾道黑色痕跡掩不住他的俊俏五官,只是神情過于嚴肅,他凝神思考案子的時候多是這樣。再看他的手,手也是黑的,胳膊還被大火灼傷了,白中透紅一大片,水皰好幾個。但謝嵐山似乎對此毫無知覺。 陶龍躍不放心地問他:“怎么了,剛才在火場里你就這么怔著?!?/br> “頭疼?!敝x嵐山輕輕喘氣,頭疼時身上一切傷痛被襯得微不足道,他盡量輕描淡寫地回答,“剛才天崩地裂,現在好些了?!?/br> “殺人的案子咱們再努把力,不管怎么說,這價值連城的國寶總算毫發無傷地找回來了?!泵α艘灰箍偹隳苁嬉豢跉?,陶龍躍接著說,“先把從火里搶救出來的文物送回去吧,百十億的東西擱我手里,我心慌?!?/br> 陶龍躍想趕快把《洛神賦圖》與另三件文物的殘片殘卷送回鶴美術館,不管怎么說,畢竟千百年前的東西,即便只剩一片破瓦,一縷殘絹,也依然有它的價值在。 然而謝嵐山攔下了他。他心里隱隱有個擔憂,卻又說之不清道之不明,總覺得哪里還有沒疏通的環節,以至于整個案子仍是隔霧看花,叫人費煞心思也徒勞無獲。 謝嵐山思索良久,說:“物歸原主之前,我要先去見一見沈流飛?!?/br> 答案與他擔心的一樣。 沈流飛戴著沒什么度數的眼鏡,仔細觀察鑒定了那兩幅書畫殘卷之后,他說,這畫是假的。 陶隊長這些日子接觸這個國寶大案,也下功夫學了不少,他知道贗品還分很多種,其價值也大不相同,譬如故宮與遼博所藏的《洛神賦圖》,既是所謂的贗品,卻也都是無價之寶。所以他很謹慎地問了一句:“這是后人的仿作?” “不是?!鄙蛄黠w回答,“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假畫,這是高科技印刷品?!?/br> “這是鶴美術館的藏品,”謝嵐山微微吃驚:“你在那里上課也有段時間了,居然一直沒有發現?” “我沒有發現,”沈流飛眉頭難展,表情凝重,似是很為自己的失察歉疚,“造假水平也隨科學技術一起發展了,不用數十倍乃至百倍的放大鏡觀察,確實很難發現?!?/br> 謝嵐山繼續問:“那李國昌帶回來的這幅《洛神賦圖》呢,難道真是唐肇中畫的?” “我鑒定不了?!鄙蛄黠w說,“答案只有唐小茉知道了?!?/br> 第54章洛神(1) 白天聯系不上唐小茉,明明一個高中女生,卻成天不上課,不知道在哪里鬼混。正巧醫院里的保安小周醒了,陶龍躍跟謝嵐山、沈流飛直接去醫院里給人錄口供。 大火中濃煙嗆入,肺部灼傷嚴重,保安小周的左腳重二度燒傷,聽醫生說,還得進一步治療才能確定要不要截肢。 病床上,保安小周得知自己三個同伙都受了槍傷,當場死亡了。他愣了半晌,萬幸地吐出一口氣,他沒中彈,子彈只是擦頭皮而過,掀掉了大塊頭皮,他是連疼帶怕直接暈過去的。也虧得禍兮福所倚,崩了一臉血后他的同伙以為他死了,沒再往他身上補一槍。 保安小周交代說,他們團伙流竄作案已久,一般是先踩點再下手,三個動手,一個放風,從來就沒失過手。他們過去只偷那種企業老總或官員,這類人錢大多不干凈,對方通常被偷了也不敢報警。還從沒偷過博物館美術館,畢竟安保監控都是一流的,有這賊心也沒那賊膽。這次是有人先惦記上鶴美術館里的東西了,指使他們去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