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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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國家寶藏(4) 謝嵐山到達宋祁連的辦公室時,有人已經先他一步到了,宋祁連的前夫劉明放,兩人不知談什么談崩了,劉明放正以一手扭著宋祁連的手腕,另一手高高揚起,要搧她耳光。 謝嵐山毫不猶豫地伸手掏槍,輕呵一聲:“放開她?!?/br> 劉明放被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唬了一跳,扭過頭,看清謝嵐山與他手里的槍,仍粗博扭捏著宋祁連不放,惡狠狠道:“我管教老婆,關你屁事?!?/br> 懶得糾正對方已經離婚了,謝嵐山拿槍指著劉明放,笑笑:“你看新聞了吧,我干掉過一個喜歡‘管教老婆’的王八蛋,不介意再干掉一個?!?/br> “你敢嗎?上回那事兒捅出的簍子你忘了?”劉明放吃定了謝嵐山只是詐唬自己,不肯示弱,反倒愈加兇狠,“就憑你現在沖我拔槍,我就可以告你,告到你丟了飯碗為止!” “沒忘,但管他呢,我一直看你就不順眼?!敝x嵐山聳聳肩膀,一臉輕松地說,“再說上回是那屠戶的老婆臨場倒戈,這次你猜猜,祁連會站在誰這一邊?” 劉明放不用向宋祁連確認,他太清楚她會選擇站在哪邊。他們共同生活了六年,這個女人永遠眉眼怏怏,喜歡拿捏著一個木雕的人像枯坐把玩,跟她說話,她聽不見,也不回答。劉明放知道這人像是誰送的,為此他感到十分難堪,繼而惱羞成怒。 一段關系,一個維系得毫無章法,一個根本沒有維系的意圖,終于積重難返,徹底銹蝕了。 因為父輩那點交情,劉明放也打小就認識謝嵐山,沒少跟陶龍躍一起找他麻煩。謝嵐山從不計較,說不上是怯懦還是無所謂,反正就是一個不會把這些瑣碎擱在心上的人。但眼前這個謝嵐山,半張臉正巧落在燈光暗處,以至完全捉摸不透他的臉色,只覺得他的眼神很冷,很瘋,很與過往不同。 謝嵐山嘴角輕勾,眼神更暗,手指微微扣下扳機:“向宋小姐道歉,然后滾出去?!?/br> 劉明放犟著不肯道歉,但到底松了手,氣咻咻地往門外走。經過謝嵐山跟前,謝嵐山一伸腳,看似無意識地絆了他一下,劉明放一時失察,狠狠栽下一跟頭。見自己衣冠楚楚的前夫以個狗啃泥的不雅姿勢跌在地上,宋祁連也忍不住,噗嗤笑了。 “你等著!”劉明放狼狽地爬起來,撂下一句空洞的狠話,摔門走了。 劉明放怒火沖天,沒意識自己的包里摔出一個東西,很不起眼的小東西,掉在桌角邊。 謝嵐山彎腰將那東西拾起來,一看,一個時間繼電器,半個手掌大小,非常便于攜帶。 這東西經過了改裝,可以制造定時的短路,謝嵐山拿著繼電器把玩著,陷入思考中,出于一個警察的職業敏感,他認為劉明放要利用這東西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宋祁連見謝嵐山出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那把配槍上,提醒他:“你不把槍收起來嗎?” “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沒事配槍上街的?!敝x嵐山一笑,將手中的槍遞給宋祁連,宋祁連還不敢接,他便用眼神鼓勵她,“沒關系,你摸摸看?!?/br> 宋祁連接過去,這才發現這槍是仿真塑料的,外觀足以亂真,實際上很輕,里頭連那種有點殺傷力的BB彈都沒裝,純是給小孩子玩的。 “送你兒子的?!痹p了劉明放一局,謝嵐山心情愉快,主動躺倒在椅子上,不知真假地來了一句,“他再欺負你,老子就弄死他?!?/br> 他閉眼作勢要睡,嘴角彎著腿翹著,一副吊兒郎當的愜意模樣,身后是漸漸降臨的城市夜幕,千門萬戶,華燈普照。宋祁連想到以前的謝嵐山,那個眼里心里只有人間大愛的謝嵐山——聽著像罵人的,但卻是真的。她由衷地說:“你和以前不一樣了?!?/br> 這話從宋祁連嘴里說出來,對謝嵐山而言,多少算是個觸動。 關于那個時常出現在自己夢境里的白衣女人,謝嵐山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測,他曾在筆記本搜索欄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心因性失憶”,聯系臥底六年的刀光血影,瞎一掂量,愈發不確信了。 上回小梁讓他去找沈流飛,他就有事沒事地老惦記著對方,可越惦記越生疑,越生疑越慌張,好像真就心有所虛,以至先前沈流飛要送他,他都沒敢接招。 謝嵐山打從心底里排斥接觸心理醫生,唯獨宋祁連是個例外。 窗外有遙遠的燈火,時明時滅,像火苗一般跳躍。宋祁連認真傾聽,她完全按隋弘關照的,不把自己當專業的心理醫生,只當是謝嵐山熟識多年的一個朋友。謝嵐山的敘述很平靜,不帶任何自夸的感情,毒販的角色何等難演,臥底的見聞多么慘烈,一次次槍林彈雨出生入死又是怎樣兇險,都是宋祁連自己琢磨出來的。 “我經歷過槍戰,也殺過人,我一直堅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制止犯罪,哪怕萬不得已,我也沒有錯殺過一個好人,但是……”一番懇切的傾訴之后,他終于向宋祁連坦白,說出自己的隱憂,“我現在擔心事實并不是這樣,我很可能在緝毒臥底的時候殺過一個人,我是說,一個好人,一個無辜的人?!?/br> 宋祁連微吃一驚:“你怎么會這么想?” “擊斃那個當街行兇的男人后,我總在夢里看見一個女人,我看見我殺了她,將她溺斃在了浴缸里……起初她的臉很模糊,直到上回出了車禍,我才看清了她的臉,我確信她是真實存在的?!敝x嵐山看著宋祁連,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說下去,“有沒有……有沒有可能我殺了她又忘了她,這是一種心因式失憶?” 宋祁連問:“所以,你認為是自己接受不了自己殺了一個無辜女人的強刺激,選擇性地逃避了這段記憶?” 謝嵐山苦笑:“沒有這個可能嗎?” “有這個可能,但你一定不會?!彼纹钸B斬釘截鐵,“我所有見過的人里,你有最溫和善良的心腸,也有最堅強有力的肩膀,即使遭受痛苦打擊,即使面對非人待遇,你也不會容許自己退縮逃避。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去尋求這個答案,去找出夢里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一定跟你想象的不一樣?!?/br> 謝嵐山此時已經站了起來,默立著,長久地望著宋祁連,他慢慢說:“這個答案我一個人可能找不到?!?/br> 宋祁連深情地說:“那就找一個人陪你一起,這個人,你信任她、她也信任你,你們相識多年,對彼此有著超乎尋常的默契與感覺……” 謝嵐山眼神溫柔,款款走向宋祁連。宋祁連面帶含淚的微笑,已經做好了對方向自己一訴衷腸的準備——她當然認為“這個人”就是她自己。 沒想到謝嵐山突然上前,在她臉頰旁歡快又用勁地啄了一下,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