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_分節閱讀_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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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說狗屁,人民警察得有素質?!碧正堒S自己罵人的時候,什么粗口都爆,一到謝嵐山面前就擺領導的架子。 “那就是驢屁豬屁黃鼠狼的沖天屁,”謝嵐山還裝得挺正經,“發明這話的人真該抓起來槍斃?!?/br> 張玉春從頭到尾都沒指望相識已久的陶龍躍會信自己的話,可看著這個沒見過幾面的謝嵐山,倒覺得可以試試。 他說他一進門就暈了過去,等他再有知覺時人已經在河邊了,他說他覺得有人把他拋進了河里,又感到有人把他撈了出來。那時天還是黑的,天上無星無月,河面也漆黑一片,他接近天亮的時候才徹底醒過來,稀里糊涂地就往市區里走。 “什么河邊?”陶龍躍想了想,“你是說樊羅江?” 樊羅江是漢海市與鄰近城市間的重要水道,一條曾以歷史人物聞名的大江,水量豐沛,一瀉入海,但卻由于地處偏僻,與漢海這樣的花花都市氣質不符,那內涵豐富的流域文化也始終“養在深閨人未識”。據說近期受益于城市規劃,已打算重點開發,幢幢高樓正待拔起,但目前看來還是一個天然垃圾傾倒處,蕭索,荒涼,人跡罕至。算了算叢家與樊羅江的直線距離,推測出張玉春落水遇救的大致時間,高度的職業敏感令兩位警察同起疑心:沒人會在凌晨三四點的時候還獨自徘徊在江邊,如果真有張玉春所說的這個人,他在那里干什么? “拋你到河里再撈出來?大半夜的鬧著玩?”陶龍躍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就記得這么多了……”張玉春已經絕食了兩天半,又餓又蔫,垂頭喪氣,“我從頭到尾沒自己離開過叢家,我真的沒殺人?!?/br> “你沒離開叢家?”所有的犯罪嫌疑人一進訊問室,翻來覆去都這么一句話,陶龍躍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根本不信張玉春說的這些,“監控都拍到你了,你最好如實交代你的犯罪事實!” “我真沒離開過!”張玉春眼眶發紅,“陶哥你信我,我一進屋就沒意識了?!?/br> “你讓我怎么信你?監控、指紋都是鐵證據,憑這些上法院,已經夠你槍斃的了!你現在說有人把你從河里救了上來,口空無憑,我信檢察院都不信!” 陶龍躍罵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涼茶降了降火,一直保持傾聽狀態的謝嵐山終于開口問:“我想相信你,前提是你要給我更多值得相信的信息。你現在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仔細地回憶一下案發當晚的事情,進了叢家大門之后你是怎么暈的?被人從背后打了悶棍,還是被人拿帕子捂了嘴……”他知道對極度敏感慌張又不信任警察的張玉春來說,越逼迫越抗拒,哪怕坦白都有可能遺漏重要細節。 事發到今天,張玉春依然驚魂未定,他照著謝嵐山的法子試了一下,突然睜開眼,興奮道:“有人拿針扎了我的脖子,我可以給你們看針眼?!?/br> “沒用?!敝x嵐山搖頭,“你說你脖子上被人扎了針,你潛逃這么多天,針眼早沒了?!?/br> 張玉春眼神一暗,又蔫了。 “別急著放棄,你再想一想,你說有人從河里救你起來,即便你迷迷糊糊沒看清他的長相,那穿著呢?體型呢?氣味呢?” 陶龍躍在一旁道:“現在除非把救你的人找出來做證明,不然這案子不是你干的,也是你干的?!?/br> “那人救完我就走了,我哪兒找得到啊?!睆堄翊阂仓?,努力眨著干澀的眼睛回憶了一下,“我當時嗆水嗆得迷迷糊糊,隱隱覺出對方應該是個老頭子,因為他頭發都花白了。對了,救我上來以后,他還探過我咽沒咽氣,我好像聞見他的指甲縫里有股麻辣火鍋的味兒?!?/br> 離開訊問室,陶龍躍脫口就罵:“不見棺材不掉淚,他媽的還跟我來‘絕食斗爭’這一套,恨不得往他眼睛里灌風油精,看他認不認!” 陶隊長說的是刑訊逼供那套,他看似深諳于此,名目巧且花樣多,但即使過去這方面管控不嚴,他也從沒干過。 “上頭交待‘限時破案’,讓趕緊終結偵查移送檢察院,這小子還在這里一問三不知,滿嘴胡言亂語?!碧正堒S搖頭,嘆氣,“我看八成就是這小子干的,胡扯什么被人打暈了?!?/br> 謝嵐山微微皺眉:“不管怎么說,先去樊羅江邊看看?!?/br> 抱怨歸抱怨,踏出重案組時陶隊長仍舊回頭交待丁璃:“給張玉春弄碗粥吧,躲了這些天又餓了這些天,先墊墊,別傷著胃?!?/br> 樊羅江畔簡直是個垃圾場,想象中那“煙淡水云闊”的壯景是半分也無。 曾有幾家工廠臨江建設,由于長期缺乏管理,這些工廠非法傾倒已成陋習,各類工業垃圾把江灘堆得滿滿當當,江岸都被壓坍了一部分。 支流稍細的地方架著一座斜橋,久經歲月侵蝕與江水沖刷,瞧著橋身斑駁,石頭間的縫隙像豁嘴里的大牙縫,搖搖欲垮。 雖然近兩年臨近的廠房已經搬走,但水質污染嚴重,臨案的江水渾如泥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天空依舊高遠,謝嵐山站在江岸上,閉上眼睛,任江風拂面而過,吹散一點污濁的空氣,他將自己代入張玉春口中這個救人不留名的老人,親身感受一個人孤夜無眠、面江而立的心境。 “在這兒棄尸倒挺高明,這么多垃圾,線索都不容易留下?!碧正堒S隨口說了一句,旋即再次發出疑問,“誰會凌晨三四點的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呢,還剛救完人就走,我想不通?!?/br> 謝嵐山睜開眼,淡淡給了兩個字:“兇手?!?/br> 陶龍躍詫異:“什么兇手?叢家滅門案的兇手?” 謝嵐山沒回答。說“兇手”是他夸張了,他想,那天夜里站在這里的一定是個身負巨大秘密、蘊藏沉重痛苦的人。就像這亙古向前的大江,表面看似四平八穩,實則內里波濤洶涌,永遠難得寧靜。 白跑一趟,問了幾個附近的,大白天都沒幾個人影,晚上估計就只能撞鬼了。陶龍躍與謝嵐山原路折返,開了近一個小時,才回到市中心。 抬眼望見紅燈,陶龍躍把車停在路口,扭頭看看窗外,問了一句:“譚伯最近怎么都不出攤了?” 循聲望過去,那個風雨無阻的身影不見幾天了,謝嵐山望著空蕩蕩的街角若有所思,待車再次啟動,他突然開口問陶龍躍:“獵網行動怎么樣了?” “正巧叢家那個案子也留下了腳印,一些舊案也遺留了腳印這樣的線索,所以目前的工作主要就是排查流動人口與一些形跡可疑的人,讓他們做足跡對比?!崩浒概f案的重啟行動,不歸陶隊長的重案組管,“不過畢竟是那么多年前的案子了,不容易查?!?/br> 謝嵐山眉目嚴肅起來:“你把這些都跟譚伯說了?” “也不是我主動說的,那天遇上他一直在問。以后不會了?!碧正堒S自知不妥,仍想狡賴,“不過譚伯也算咱們這片區里的半個協警了吧,這些年他干的好事難道還少,跟他說說案情也沒大礙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