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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不到綁架自己的人是誰。 馬車終于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耳畔傳來淙淙流水聲。萬泉縣境內只有西城河,并沒有潺流小溪??磥?,她已經被帶離萬泉縣境內。 胡七七的耳力本來就異于常人,此刻眼睛被蒙住,更加容易察覺周遭細微的動靜。 一陣沉著的腳步聲引起了她的警覺,有人正在一步步靠近。 那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沉著,越來越緩慢,好似每一步都要使她驚顫??上?,對方看錯了人,她不是那種動輒便會被嚇破膽子的小女郎。 來了人更好,她就怕不來人。 只有這樣她才能知道究竟是誰綁架了她,綁她的目的何在。 一雙溫潤的手,揭開了蒙在她眼睛上的布,她如愿以償的看到了綁架自己的“兇徒”。 他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個子高挑,身形瘦削,一雙眼睛沉著冷靜,嘴角雖勾著微微笑意,卻沒由來的讓人感覺到森森寒意。他的臉龐白凈雋秀,英俊的五官被他渾身散發的清冷氣息染上了一層冰霜。 他才十幾歲,便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極強的壓迫感,沒由來的,胡七七想起了佯裝世家子弟的曹憑,曹憑努力想要模仿的就是這種微笑中卻帶著瘆人寒意的從容,可曹憑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但是眼前的少年,他微微側頭看著胡七七,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起來深情款款,卻能令胡七七沒有來的感覺到害怕。 胡七七不動神色的盯著他。 “等很久了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能保證好好跟我說話嗎?如果你回答可以,我立刻給你松綁?!?/br> 胡七七點點頭,嗓音沙?。骸翱梢?!” “好,我給你松綁?!鄙倌旮┫律碜?,欲給她松綁,忽又停下來,在她耳邊輕聲道:“如果你不好好聽話,一定會吃苦頭?!?/br> 話音剛落,他輕輕在繩索上抽了一下,胡七七雙手終于恢復自由。 她活動了一下早已麻木的手腕和膝蓋,趕緊說:“我餓了,要吃rou?!?/br> 少年應了一聲,對外吩咐,“夏盈,給她準備rou?!?/br> 不一會兒,那位叫夏盈的女子送進來一塊剛剛烤熟的兔子rou,夏盈做男子打扮,瞧她上馬車時身的利落身手,便知是練家子。 那少年很有涵養,胡七七在進食之時,他便不說話,只是側過頭去專心致志的欣賞窗外風景。 馬車內不知熏過什么香,帶著雪中梅花的清寒,暗香浮動在她鼻間,又仿佛是這少年身上散發的寒氣,沒由來的令人神經緊繃。 胡七七吃完最后一口rou,從短靴中抽出匕首,朝那少年刺去。她這么做是想試探少年的底線在哪里。只有知道對方的底線,她才能掌握住談判的主動權。 那少年躲也未躲,竟由得胡七七將匕首刺進自己的胳臂,劃下一道長長的傷痕。與此同時,她似乎聽見少年微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 但是下一瞬,馬車外的夏盈沖了過來。 胡七七重新被綁住。 夏盈將胡七七綁好之后,問那少年:“公子,要如何處置她?” 少年的聲音依舊溫潤,“掌摑十下,不要太輕,也不要太重!” 胡七七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他要讓她感到痛,卻不能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這要武功很厲害的高手才能辦到。 不過是掌摑十下罷了,這點小痛,完全在她承受范圍之內。 然后,夏盈在嵌入馬車的暗閣里尋找一番,有些懊惱的道:“糟糕,出門的時候忘了麻沸散。但是公子傷得很重,急需縫合止血?!?/br> 少年面不改色,聲音帶著從容:“無妨,我不需要麻沸散?!?/br> 夏盈拿著普通的針線,替那少年解開半邊衣服,替他縫合傷口。那少年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夏盈將針扎在他身上,表情卻比針扎在自己身上還痛苦。 即便胡七七是個膽大的人,看見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撇開目光。她光是看著都覺得疼,不知那少年怎么忍得下來。 “看著我!”那少年的愛好很變態,居然喜歡讓別人看著他受苦。 胡七七忍著難受,重新將目光移到他身上。 少年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這么做是想試探我的底線,現在你已經知道,我并不想傷你?!?/br> 胡七七輕輕嗯了一聲。 “我可以再一次給你松綁,你能保證好好跟我說話嗎?” “能!” “如果你再敢食言,我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底線究竟在哪里。也許,這片荒林會成為你此生最后看見的景色?!?/br> “知道了!” “我這個人脾氣很差,睚眥必報,你要牢牢記住?!?/br> 胡七七老老實實回答,“我記住了!” 少年對夏盈吩咐:“去給她松綁!” “可是,公子的傷口還沒縫合好,我不能分心?!?/br> 少年的聲音不便喜怒:“不要讓我重復第二次?!?/br> “是!”夏盈沮喪著臉,氣呼呼的去給胡七七松綁,然后再度回來為少年縫合傷口。 “剛才你吃飽了嗎?還剩了些兔子rou,如果你沒吃飽,我讓夏盈再給你送一些過來?!?/br> 胡七七搖頭:“不用了?!?/br> 夏盈繼續為他縫合傷口,這期間他們誰也沒再說話,傷口縫合好之后,他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