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第一下
h市連著剛下了幾場的綿綿雨,除去了空氣里的污濁,便正式迎來了新一年的春天。 悅陽中學高一七班的教室內。 班主任高瑾正用粉筆在黑板上寫著什么,他扭頭看了眼底下的學生。 一個個蔫了吧唧的,活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似得,整得沒一個省心的。 這才三月底的天,就能困成這樣?那要到了夏天還得了。 他扒了扒鼻梁上的眼鏡,低頭巡視著后排的幾個學生,而后目光一頓,停在了第二排中間的位置上。 是個長頭發的女生,頭發蓋臉,一動不動的趴在桌子上,很光明正大的在無視他的存在。 沒記錯的話,這女生是他們班回回都考第一的同學。 高瑾皺了皺眉頭,他脾氣不太好,好壞學生在他眼里全都一視同仁的對待。 不聽講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在他課上睡覺?這是仗著自己是第一名,在挑戰他的威嚴? 他手指一動,一節粉筆頭從他手里飛躍出去,快而準的砸在了第二排趴桌子的女生頭上。 接著便怒氣橫生的喊了女生的名字。 “時好!” 這聲音把高一七班的同學全都扯回了心智瞬間回神,紛紛挺直腰背,眼睛看向黑板。 趴在桌子上的女孩絲毫沒有被這番動靜所清擾到,繼續睡著,氣氛瞬間有些凝固。 她旁邊的許言實在看不下去,就推了她一把,女孩這才恍若驚醒般的從桌子上抬起頭,露出的臉龐乖萌可愛,摻著一副沒睡醒的神態,目光茫然且遲鈍的看著前方。 許言點點她的胳膊,示意她看人。 時好摸了摸臉,坐正了身子默不作聲的去看高瑾。 高瑾忍著氣:“時好同學,你跟我說說,我剛講到哪了?” 時好安靜了一下,面色有點為難,她看了眼旁邊的許言,許言對她指了指黑板。 時好抿了抿嘴巴誠實道:“老師我剛剛沒有聽課………” “…………” “奧、沒聽課???是不是覺得能考第一就不需要我這個老師了?無所謂了是吧?” 高瑾說完這話,高一七班里連空氣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時好頓時羞怯的臉紅了,她昨晚刷習題睡的太晚導致今天一早上都萎靡不振的,本來就想在下課睡一會,沒想到一下子就睡過頭了。 時好沒有反駁,態度十分誠懇:“老師我錯了……” 主動承認錯誤這點,讓高瑾的臉色稍稍好了些,他硬著聲音道:“下不為例,下課寫份檢討,放學之前交到辦公室給我?!?/br> 下課鈴聲也隨著這句話一起到來。 等高瑾走了,同桌許言便趴過來問她:“班花你今天怎么了?我剛剛叫你好幾遍都沒叫醒你,可不怪我啊?!?/br> 時好嘆了口氣開始寫檢討:“沒事、” 許言撓了撓頭:“老高這是怎么了?平常我睡覺也沒見他這么生氣啊,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怪嚇人的?!?/br> 時好理著思路邊寫邊回答她:“可能……是我學習太好了,他比較注重批評的學生形象吧?!?/br> “…………” 許言張了張嘴,一時竟想不出無法反駁她的話。 真活該她學習好還要寫檢討。 第三節課后,時好拿著寫好的檢討去辦公室里找老高交差。 悅陽高一和高二的辦公室是連在一起,各科老師的位置也是高一高二的混著排坐,不分類別。 時好快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瘦高的身影先她一步進了辦公室,她跟在后面進去,先她進來的是個男生,時好盯著他走路的姿勢,發現他腿是瘸著的。 還有腿上顯眼的幾層白紗布。 時好走到高瑾的位置,一副認錯的口吻將手里的檢討遞給他。 “老師我寫好了?!?/br> 高瑾推了推眼鏡看她一眼,接過她遞過來的檢討,點了點頭讓她站一旁等著。 時好規矩的站在辦公桌旁邊,說起來她這還是第一次寫檢討,也不知道怎么寫,但她大概知道要認錯,就洋洋灑灑的寫了兩千多字,也沒覺得像許言說的那么難寫。 辦公室她來的次數也不多,平常也是來幫老師拿試卷才過來的。 她環視了一周,發現隔著一個坐的位置,站著剛剛進來的那男生,側身對著她,時好只能看見他半張臉,下頜線干凈流暢的像畫出來的一樣。 距離不遠,微微能聽見他老師的說話聲,挺生氣的。 “你是不是不想上了?!?/br> “怎么會,我不還等著考大學呢?!甭曇舻统燎逖?,卻帶著一分不正經的腔調,讓人無端的不信服。 “蘇陸也??!”這聲怒吼大到整個辦公室里的老師都看向他們。 高瑾恍若未聞,好像已經習慣了辦公室里的這種氛圍,他喝了口茶好似壓壓驚的繼續看她的檢討。 時好稍稍有些尷尬,她盯著那個男孩的側臉看,發現他絲毫沒有覺悟的,居然低頭笑了。 這種時候還能笑的出來………? 時好極不舒服的皺了下眉,恰巧那男生轉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致使她表情還沒來得及收,便清楚的看到那男生的臉。 是一張清冽出挑的面容,唇角的笑意還在,對著她小幅度的挑了挑眉,一副眉目傳情的輕佻模樣。 時好心虛的轉過頭不在看他。 她抿了抿嘴巴,心道,真是一副流氓做派。 高瑾這時已經看完了她的檢討,毫不吝嗇的把她夸了一番,態度驟然轉變,溫和的囑咐她下次上課注意,便讓她回去了。 臨走時,時好目光偷瞄了下那男生的位置,聽見他老師還在狂躁的說著什么,男生卻還是不為所動的站著沒半點波瀾。 這是時好第二次見蘇陸也,帶著不同的身份訊息站在她面前。 舅媽說這是小舅舅。 視線里的男孩很高很瘦,烏黑的頭發閑散凌亂的搭在額間,高挺的鼻梁上一道淺淺的劃痕,嘴角破了,腿依舊是瘸著的……… 看著竟比昨天還要凄慘,早上人沒來的時候,舅媽就有跟她說是跟人打架弄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人打架弄得,舅媽沒告訴她。 “我是自己沒腳嗎?”男孩口氣微不耐煩,腔調懶散,單肩挎著個書包,垂著頭站在客廳門前。 這熟悉語氣……… 時好怔愣間,看了眼他被白紗布纏繞著的左腿,不明白他是怎么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句話的。 人看著涼涼的,看起來也不好相處…… 時好沒敢吭聲,就站在一邊等著。 鄭裕華剜了蘇陸也一眼,轉頭跟時好說:“好好,這幾天就麻煩你帶著小舅舅上下學了,你幫忙扶著他點?!?/br> 時好點點頭,乖巧道:“我知道了舅媽?!?/br> 蘇陸也抬了抬眼,一雙微翹的桃花眼,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這次沒笑出來。 倆人的心照不宣。 學校不遠,其實走路過去的話,也就20分鐘左右,離家不遠的地方也有公交站臺。 鄭裕華礙著蘇陸也的腿不方便,就讓家里的司機老宋送他們倆去學校的。 倆人都坐在后座,時好微微側頭看了眼旁邊的男孩,人是閉著眼睛沉默著。 這態度反差的跟昨天有點大。 時好忐忑不安的坐著,沒想到要怎么跟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小舅舅搭話。 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蘇陸也突然讓司機老宋停車 :“宋叔停車?!?/br> 時好盯著他看,小聲的開口:“還沒有到呢?!?/br> 蘇陸也兀自下了車,沒有理她。 時好趕緊拿著書包,跟司機宋叔打了聲招呼,也跟著他下車追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人身高腿長,走的快步子邁的也極大,時好跑的氣喘吁吁才算追上他。 她心里直犯嘀咕,這人瘸著腿怎么還能走那么快…… 不遠處就是悅陽中學,遠遠的就能看見學校cao場上飄揚的五星紅旗。 微風徐徐。 學校附近的街道上,有很多小商店小飾品店。 時好眼睜睜的看著她這位剛認的小舅舅,瘸著腿轉進了一家書店,這讓她覺得奇怪而又不可思議。 她跟了進去,看著蘇陸也熟練的從書架上抽了了幾本課本資料后又去付錢。 合著他是來買資料的。 出乎她的意料。 昨天還整得跟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一樣,今天這是轉性了? 出了書店的門沒走幾步,蘇陸也回頭看她還在跟著,擰了擰眉,態度不是很友好:“別跟著我?!?/br> 時好盯著他的腿看,認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我扶著你?” “呵、” 蘇陸也盯著時好,那張清冷的臉上露出了極為短暫的輕笑,他眼型細長,眼尾上挑,不經意間便給人一種輕佻不羈的意思,淺淡又稀薄。 “還沒斷,不用?!?/br> 對著這張臉,時好被這突如其來的笑意,弄得心跳了一下。 是嚇得。 蘇陸也沒在意她的反應。 “自己的教室知道在哪吧,你不會指望我這幅樣子,還領著你進去?!?/br> 語氣半戲虐半嘲諷的像是把她當小孩一樣, 時好愣了下,慢吞吞道:“那我放學在這里等你?” 蘇陸也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 “別等我,你放學自己回去?!闭f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時好跟著進了校門,看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是高二年級的教學樓,她暗暗的吐了口氣,才朝自己的高一教室走去。 踏著上課鈴聲,進教室沒幾分鐘,她們班班主任高瑾后腳就跟著進來了。 時好把這節課的書掏了出來。 同桌許言伸著頭跟她說話:“班花你今天來的有點晚,路上撞帥哥了?” 聽她這話,時好突然就想到蘇陸也那張涼意甚重的臉,如果不算上他臉上那道小瑕疵,確實是個帥哥。 沒有回答許言的話,她提醒道: “我覺得老高在看你?!?/br> 經過昨天時好被罰寫檢討的先例,許言不敢再造次了,被她嚇得立即坐正了身子。 果不然手里拿著張試卷的高瑾開始發話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清了聲嗓子:“咱們班這周的考試下來了吧,都去看成績了嗎?” 教室里一片唏噓,幾個同學蔫仄仄的應了幾聲。 見這反應,高瑾也沒在多問:“應該是看了哈,都有什么想說的嗎?沒有我就先表揚了?!?/br> 許言小聲的問時好:“班花,你這次是不是又考了第一了?!?/br> 時好點了點頭:“是吧?!?/br> 許言:“你下次給我抄抄唄,我好像又考倒數了?!?/br> 時好眨了眨眼睛給她提議:“我可以幫你補習?!?/br> 許言撇嘴:“你個魔鬼!” 倆人說話間,講臺上的老高便開始絮叨了。 他好像失憶一般忘記了昨天的事情:“咱班時好同學,又考了個年紀第一,同學們,我不是要求你們能跟時好一樣優秀,我就是提醒一下,咱班同學能不能讓我們時好同學,稍微的有點危機感?!?/br> 高瑾說完怕他們不明白,用粉筆在墻上寫了個五十出來,又繼續說:“咱班第一和第二差了五十多分,五十多分什么概念?年級第一和年紀三十名的區別?!?/br> 唾沫橫飛的說了半天,他擺了擺手。 “我也不多說了,你們自己好好悟?!?/br> 以為老高念經終于結束了,許言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直接就被他們班老高給carry到。 “再有,我得提個名,許言同學,你跟老師說說你這分數是怎么得的?68分啊、都是一起進學校的,怎么跟你同桌差距那么大呢,我看你上課也挺認真的,怎么回回都考不及格?” 他這話說完,便惹得班里的同學頻頻發笑,高瑾繃著個臉:“都笑什么笑,都瞅瞅自己的分數,好意思笑別人嗎?” 許言低著頭,稍稍偏著腦袋跟時好小聲嘟囔:“他上課跟念經似得,還指望我能聽的懂 ?” 時好沉默,為自己昨天在他課上睡覺,感到一絲抱歉。 下了課,許言忍不住跟時好抱怨。 “時好、你說老高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不然他怎么老點我的名批評?!?/br> 時好看她一眼,認真道:“你要是不次次考倒數第一,他肯定不會批評你?!?/br> 許言撇著嘴狡辯:“那也不能賴我啊,他的課太好睡了嘛,那方程式我又聽不懂,你看語文課我怎么沒睡過?!?/br> 前桌的何宇聽到她的抱怨轉過身來打擊她:“許言你失憶了嗎,你上周語文課上被罰站一節課的事不會忘了吧?” 許言白了他一眼:“就你有嘴?!?/br> 何宇聳了聳肩。 他旁邊的嚴蕾蕾也湊了過來:“許言你也太慘了吧,年級第一坐你旁邊,你還能考個倒數第一,你可真懶!” 這意思很明顯了。 下午放學后,許言拉著時好想跟她一塊走,倆人回家有一段路是順道的,經常結伴同行。 時好告訴她自己今天要等人。 許言奇怪了一下也沒多問,跟她打了聲招呼就自己先走了。 時好是站在校門口里面的位置等蘇陸也的,她背著個書包,身材纖瘦薄弱的站那,看著一撥又一撥的學生從她面前走過,也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不禁有些懷疑,那人是不是走過了。 她也沒帶手機,盲目的又等了一會兒。 等到學校里的人都快要走光了,時好才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從高二的教學樓里走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在辦公室巧遇的原因,時好挺怕他問昨天的事,好在這位小舅舅比較善解人意,什么也沒問她。 好像早上見到她的時候,人也沒有多驚訝。 心思難以捉摸。 她跑到蘇陸也面前,殷勤的伸手去挽他的胳膊,:“我扶著你?!?/br> 蘇陸也見突然冒出來的人,下意識的把胳膊向上揚,躲開她的觸碰。 抬眼見到是她才微微驚了下:“你就一直就在這等著?” 時好點點頭:“嗯?!?/br> 蘇陸也皺了下眉:“不是讓你放學先走嗎?” 時好咬著嘴巴不安的看他一眼,認真道:“舅媽說讓我扶著你?!?/br> 聞言, 蘇陸也掀著一雙瞳仁分明的眼睛,突然就不著調的笑了,他眼睛完成月牙,看著很是無害: “這么聽長輩的話啊……” 時好垂下眼,一副乖乖的模樣站在他旁邊,沒有吭聲。 蘇陸也:“我不是你小舅舅嗎?那怎么小舅舅的話……你不聽呢?” ※※※※※※※※※※※※※※※※※※※※ 開新文了,這是個甜文吖!無半點血緣 校園到都市的 我們的sao性男主來了~ 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