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你別想跑
葉安寧走進屋子,打量了一眼,房子不大,格局一目了然,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這里沒有廚房,洗手間在角落里。 這可能是葉安寧見過的最小也是最簡陋的一套房子,房間里沒有電視機,沒有電冰箱,沒有洗衣機,唯一的大件電器可能就是墻上掛著的那臺老舊的空調。 走在前面的鮑云龍忽然轉身,葉安寧打量著屋內的陳設,沒來得及躲閃,直接撞上了男人的胸口。 “對……對不起?!比~安寧揉了揉額頭,向后退了一步,臉跟著就紅了。 “喝點什么?”鮑云龍問。 “有什么?” “酒?!?/br> 葉安寧:“……” “你喝什么讓阿榮去買?!?/br> “不用麻煩了,我看看你的傷口?!?/br> 鮑云龍走到桌子邊坐下,將受傷的那只手臂搭在桌沿。 葉安寧走了過去,小心拆開了紗布,滲透出的血液已經干涸了,出現了粘連的跡象,怕會扯傷他的傷口,葉安寧的動作格外仔細,可男人面無表情,似乎并不覺得痛。 當最后一層紗布揭開之時,葉安寧不禁被眼前的傷勢灼了目,“傷口已經感染了,要清創,消毒,還要打消炎針,我先幫你清理傷口,有消毒水,醫用棉球和鑷子嗎?” “沒有?!?/br> 葉安寧一愣,“那你這里有什么?” 鮑云龍的眼神向桌面一掃,葉安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桌面有一瓶伏特加,一把小刀,一卷醫用紗布,還有一粒染血的彈頭刺人眼目。 葉安寧傻了眼,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就是用這把小刀把子彈取出來的?” 問這句話時,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嗯?!蹦腥藨煤芷届o。 葉安寧驚愕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從自己身體里取出那枚子彈的。 “你需要什么?列個清單,讓阿榮去買?!滨U云龍開口。 葉安寧把能在藥店買得到的東西,列了一個清單給阿榮,拿到單子,阿榮就走了。 房間里靜的嚇人,葉安寧許久沒有回過神來,她坐在床邊,呆呆的看著鮑云龍的側影,這個男人,于她而言已不足以用震撼來形容了。 藥店似乎不遠,十來分鐘阿榮就回來了。 葉安寧為鮑云龍處理了傷口,重新包扎好,接著囑咐道:“慶幸沒有傷到骨頭,口服的消炎藥記得要按時吃,那些處方藥我會想辦法,明天早上我再過來看你?!?/br> “不用了?!?/br> “你必須聽我的!” 鮑云龍抬眸看向她,勾唇一笑,“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男人的笑容很好看,不知道為什么,葉安寧莫名紅了臉,“因為……因為我是醫生?!?/br> “不早了,你該回去了?!滨U云龍沉聲道。 葉安寧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她提包準備離開,“你別跑,我會來找你的?!?/br> 鮑云龍覺得她很好笑,那語氣就好像她是他的債主,男人笑笑對阿榮說:“送她走?!?/br> ** 第二天一早,鮑云龍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窗外天剛亮,晨光并不刺眼,意味著時間還很早,他看了一眼手表,果然,才六點半。 鮑云龍打開門,看到出現在門前的那個人,睡意忽然就淡了。 “我猜到了,這個時間你一定在睡覺!”葉安寧微微仰頭,似乎得意于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鮑云龍盯著她,晨光打在女孩瓷白的臉上,映的她很美,他笑笑,似乎已經很久,他沒有這般輕松的笑過了。 葉安寧微微歪了腦袋,“你不應該請我進去嗎?” 鮑云龍這才回過神來,打開門,側了身子請她進來。 葉安寧進了屋,將手里的兩包東西放到了桌面上,她先是拿出了一個保溫盒,“我讓家里的阿姨煲了益氣補血湯,你受了傷,需要好好補補,你一定沒吃早餐吧?先喝湯!” 說完,葉安寧倒了一碗湯端給男人,男人久久看著她。 “燙?!比~安寧觸起眉頭。 男人這才回過神,接過她手里的湯碗,碗是女孩帶來的,白瓷金邊,一看便價值不菲,他雖然不清楚女孩的身世,甚至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的家境一定很好。 看到男人喝了一口湯,葉安寧抱以期待的問:“好喝嗎?” 鮑云龍點了點頭。 “那就多喝一點,我帶了好多?!比~安寧笑笑。 鮑云龍坐在椅子上喝著湯,看著葉安寧在一旁忙碌著,她從另一個袋子里拿出了一聯針管,還有幾盒藥劑,上面是英文,都是進口藥。 鮑云龍沒有問她是從哪里弄來這些藥的,他并不是多話的人,葉安寧自然也不會說她是葉冠鋮的女兒,想弄到這些處方藥,對于她來說并不難。 葉安寧配好針劑,對男人說:“這是消炎藥,以后我每天都會過來給你打針,你別想跑?!?/br> 男人被她逗笑了,“我不跑,可是明天別再這么早了,我想多睡一會兒?!?/br> 葉安寧似乎還不是很放心,“真的不跑?” 男人點了點頭。 葉安寧微微一笑,拿起酒精棉球在男人的胳膊上消了毒,接著利落的將針頭扎進了男人的手臂。 “疼嗎?”她隨口一問。 鮑云龍搖了搖頭。 葉安寧似乎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余了,要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給自己取子彈都不用打麻藥的人,他怎么可能會在乎打針這點疼呢? 打完針,葉安寧又給鮑云龍重新處理了傷口,有了前一晚的清創治療,傷口感染的癥狀已經有所好轉了,一邊包扎葉安寧一邊囑咐,“記得這段時間要吃的清淡一點,不要吃葷腥,一定不要喝酒,也不要吸煙?!?/br> 男人沒應聲,葉安寧只當他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