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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的敵人感到了困擾。 皇帝安排人的,把張縱保護的很好,他又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日里從來不說多余的話。 在被天子看重之后,他甚至拒絕了相當多的應酬,油鹽不進,宛如頑石。 這種人對世家而言著實令人生厭,縱然張縱有斷案之才,那又如何。 在利益面前,多的是人想要除張縱于后快。 這次胡瑞一案,便是世家除張縱的突破口。 四百人命的份量,壓在喬青心頭,自然是沉甸甸的。 “胡瑞殺四百人,可是已經押入大牢,等候入京發問?” 這樣的大案,無論是在什么地方發生,自然是要把人抓到京城來審的。 “未曾,胡瑞仍在涇陽。陛下,胡瑞的官,乃是張縱舉薦,此大案,絕不能由張縱審查……” 胡瑞乃是當地父母官,這個任命不是天子下達的。 喬青半年來動了不少朝臣,地方官卻沒有大動,一個是當地豪紳眾多,有魄力有能力和那些人做斗爭的卻很少。 山高皇帝遠,如果手中無人,喬青也很難庇護到那些人。 所以關鍵還是官員本身能夠立起來,在艱難中掙扎出一條道路來。 涇陽算不得什么富庶之地,喬青翻了翻自己的記憶,它不僅不富庶,甚至可以說的上有點貧窮。 喬青問:“倘若朕沒有記錯,涇陽每年還要向朝堂問補助?!?/br> 涇陽也算是大地方了,當然,山也不少,明明有著豐富的物質資源,當地百姓卻格外的窮。 齊朝如今雖然算不上什么盛世王朝,可是好歹這么多年了,各種制度都很完善,在百姓上,凡是遭災的,窮困的地方,在稅收都會有減免。 不過這是在官員清廉的情況下,碰上貪官,那就是再好的政策也能變成他們搜刮民脂民膏的工具。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方才太傅說,那胡瑞殺了兩個村的青壯,還殺了許多罪不至死之人?!?/br> 喬玄點頭。 喬青又問:“方才愛卿說這些人是罪不至死,到底是他們犯的罪太輕,法典規定他們不該被處死,還是愛卿從情理上講,覺得他們罪不至死?” 喬玄同天子對視,他們離得不遠,可也沒有近到能夠看清對方瞳孔倒影的距離。 喬玄凝望著天子沉靜的面容,仿佛能夠聽清楚胸腔中鼓動的心跳聲。 他選擇說出自己了解的真相:“胡瑞按照律法辦事,但過于嚴苛,而且傷及無辜,令不少百姓妻離子散,間接害死了一些無人撐腰照看的婦孺老小?!?/br> 天子不是傻子,手腕和權勢都比做太子時強了不止,定有自己的人脈去查明真相。 胡瑞的暴行,就算是放在史書上,教不同的人辯證的去看,這個人也是要被痛批的存在。 這種情況喬玄根本不需要添油加醋,只要冷靜的闡述事實就可以。 只是如今看來,盡管天子日日上朝,他們時常在朝堂相見,但是他們并無多少君臣之誼。 在天子的刻意疏遠之下,他們君臣很少能這般共處,可聽天子言語,觀她神色,喬玄又恨不得天子能夠平等的一視同仁。 “朕只問你一句,胡瑞殺人,可有一人找不到齊律之中的相關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喬青再度逼問,頗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未曾?!眴绦臎隽税虢?。 天子這分明是偏心,有意偏袒! 果然,下一刻喬青便道:“朕會差人調查,但對方若是一朝律法辦事,朕不僅不罰,還要賞?!?/br> 胡瑞的嚴苛的確令人詬病,喬青也相信喬玄所言的,民眾畏懼。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而且還喜歡跟風。 當地豪強恨胡瑞入骨,是胡瑞管到他們,斷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 那些沒有利益沖突甚至受了胡瑞恩惠的,會懼怕他不過是因為傳言四起,人云亦云。 她也的確要關注一下,免得胡瑞因流言而死。 不過一個敢殺四百人者,肯定也是個狠辣角色,想來心大的很。 這流言于那胡瑞而言,興許是一個考驗。 喬青有點想要馬上瞧一瞧這胡瑞長得如何,是個什么模樣了。 喬玄剩下半截心也涼了,他對天子的作為十分失望。 可作為臣子,如果諫言皇帝不聽,他們出并不多。 喬青看他神色,難免覺得好笑:“怎么,喬大人對朕的安排很不滿意?” 喬玄這也太情緒外露了一些,這拉個臉,是故意給她看呢,還是無意控制不住情緒? 后者可能性應該不高,到底是喬太傅,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前者可能性也很低,還不如后者呢。 喬玄只用眼神隱隱控訴天子偏心,而喬青替他把話直接說了出來。 “朕知道,你覺得朕偏心?!?/br> 喬青直白極了:“你且將手擱在胸膛上,感受心臟在什么方位跳動?!?/br> “人長了兩只眼睛,兩只耳朵,左邊右邊和一只,嘴巴鼻子卻是生在中央,保證容貌的美麗,心同樣也只有一顆,卻生在正中央?!?/br> 喬青眼帶譏誚,意有所指:“由此可見,人心本就是偏的,誰都可以指責朕偏心,唯獨太傅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