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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匠人里,也是有鄙視鏈的,在外人看來,木匠石匠泥瓦匠,都是手工匠人,區別不大,但是在業內,木匠地位最高。 魯木匠本事大,人緣好,天子要求做的東西,也許多要用到木頭,魏寒就讓他做了組織者。 考慮到天子生辰將近,魏寒去了趟書局那邊,又到魯木匠居住的這個院子里來視察。 他一般一個月左右來一次,沒有確定時間,免得有人得了消息,提前做好準備裝模作樣。 不過令魏寒滿意的是,他來的時候,這些匠人工作都很努力,正如魯木匠所言,該干活都是老實勤懇的,沒誰偷工減料。 他也不是很擔心這些匠人會把做的東西透露出去,這一行只要不是黑心的,就得守行規,貪了一次小便宜,賣了主家的東西,那后半輩子都別想靠手藝吃飯。 更何況魏寒特地強調過,這是給貴人做的東西,誰膽子那么大,敢招惹皇帝。 這些匠人腦子說不上多靈泛,但手藝當真沒得說,基本上喬青用她那匱乏的想象力描述出來的東西,大部分還都在近兩月的時間內磨出了不少成品。 魏寒讓人把這些東西裝在箱子里,打算過會就給天子帶過去。 他來的時候,是魯木匠陪同的,也不許一大群人都擠上來。所以像王管事這個路魯木匠的小舅子,就在院子外頭,和人嘀嘀咕咕的說著閑話。 出來的時候,魏寒就聽到了王管事提到了那街上仙人的故事。 王管事對仙人的評價不以為然,那什么仙人啊,根本就是惡魔,搶他的錢的魔鬼! 他正抱怨著呢,冷不丁面前就停了一雙靴子。 再抬頭一看,王管事胖胖的身軀就摔下來了。 他結結巴巴的說:“大……大人!” 魏寒看著他:“你方才說那個散財的仙人,聽你的語氣,似乎同他很熟?!?/br> 王管事便老實交代說:“那并不是什么仙人,是一個山里來的人,他以前就在這個小院子里做工,名字叫宴玉?!?/br> 宴玉這個名字,還是十分獨特的,所以聽到這個名字,就有人說:“王管事,你不是說小玉他是你的親戚嗎?小玉我知道,他被大火燒毀了半張臉,所以腦袋上總頂著個奇怪的黑帽子,他怎么會是那個仙人呢?!?/br> 說到宴玉,這些大漢們便七嘴八舌,像是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說起來:“小玉一天到晚不干活,就盯著我們看,是王管事請來的監工?!?/br> “小玉之前還問過我,說怎么才能入宮見今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魏寒便看向那個說話的人:“他要見今上做什么?” 他一出聲,便滿院寂然,那大漢臉一下子漲紅了,嚅囁著說:“他做了一些小東西,想請今上幫他看看?!?/br> “他有在做什么?” “沒什么,就一些小東西?!?/br> 有人把宴玉平日里做的奇奇怪怪的東西送了上來,這些工匠平日里做的東西都講究實用性,完全不知道宴玉做的這些小木頭疙瘩有什么用處。 魏寒接過那人手中的東西,眼睛卻亮起來,這東西,這東西是弩機,但和戰場上用的那種弩機又很不一樣。 他命人尋來羽箭,嘗試著用了這個弩機。魏寒的心火熱起來,他要為陛下尋到這制弩之人! 第33章 魯木匠看魏寒神色激動,忙問院中人:“都過來,你們有誰知道,當初說的那個小玉家住何處,在什么地方” 這次院子里安靜下來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王管事:“是王管事的親戚,他肯定知道!” 王管事一個頭變成兩個大,眾目睽睽之下,他支支吾吾半晌,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然后硬生生的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對不起,他什么都不知道! 魯木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不好看,他努力擠出笑容,對著魏寒道:“魏大人,家里小舅子實在不爭氣,不過如果是他的親戚,家妹應當知道一二?!?/br> 魏寒小心把那個宴玉做的東西都鎖進箱子里,隨身攜帶著那個小箱子:“擇日不如撞日,倘若方便,今日我便隨你走一趟吧?!?/br> 結果魯木匠一問自己的meimei,后者卻說:“沒有啊,老王沒有說過他家里這邊有這樣的親戚,不過那孩子先前拿了錢來讓他辦事,沒辦成,那人又把錢給要回去了,你說這叫什么事情,老王也不是故意的?!?/br> 她本來想著哥哥識得貴人,好狐假虎威,把那筆錢弄回來的。 畢竟那可是好幾百兩銀子啊,對于他們這種人家,掙幾年也掙不到這么多的錢。 魯木匠忙呵斥meimei:“胡說八道什么,貴人在呢!” 魏寒并不是那種隨意可糊弄的人,聽到這個時候,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那顆火熱的心重新冷靜下來。 紙終究包不住火,宴玉根本就不是王管事親戚的事情被捅了出來,而王管事為了錢財,隨便放了個不知底細的外人進這個院子里的事情,同樣也被暴露在魏寒面前。 盡管這陰差陽錯的讓魏寒知道了那個散財仙人的姓名,可過就是過。 魏寒沒有同王管事家中婦人計較,他看向魯木匠:“他若是能夠提供足夠有效的消息,這收受賄賂之事,我便不同他計較。但從今日起,他不能再出現在這個院子里?!?/br> 不僅僅是王管事,魯木匠也因此要受到牽連,魏寒原本看重魯木匠,回去便當場提拔了另外一個人來分魯木匠的權力,他還扣下了魯木匠三個月的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