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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替喬大人解了衣衫?!?/br> “是?!?/br> 瓏煙話音剛落,喬玄便打斷了她:“陛下看錯了,臣的手無疾,只是方才來時路上風雪太大,堵了耳朵,聽不太真切您的話?!?/br> 喬玄終于出了聲,他若是再被動的承受,天子定要得寸進尺,她方才說自己斷了手,免不了就要讓這宮女直接折了他的胳膊,伺候皇帝的宮人自然是未曾嫁過人的,天子做得過分些,免不了還要為他賜個女人。 喬玄又想起來幾位大臣帶回來的宮裝女子,她們回來的時候,臉上都戴著面紗,莫非他先前猜錯了,天子今日發瘋,就是要以這個借口在他們院子里明目張膽的安插眼線。 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不是喬玄想要的。 喬青可不知道喬玄這顆七竅玲瓏心心思轉了百轉千回,她要是能知道喬玄怎么想的,只會嘲諷他自作聰明,想的太多。 開玩笑,她喬青是那種羞辱人還要彎彎繞繞的人嘛,她只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羞辱他! 昔日的仇人不高興了,她就開心了。 她往躺椅上一靠,又撥了撥了青釉蓮花燈的燈芯,讓殿中燈火更亮。 喬玄頓了頓,手指擱在了自己的衣襟處。 接受了現實之后,脫衣服似乎也不是什么難事。 皇帝不過就是想要看他羞窘的表情,他若是坦然,對方自然會覺得無趣。 喬玄的語氣溫和下來:“陛下之命,臣不敢不遵,不過宮中還有幾位姑娘,還請對方避讓一二?!?/br> 這些京城的貴公子,哪個不是讓丫鬟小廝伺候,洗個澡還要人搓背,肯定老早就被人看廣了。 而且名士多風流,便是喬玄清名極好,在喬青眼中早就沒有多少清白可言。男人就是矯情! 雖說如此,喬青還是應允了姑娘們的要求,擺了擺手:“瓏煙,你們先退出去吧?!?/br> 喬玄的外袍便落了下來,他的動作沒有扭捏,眼神中似乎也沒有其他人,就好像是在進行一場無實物表演,演的是沐浴戲。 太監們的眼睛火辣辣的,似乎想要從喬玄的身上盯出個洞來。 喬玄的大氅落在了地毯上,露出里頭帶著竹紋的長袍。太子畏寒,這宮里點了地龍,穿著薄薄的外袍也不會覺得冷,喬青的手指敲擊著長椅,清脆富有節奏的響聲和喬玄的心跳聲融為一體。 “喬大人,朕沒有喊停,繼續?!?/br> 喬玄沒有遲疑,純白色的外袍像是云朵一樣,垂落下來,疊在了深色大氅上,有一種零亂鮮明的美麗。 “繼續?!?/br> 上半身都脫沒了,看著的宦官們吸了口口水,眼露艷羨。 喬玄被稱作玉郎并非沒有道理,他看著清瘦,穿著廣袖仙氣飄飄,但肌rou卻很結實,像是玉石一樣漂亮。 喬青終于從那種表情不過如此的狀態中興奮起來,起了身,招呼道:“給朕研墨?!?/br> 小太監立馬為她端過紙筆來。 喬青一邊畫畫,一邊道:“朕和皇弟都曾畫過美人圖,但喬郎曾經說,朕的畫藝不如皇弟,但朕想,那只是因為畫中人不行。朕思來想去,只有喬郎堪當驚世美人。只是昔日里喬郎心高,朕不得父皇喜歡,他也不會答應朕這個要求?!?/br> 她頓了頓,接著道:“今日我起了畫興,朕徹夜難眠,唯一想到能夠替朕分憂解難的臣子,便唯有喬郎,想來喬大人不會因此怨朕吧?!?/br> 喬玄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擠出來的:“臣不敢?!?/br> 喬青沖他一笑,年輕的太子肖似生母,容色宛若好女,她平日里陰沉著一張臉,如今展顏輕笑,在搖曳的燈光下,有幾分濃烈的艷麗之感。 “便是心有怨言,朕也不介意,反正你得憋著?!?/br> 喬玄手指朝掌心緊扣:天子這賤兮兮的語氣,好氣哦! 喬青慢慢畫完了畫,全程很是入神。 按理來說,天子并沒有想要以那種齷齪的方式羞辱自己,喬玄應該慶幸,可是被對方當做一個工具人,呼來喝去,完全無視的樣子,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喬青的興致真的挺好,一幅畫大概畫了一個時辰。 畫完之后,她將那副美人圖卷起來,塞到了喬玄的褲腰帶里:“朕要睡了,今日有勞喬郎?!?/br> 喬玄瞥了一眼,天子的畫技的確大有進步,畫的栩栩如生,極為……yin/靡 她下令逐客,結果喬玄在寒風中才走了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昏過去之前,他還聽到年輕的天子在耳側譏諷:“都道喬郎心胸寬廣,朕看不過如此?!?/br> 第8章 夜里寒涼,天子作畫的時候,又刻意讓宮人斷了地龍,只在他自己腳邊放了炭火。 喬玄上半身什么衣服都沒有,看著在炭盆邊上取暖,還裹著厚厚的衣物的太子,越看心中越發覺得冷。 喬玄便是身子骨強健,裸著身子在寒風中吹了一個時辰,還一動不動,先前全靠頑強的意志力撐著,驟然一放松,自然要倒。 當然,這也有喬青把他氣得狠了的緣故,換做平常時候,他也不見得這么虛弱。 喬玄倒下去之后,看起來是昏迷不醒,實際上還有一點意識,只是他的眼皮子就像是有兩座大山壓著,死死的黏在一起,怎么都睜不開。 喬玄感覺自己臉頰發燙,四肢無力,應當是吹了冷風導致的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