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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皇帝發現她是個女人,喬青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比起做被嫁出去和親的公主,還是可以陰陽怪氣,目中無人的太子更好一點。所以她決定,在熬死渣爹之前,稍微安分一點,可以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改變自己的形象。 雖然天子猜忌心很重,搞得太子不那么好做,可往好的方面想,她目前又手上沒有什么可用之人,原主還招惹了不少仇敵,天塌下來,不還有渣男爹這塊金光閃閃的靶子在前頭頂著。 送走了田如,喬青一邊喝著小廚房給她用砂鍋煨了五個時辰的湯,一邊用毛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把記憶里太子得罪過的人,可用的人,都記錄下來,做成了一張復雜的人物表。 但天有不測風云,到了夜里,在東宮睡的好好的喬青就被吵醒了,她睜開眼,披上外衣出去,就見到了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太監馮德喜。 往日下巴抬得高高的馮德喜低垂著頭,身子佝僂著,眼睛都是赤紅色,他聲音哽咽,眼中含淚,告訴了喬青一個舉國同哀的大消息。 皇帝的病突然重了,而且還是太醫診斷馬上就要死翹翹的那種病重,今天夜里就活不成了! 喬青:……需要走什么流程,她才能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撒花,前排28個小紅包 第2章 笑自然是不能笑的,至少現在不行。明面上,她雖是先帝留下的唯一子嗣,可皇帝同太子關系一直不好。 她要是在皇帝的棺槨前笑,怕是位置還沒坐熱,就會被有心人扣上一個弒父的罵名。 喬青沒有忘記原主記憶里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莫說還沒有坐上那把金椅子,就算坐上了,她也不見得能坐穩。 誰讓皇帝的兄弟還沒死呢,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哪朝哪代都有那么些一身反骨的亂臣賊子。 君主太弱,又沒有忠君的能臣,難免淪為jian佞手中的傀儡,說是后宮三千,其實就是個配種機器。 先太子手上根本沒有多少可用之人,更別提他其實還是個女人,連給臣子的女兒們配種的本事都沒有。 在大權未握之前,行錯一步,她都可能墜下深淵。 喬青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為天子悲痛得情難自已的宦官。 馮德喜是皇帝身邊的老人,官拜中常事,是天子近臣,最是討皇帝的喜歡。 以前二皇子沒死的時候,東宮可在這位受寵的馮公公手里吃過幾次虧,太子沒少暗罵他是老閹狗,明著也罵了好幾次。 畢竟馮德喜是皇帝面前忠誠的一條狗,皇帝喜歡誰,他就跟著喜歡誰。 現在皇帝快死了,喬青要是高高興興,這馮公公還不得坑他幾把。 原主顯然是厭惡極了馮德喜,以至于融合了她記憶的喬青看著馮公公就來氣。 太子鴉羽色的眼睫低垂,心下有了決斷。 哭完了腰的馮公公才抬起臉來,喬青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別看太子身子骨弱,但力氣卻不小,這也是多年來,旁人沒懷疑他男子身份的原因之一。 “啪”的一聲,馮公公的臉上就多了個非常分明的紅掌印,喬青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自己的手,嘖,果真沾了一手粉。 齊朝喜白,士大夫貴公子都喜好敷粉,宮里的宦者臉也是涂成調色盤,臉上香粉三斤厚。 這一巴掌非常清脆響亮,蓋過了外頭呼嘯的風雪聲,打蒙了馮德喜,也驚呆了一旁伺候太子的宮人。 不等馮德喜委屈,喬青便痛斥說:“哪里來的鬼怪,冒充誰不好,竟冒充馮公公,詛咒天子!” 太子身邊的小黃門也是個機靈的,忙湊到年輕的太子身邊,為她披上厚實的大氅:“殿下,您不是做夢,是真的馮公公來了?!?/br> 喬青看著自己的手,再看看馮德喜,眼圈便染了紅,因為生病本來就沙啞的嗓子帶了幾分凄厲:“莫要誆騙孤,父皇……父皇身體康健著呢!” 太子沉默半晌,顯然還是難以接受這個噩耗,她動了動嘴唇,問馮德喜:“你覺得疼么?” 馮德喜挨了這么一巴掌,本來是要惱的,可聽著太子這話,看著太子臉上的小心翼翼,那滿是希冀的眼睛,心里又泛起了酸。 是了,太子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雖身份尊貴,但年幼失了母親,又不得天子喜愛。 他本是不喜太子,覺得他身子骨差,性格暴戾,對著皇帝這個父親,從來就沒有好臉色過,一點也不懂事??涩F在想想,陛下的確是偏心了一些。 他擦了擦眼角的一滴濁淚,深深的嘆了口氣:“陛下想見殿下,您跟老奴一起過去吧?!?/br> 喬青聽他言語,知道這一巴掌的效果達到了。 馮德喜和當今天子差不多年紀,在皇帝跟前伺候了二十多年,在他心里,金銀權勢重要,但是天子更重要。 她態度稍放緩一些:“去取一些孤用的傷藥來給馮公公?!?/br>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原主性子就這樣,就算是知道錯了,也斷然沒有做主子的對奴仆說對不起的理。 更何況太子往日并不仁厚,她真這么說了,只會被懷疑別有用心。 貼心的小黃門立馬捧來了上好的傷藥,還有一些銀兩作為道歉的賠禮。 太子平日里驕縱傲慢,打他一巴掌,這已經是別別扭扭的賠禮方式了。馮德喜本來就已經不計較這件事了,現在心中竟生出幾分感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