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69
龐昱也正是看出了他的顧忌,才這么說的。論心機深沉,這些地方官員比起京中的老油條們還差了一截,連他都能看出張校尉的心思。 白玉堂悄然握住了龐昱的手,也對張校尉點點頭:“事不宜遲,先去看看那幾個丟了牲畜的農戶?!?/br> “合該如此?!睆埿N拘廊稽c頭,在前頭帶路去了。 白玉堂低聲道:“不開心?” “沒有?!饼嬯艙u頭,“本就萍水相逢,不是什么人都像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那樣可以交心的?!?/br> “嗯?!卑子裉糜治站o了些,“你與我交心就夠了,旁人的態度不必去管?!?/br> 龐昱笑道:“你怎么連包大人的醋都吃?” “也不是第一回 吃了?!卑子裉幂p松道,“你沒發現除了談論公事的時候,包大人見著我們在一塊時都避著走了嗎?” “有嗎?”龐昱訝然。 白玉堂煞有介事地點頭:“有啊?!?/br> 龐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事他從未注意過,無從判斷真假。 “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包大人?!卑子裉锰裘嫉?。 “我才不去問?!边@也太丟臉了,龐昱連連搖頭,寧可信其有,也堅決不想把這種事拿到包大人的面前去問。 白玉堂眼里帶著笑意,正要再逗他兩句,便見張校尉幾人對農戶問完了話,記下口供,拿過來給他們看。 龐昱略翻了翻,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想了:“丟的都是會產奶的牲畜,可見那些孩子都還活著,這伙盜賊還養著他們?!?/br> “當真?!”黃姑娘激動地問。 “嗯,十有八九?!饼嬯趴隙ǖ?。 “太好了,我們一定要快點找到他們!”張校尉也很高興,三年期滿優秀的考評近在咫尺了。 白玉堂接著道:“查一查這一帶的高門士族與達官權貴,最近可有誰家的主母生過孩子?!?/br> “主母?” “若非主母,又怎能動用得了這么多人幫她偷孩子?”白玉堂冷笑,“而且,此人必定是多年無子,近日好不容易有子,要么是孩子生下來后死了,要么根本是小產了?!?/br> 線索更為明了,張校尉立刻激動地回府衙翻閱卷宗,終于被他找出了符合條件的一家人。 江寧府知府劉夫人,多年無子,四十歲上才懷上嫡子,生產時極為艱難,奈何好不容易得的獨苗苗,卻被一場風寒奪去了性命。 劉夫人整日里精神恍惚,抱著兒子小小的尸體不撒手,劉知府為了讓她好轉,也為了能讓孩子下葬,不得已偷了鄰居的孩子作為替代。哪知劉夫人雖然精神錯亂,卻認得出那是鄰居的兒子,抱上手沒兩天就不肯再抱。 劉大人只好暗中遣人將孩子還回去,又讓侍衛去更遠的地方尋找適齡的孩童。 有一些長得不夠白嫩乖巧的,劉夫人很快就認出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被劉大人送了回去。另外一些卻能安撫她的情緒,只好慢慢養著,等劉夫人漸漸恢復神智。 劉大人其實也無意做這種偷人孩子的事,奈何他對發妻一片癡心,又想著等劉夫人病好了就將孩子還給親生父母,誰知此事越鬧越大,還有人說是江洋大盜干下的,讓劉大人愈發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苦哈哈地繼續替人養孩子。 家中請來的兩個奶媽已經不夠用了,便只好讓侍衛又去買些會產奶的牲畜來,有些人家不愿賣出,便……一并偷了。 反正偷孩子是偷,偷牲畜也是偷。 劉知府自知犯下的過錯無法開脫,只好頹然道:“這些事俱是下官一力所謂,侍衛們并無大錯,還請小侯爺做個人證,讓他們能從輕發落?!?/br> 案子有了結果,丟失的孩子們也活得好好的,劉大人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之人,龐昱自然沒有不點頭的道理:“我會如實上稟?!?/br> “多謝小侯爺?!眲⒋笕藝@了口氣,更多的是輕松,心下一塊大石終于落下,再也不必每日提心吊膽。 待他從牢里出來,守著發妻了此余生,便也足夠。 龐昱和白玉堂辭了張校尉的請酒,沒有多留,打算乘船回陷空島。 臨近發船,白玉堂忽然給艄公塞了一錠銀子,雙掌一運,將人平穩托到了岸上,揚聲道:“今日這船借給我們,明日再還你!” 艄公懵然看去,視野中只剩下白玉堂一角飛揚的白袍,耳邊是肆意灑脫的笑聲。 (番外一·完) 第143章 番外二 坑不止1 北風初歇,春寒料峭, 大地重新煥發生機。 一輛精致的馬車從宮門口駛入皇城, 幾乎未作停留, 馬車輪子濺起幾簇剛融化的雪水。 新來巡邏的禁軍瞧著那輛馬不停蹄的車, 咂了咂嘴:“這車里的人來頭可不小吧?” 能得守衛森嚴的宮門口侍衛一路放行, 連查都不查, 除了位高權重的丞相大人以外, 他就再沒見過第二人了。 “多看少說,新來的, 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走在前面的老資歷把目光從馬車上移開,催促道, “快走吧, 別東張西望了?!?/br> 新人雖然猶在好奇,但到底是跟上了前輩的腳步,不敢掉隊。 另一邊, 兩名青年從馬車上下來, 一人穿著白色長袍, 領邊卷了一圈黑色皮毛, 襯得人豐神如玉。 另一人則穿著月白深衣,披一件厚厚的斗篷,鎖邊的是一圈紅狐皮, 裹在年輕公子身上,更顯得他唇紅齒白,五官清潤。 這兩人, 卻并非禁軍猜測的年邁老丞相,而是當朝皇后的親弟弟安樂侯龐昱,以及與他形影不離的陷空島之主白玉堂。 龐昱下了馬車,并未離開,而是轉身又掀開了簾子,張開雙臂:“琪兒,我抱你下來?!?/br> 馬車里的最后一個人是一名粉雕玉琢的小童,目測不足三頭身,正邁著小短腿移到馬車邊,小臉嚴肅地皺了皺。 龐昱不解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