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38
這位何總管是王府總管,也是大理王的心腹之一,不光府中大小事務都由他安排,連王府的護衛也是由他負責,其本身亦是大理國內的一流高手。 便是大理王的庶子女也不敢對何總管過多放肆,他們大多數人還要討好他,以謀求更多在父親面前露臉的機會。 不過熟知何思齊總管的人,也必會清楚,何總管與王妃是遠親,哪怕只是一表三千里的親戚關系,人家也是站在世子那頭的,何況世子還是嫡出的呢。 世子對待他,也和對其他人不同,說話時少了幾分冰冷:“父王可還好?” 何總管低頭答道:“王爺閉關已半年有余了,自孫神醫云游離去,王爺閉關始終未出,連飯食也是交代心腹解決的,任何人都進去不得?!?/br> 一年前,孫神醫來大理探望王爺,也不知二人說了什么,神醫只留下一張藥方給久病未愈的王爺便云游四海去了。不久之后王爺也把自己關了起來,誰都無法探視,就連傳位也是口頭傳給了世子,連封詔書都來不及寫。 正是因為王爺如此不負責任,才會使得底下的庶子女都起了野心。王妃當機立斷,讓世子走大宋皇帝這條路,以取得名正言順的繼承之位。 “母妃呢,怎么不見她出來見我?”世子又問。 “這……”何總管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遲疑之色,他壓低聲音道,“此處說話不方便,世子請隨我來?!?/br> 來到王妃起居的小院時,就剩下世子主仆、龐昱、白玉堂與公孫先生五人了。 何總管這才嘆氣道:“王妃娘娘……她怕是積勞成疾,一病不起了??!” 段承鋒的臉色登時變了:“母妃精于武藝,身體比尋常女子還要好,怎么會積勞成疾?!” “唉,世子有所不知,王妃性情豪爽,對后院之爭向來不放在心上。世子在時,尚能幫她抵擋一二陰謀,如今小半年過去,王妃每日洗漱、用膳、穿衣打扮都要留神身邊的物件有沒有被人下過毒,活得實在太累了?!焙慰偣苡謸u了搖頭,“在下雖然也著人多加留意,可畢竟百密總有一疏……” 段承鋒沉默片刻,沉聲道:“先帶我去見母妃吧?!?/br> 龐昱和白玉堂跟在他們身后,也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對此,龐昱僅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白玉堂表示驚訝:“后宮都沒這么麻煩的,這王府后院也太復雜了吧?” 白玉堂笑著答道:“宮中分工細致,一道菜、一朵花經過幾個人的手最后送到妃子面前俱都記錄在案,出了什么事都能查到個人頭上,下毒這般粗糙的手法是走不通的——除非身處高位,可以買通位高的內官與女官,以陰謀害之?!?/br> “就比如……我姐那樣的?”龐昱糾結道。 “嗯?!卑子裉媚罅四笏氖终?,“不過你不必擔心,龐貴妃擅于審時度勢、因地制宜,絕不會主動去害人的?!?/br> 她和龐昱完全不是一類人,前者坐等對手將把柄送上門來,后者只會傻乎乎地把自己給賣了。 唉,他得將小螃蟹看得更緊才行,否則在這爾虞我詐的王府后院中如何過得下去? 第117章 謀大理4 “不過王府之內究竟如何,還待見到了王妃再說?!卑子裉们穆暩嬯诺? “俗語有言‘一力降十會’, 王妃身體底子不差, 又武功高強, 怎么可能‘積勞成疾’呢?” 龐昱奇怪道:“可是剛才那個總管不是說了嗎, 王妃性情有些大大咧咧, 不耐煩應付那些個后院算計的手段, 結果勞神過度……” 白玉堂沖他神秘一笑:“我看不是勞神過度,而是不甚中招?!?/br> 龐昱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是說……王妃她……” 就在此時, 公孫先生的話音從屋內傳出,尤帶冷意:“觀王妃氣色, 她更像是中毒, 并非積勞成疾累倒的,王府之中莫非沒有人能看出來嗎?” 何總管聲音帶著惶恐道:“并非府中沒有大夫,而是所有的大夫都診斷不出王妃身患何疾, 最后只好說王妃是累倒的……唉, 真真是一群庸醫!” 世子也淡淡道:“確實是一群庸醫, 當初父王身體抱恙, 他們也斷不出是什么病,以至于孫神醫一來,父王便閉門不出, 也不見任何人了?!?/br> 何總管面色既苦澀又無奈:“世子也不是不知道,王爺他從十年前就不大管事兒了,這些年來府中上下有王妃與您在, 也沒出過什么岔子??墒峭鯛斁汀闶俏覀冞@些老奴,都時常摸不透王爺到底在想什么?!?/br> 這倒是真的。段承鋒他爹雖說并沒有如歷代大理王一般直接退位去皈依佛法了,但對政事也一直不太熱衷,權柄早早地就交給了欽定的世子,而且世子在民眾中頗有威望,王妃手中又握有十二支蠻部,老王爺對他們娘倆格外放心,到后面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幾乎什么都不管了。 提起這不負責任的父王,段承鋒也是一時無語,他剛滿十八歲,父王便將一國重擔扔到他的肩膀上,他迷惘過,也痛恨過,到最終也只是嘆息一聲,化作淡淡的無奈。 段氏一族都是這副性子,少時被迫變得能干,到了中年越發疏懶,若有了成年的兒子,便積極地退位讓賢,從此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就連娶妻生子,在他們看來都像是完成任務,所以縱使滿院妻妾,到最后退役的大理王們都選擇了佛門清靜之地了此余生。 如此惡性循環,一代代的大理世子如早熟的秧苗,當別人還尚且懵懂不知人間疾苦時,他們便已將累累穗種播撒到廣袤的土地上,過早地承擔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當別人開始學習如何在世上立足、初嘗情愛滋味時,他們已撒無可撒,累彎了腰,心力交瘁。 只要這般一想,世子縱然再不喜歡這個父親,也能理解他的選擇。 想到此處,段世子暗暗瞥了尚在給王妃診脈的公孫策一眼。 ——反正歷代大理王室皆離經叛道,只要他不是昏君,便是出格一點,也沒人會說什么,不是嗎? 龐昱悄悄拉著白玉堂躲到一邊,賊兮兮地與他咬耳朵:“喂,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這位世子爺看著公孫先生的眼神很不一般???” 白玉堂點頭:“早就發現了,你才看出來?”這兩人在開封府時就眉來眼去的,會發展到這一步也不算意外。何況公孫還幫著段承鋒把他們二人忽悠到大理來了,這一路上與世子也是互相扶持。 有救命之恩,又有共患難之誼,想發展點什么不要不太容易。就算如今只有一方有想法,天長日久,總有一方憋不住,或者另一方開竅的時候。 就像他和小螃蟹那樣。 不過……“別人家的事兒你怎么就這么上心,也不多關心關心自家的事?”白玉堂拈酸道。 “???”龐昱摸不著頭腦,怎么又說回他身上了?“我也很關心自家啊,每半個月就給我爹去信一封,給小龐琪帶的禮物也沒落下,還讓龐福幫我盯著送去陷空島的年禮節禮,還有什么是我沒想到的嗎?” 白玉堂盯著他看:“你什么都想到了,卻唯獨漏了我?!?/br> “你?”龐昱更加不明所以,“可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白玉堂一聲長嘆:“說好了陪五爺覽盡山水,如今卻到這大理王府做客來了,我內傷未愈,也不知能否在這波云詭譎的王府中護得住你?!?/br> 龐昱一聽,本來的三分愧疚就化作了七分,還有三分則是心疼。他忙拉著白玉堂的手道:“你知道即便我們來了大理,我心中也是將你放在第一位的,你不能動武,那可以換成我保護你呀!” “……”白玉堂一時語塞。 他本意只是想誘小螃蟹說些動聽的甜言蜜語,最好能有些更親密的接觸,誰能料到這番話最后的走向,竟變成了小螃蟹擔心他不行,反過來要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