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21
龐昱和白玉堂說好的是十日內回去,算一算也差不多。 胡老爺對他們不太放心,還想找兩個可靠的伙計跟他們一塊去,可人一多就容易引起懷疑,最后只好把張管事叫來,給他們又重新易了一遍容,還特意叫管事把龐昱畫得丑一點。 “……”龐昱早已習慣了白玉堂把他有多丑弄多丑的易容,對此也沒說什么。 倒是石嬌,姑娘家畢竟還是愛美的,裝成叫花子就算了,還要在臉上涂那么些東西,好一陣子都不敢看鏡子。 好在張管事也沒給她弄得太過,只是稍微將她秀氣的眉眼畫得更普通了些,就算有人仔細瞧,也不會注意到她。 胡老爺又攤開了那張地圖,用炭條小心圈了三個地方:“這三條路,是來往襄陽城最方便的路。我若是欽差大人,就會走這一條?!彼靥袅似渲幸粭l路,道:“適合行軍,不容易被埋伏,要撤離也方便得多?!?/br> 龐昱將那三條路一一記在心中,又特意認真觀察了下被重點標注出來的那塊:“好的,我都記下了?!?/br> “小侯爺,此行不比襄陽城內,只怕更為兇險,你可要多加小心?!焙蠣斠笠蠖?。 龐昱忙不迭地點頭,表示他絕不會莽撞行事。 胡老爺還有點不放心,又讓張管事給他找了不少瓶瓶罐罐出來,都放在特制的包袱里給他帶上。 龐昱真有點哭笑不得,他這次又不是上山,帶這么多藥也沒用啊,還不如帶銀票來的實際。 但好歹人家也是出于好心,他也不忍拒絕別人,反正又不怎么重,帶了也沒啥損失。 就這樣,龐昱與石嬌悄然進入胡府,又悄然離開了胡府,中間連一個下人都沒有驚動。 離開胡府后,石嬌便帶著龐昱迅速從小道繞開,又淌了一次水,終于離開襄陽城。 “這前面還有個小縣,叫白河縣?!笔瘚勺吡舜蟀胩斓穆?,臉上全是汗,也不敢用力擦,生怕擦掉了臉上的易容,只抬起袖子沾了沾頭臉便算,“一路靠腿走太慢,還是得買匹馬,不然買頭騾子也行?!?/br> “你會騎馬?”龐昱訝然看她。 石嬌有點不好意思:“以前在家騎過毛驢……” 說到這里,她眼里又燃起了熟悉的仇恨,說話時多了幾分哽咽:“我家的毛驢,可乖巧有靈性了,那天夜里要不是它馱著我逃了出來,恐怕我也……” 龐昱也不是不知道這姑娘身世可憐,家破人亡,可那都是聽王朝馬漢說的,石嬌自己重提舊事時,他便覺出一些不對勁來:“襄陽王拉壯丁也就罷了,沒聽說他連人家的妻子兒女都不放過的啊,何況你又生得不差……石姑娘,我并無冒犯之意,只是好奇,若他知道你的存在,大可以將你抓進束美閣,沒必要趕盡殺絕?!?/br> 石嬌自己也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王爺為何就盯上我們家了,我父親、兄弟都是本分的手藝人,我與娘親在家也一向低調行事,要是王爺把我抓去束美閣倒還好了,我便有機會一報血仇!可惜王爺大概是看不上我,他那幾個手下一進門就是奔著殺人滅口而來的,我父兄擋在前面,母親不由分說地把我綁在驢背上,我剛逃出去不就,大火就燒起來了……” 石嬌輕聲抽泣,不敢哭得太狠弄花了易容,只將最傷心處壓在喉嚨,肩膀顫動。 龐昱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定能為親人報仇的?!?/br> 石嬌邊哭邊用力點頭,攥緊了拳道:“我雖卑微,卻也悍不畏死,就算殺不得他,也要從他身上咬兩塊rou下來!” “好姑娘!”龐昱贊賞地看著她,他尊重這些心性堅定、堅韌不拔的姑娘,自然欣賞也只是純欣賞,絕無半點私情在里頭。 石嬌抿了抿唇,紅著眼眶道:“多謝小侯爺,咱們還是快些走吧,不然天黑了還到不了白河縣?!?/br> 暑熱的天氣里趕路,兩人都累得夠嗆,可他們都不敢耽擱時間,必須盡快去白河縣買兩匹馬代步,否則這么趕路也不是個辦法。 然而,許是老天故意要給他們增加一些磨難,天色未晚,卻烏云驟來,夾帶山呼海嘯之勢,下起了傾盆大雨。 龐昱和石嬌一個不慎,雙雙淋成了落湯雞。 “小侯爺,前面有個土地廟,可以避一避雨!”石嬌頂著一大塊油布,艱難地回頭喊道,她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似的。 龐昱將唯一一塊油布給了她,頭上只有一頂草帽,也被雨水打得濕透,但總是聊勝于無。 這草帽還是張管事怕他們趕路太曬了給帶上的,沒想到如今倒用來擋雨了。 石嬌一腳深一腳淺地在前面帶路,龐昱緊跟在后頭,身上快被豆大雨水砸得發麻,總算是到了石嬌所說的土地廟。 說是一個廟,卻十分的窄小,就四四方方一個小屋,里面有一半的地方都被那尊泥土塑的土地公給占了,剩下的一半位置,只夠站三四個人的,雨勢要再大一點,雨水還會撇進來。 石嬌在這小廟里走了一圈,發現這土地公個頭大一點也有大一點的好,她爽快道:“正好土地公公擋著,咱們一人一邊,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吧?!?/br> “好?!饼嬯乓矝]什么異議。 不過,龐昱衣服換到一半時,便聽見前面有動靜,起初他還以為是石嬌生了火,后來卻聽見了其他人的聲音。 他匆忙套好衣服,從里面轉出來,便看見石嬌正縮在他這頭的墻角里,見他出來后臉上先是明顯地松了口氣,隨后又沖他使眼色。 龐昱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就見廟中央的火堆旁坐著三個彪形大漢,個個都是一臉兇相。 “……夫君?!笔瘚哨s緊挪過來,背對那三人時給龐昱做了個道歉的口型。這三人來者不善,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他們要是不假扮夫妻,石嬌孤零零一個姑娘家只怕會吃虧?!澳沁呌腥粻斣?,咱們另外生火吧?!笔瘚尚⌒奶嵝训?。 龐昱點點頭,從包袱里取出火折,而石嬌則迅速把廟里原就有的干稻草抱了過來,壘成一堆,再點燃。 他們生火時,另外三人一直在朝他們這邊看。 似乎確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后,那三人開始小聲交談,多半是旁邊兩人說,中間那人閉目聽。 顯然,這是他們的頭兒。 石嬌也小聲道:“他們好像是從另一個方向來的,三人都有馬,拴在外面了?!?/br> 龐昱微一點頭,也道:“那個頭領,身上有傷?!?/br> 石嬌驚訝地睜大眼,好在她記得沒有出聲,連忙又將聲音壓低幾分:“這……如何能看出來?” “多看看就好了?!饼嬯艛偭藬偸?,他也是見多了才看得出來的,那頭領嘴唇發白,臉色發青,坐著烤火的姿勢也有些別扭,想來受傷的地方應當在腰腹之處。 “他們看起來不像好人?!笔瘚捎终f。 龐昱也點頭,長成這樣要說是好人,還真難服眾。 他又看了眼火堆前的三人,眼角瞥見那頭領腰間一閃而過的東西,忽然想到了什么。 “石嬌,把咱們的口糧拿出來?!彼蝗坏?。 石嬌雖然不知龐昱打算做什么,卻很配合,立刻將包裹里為數不多的吃食取了出來,遞給龐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