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17
襄陽王的耳目也不如從前那般好用,最起碼他還沒聽說欽差的事,要不然也不會放任手下這群人為了爭權奪利而自相殘殺。 在目空一切自大驕傲的襄陽王看來,手下人耍點心機沒什么,應付不了的人也只能說明他能力不夠,而他一個未來的皇帝,也不需要手下有這種無能之人。 這就使得山里潛藏起來給襄陽王練兵的這些江湖人士更加肆無忌憚,各自為政,儼然開始玩起朝堂上拉幫結派、結黨營私的那套。 可他們都是草莽,又沒有朝中大臣那般人精,被王朝馬漢一挑撥,輕易就上了勾。 白玉堂忽然玩味一笑,幾乎咬著龐昱的耳朵道:“我看,就算我們不出手,王朝、馬漢也能將事情做好,你要不要等著看好戲?” “什么?”龐昱驚訝道。 “今晚縱使沒有你我,恐怕王朝他們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不妨就在此地靜觀其變?”白玉堂提議道。 龐昱起初有點懷疑,白玉堂這么說該不會只是為了偷懶而已吧?隨后又想道,對啊,王朝馬漢并不知道他們要來,以他們的性子,總不可能把這些小頭目請到東寨來吃一頓飯就把人放回去吧,必然還有后續動作的。 所以就算他們不動,王朝馬漢自己也能將這些人解決掉……白玉堂說得還挺有道理,龐昱越想就越覺得是那么回事。 于是龐昱也起了好奇心,他真想知道王朝和馬漢打算怎么做。 往日里他對這四人的印象就停留在開封府路人甲乙丙丁的層面上,論武功不如展護衛高明,論智慧也比不上公孫先生這個第一智囊,而且性格看著又都忠厚老實,不如白玉堂狡詐莫測,難以叫人印象深刻。 如今經白玉堂這么一提醒,龐昱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也不是一味的忠厚老實??! 這可真是新鮮,龐昱仿佛頭一回認識他們似的,不由自主地就點頭答應了白玉堂的計劃。 他們就在暗處看,若是王朝馬漢他們有搞不定的事,再跳出來幫忙也不遲嘛。 白玉堂見龐昱露出小狐貍一般機靈狡猾的模樣,不由覺得可愛,又湊近了點,親了親那靈動漂亮的眼睛。 冷不防被親了下,龐昱眨眨眼,驚訝才剛從眼底浮現,腰又被人摟住,緊接著雙腳離地,視野猛地一換。 ——白玉堂抱著他飛上橫梁,龐昱才剛抓穩,就見有人鬼鬼祟祟地從屋里溜了出去。 龐昱轉過頭,用口型悄聲問道:“跟上去?” 白玉堂略一沉吟,便點頭跟上,足尖在梁上一踏,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響,唯有在月光柱上細細飄揚的塵屑彰顯出曾有人經過的痕跡,然而無人能夠看見那比鬼影還快的身法。 “喂……”龐昱輕聲叫了下,掐了掐白玉堂的胳膊,這人怎么還抱著自己呢! 白玉堂全都充耳不聞,落在屋頂一片瓦片上借力,一個旋身,讓懷里的人埋得更深些,嘴角微翹,又翩然飄落在寨子一角。 前方,是那鬼祟身影鉆進去的房子。 “老三,不好了!”那人進去以后,連燈也不點,壓低了嗓門道,“那姓王和姓馬的兩兄弟已經把整個東寨都把持住了,張老大只怕兇多吉少,很快就會輪到咱們了!還是跑吧,這里不能多待了!” 屋里傳出個年輕點的聲音:“二哥想要去哪兒?西寨、北寨早已與王、馬聯手,咱們還能投向哪邊呢?” 那個二哥咬牙道:“咱們去給王爺當侍衛!我就不信了,憑我們二人的身手,還不能混出個頭來?!” 老三似乎輕笑了下,緩緩道:“二哥,你覺得王爺會缺侍衛嗎?王爺養了一營刺客,各個身手不凡,且從未有人見過那些刺客的正臉,不比咱們這些臭名昭著的江湖中人安全多了?” “那……那你說怎么辦吧!”二哥xiele氣般,頓時也沒了主意。 老三陰陰笑道:“二哥,咱們之所以如今還能活著,恐怕也是姓王那兩兄弟故意的,他們是要看咱們的誠意??!” “什么誠意?”二哥疑惑。 “投靠他們的誠意?!崩先詈蟮?。 這兩兄弟躲在房間里嘀咕了半天,最后做了個令龐昱瞠目結舌的決定。 離開那小屋之后,龐昱還心有余悸,不自覺地攥緊了白玉堂的手:“太……太陰毒了吧,難怪這些人會被正道追殺得走投無路,就這樣的……這樣的……”他實在想不到可以形容的詞兒了??! 尤其是那個老三,出的都是什么主意??!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都是死掉的前東寨頭目的左右手,那頭目姓張,他們便喊他張老大。張老大死后,這兄弟倆日子不好過,老二沒那么聰明,但也猜到王朝、馬漢上位后會對付他們,所以在大廳里察覺風聲不對,便先溜了出來,給沒參加會議的老三報信。 老三的腦子好一些,他分析出其他幾個寨子都不是什么好出路,還不如投靠了王朝、馬漢,可他們之前是張老大的人,想要得到重用,還需要投名狀。 這投名狀該怎么做呢? 老三就出了個很毒的主意,他猜到王朝、馬漢對其余兩寨也有野心,便想通過人造疫病去控制那兩個寨子——恰好天氣暑熱,寨子里有幾個得了熱病而病入膏肓之人,若在太陽曝曬之處挖個坑,將病死之人扔在里頭腐爛,過得幾日,將那些染病尸塊投放在另外兩個寨子的水源處,便能將疫病傳播。 屆時,另外兩寨肯定大受影響,想要將其收入囊中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這想法太陰損、太惡毒了! 龐昱一開始被這想法嚇到了,震驚居多,后來才感覺出離憤怒,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狠酷毒辣之人! 他憤怒得臉都氣紅了,還回頭來看白玉堂,想與他一塊同仇敵愾,結果卻見白玉堂臉上并未有他想象中的怒意,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龐昱更加震驚了:“你……你不會也覺得此法可行吧?” “???”白玉堂怔了下,才失笑道,“自然不是,此法傷天害理,絕不可行。只是屋里那個老三,我好像在哪兒見過,聽其聲音,觀其做派,若是所猜不錯,應當就是那個我認識的人?!?/br> “哪個人?”龐昱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追加道,“你別又賣關子!” 白玉堂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賣關子?” 這還用問嗎,龐昱腹誹道,你每次都會用答案來做一些不平等交換,都是套路! 白玉堂也不逗他了,開門見山道:“若我沒有猜錯,那個老三便是雷英?!?/br> “雷英?”龐昱皺了皺眉,這個名字他并不熟悉。 “你還記得雷松樵嗎?”白玉堂問。 “記得,在查包勉一案中出過力的雷鏢頭?!饼嬯乓幌伦泳拖肫饋砹?,“雷英是他的什么人?” 白玉堂:“雷英是他的親兒子,三年前因運鏢殺土匪一事,被雷松樵逐出了威遠鏢局?!?/br> 龐昱更不解了:“殺土匪不是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