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14
這下龐昱可是再沒什么好說的了,既然白玉堂都這么說,那他就沒啥顧忌了,當即選了一條看起來較為窄小的路走。 大路一般是通到官道的,要往山林深處去,應當還是走小路吧? “嗯,不錯?!卑子裉迷诤箢^悶聲笑,“你這一挑,就挑了條最難走的路?!?/br> “啊……?”龐昱回頭看著他,又氣又惱,“你怎么不早說!” 這條路是越走越窄,且坡度也越來越大,越來越陡,二人想并肩而行都辦不到,只能一前一后地走,因為一側是山,另一側卻是深不見底的山崖,側耳聽還能聽見淙淙湍急的流水聲。 這要是一個不小心踩空了,那可說不定就沒命了!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龐昱小心翼翼地扶拽著山壁上生出來的粗藤,山壁布滿苔蘚,一碰就是一手滑膩,而且還說不定帶了毒的,幸而黑燈瞎火看不明顯,龐昱是吃了一次虧以后就再也不敢拿手去碰山壁了。 “無妨,這恰好說明了此路極少有人走過,咱們被人發現的可能性非常小?!卑子裉冒参康?。 他們是借著月光上山的,火把是能不燃就不燃,以免被叛軍發現。 “過了這個峰口,就能深入山里了,再忍忍吧?!卑子裉糜值?。 龐昱咬咬牙:“好?!?/br> 還好月色明媚,比火把也差不遠了,趁著山巒層林與其中的活物陷入黑沉的睡眠時,兩人披星戴月深入林間,路也愈見不平,幾乎全是腐葉枯枝,難有落腳的地方。 “……什么時辰了?”龐昱走得渾渾噩噩,前半段路還好,后半段腿幾乎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只能靠本能前行,還好幾次差點踩到坑洞,若非有白玉堂在,他的腳已經不知崴了多少次了。 山中無日月,越是深山,樹木就越是高大,遮天蔽日,就連從枝葉間漏進來的光芒,一時也難以分辨到底是月光還是晨曦。 “快卯時了吧?!卑子裉悯久挤直?,見龐昱目光略顯呆滯,便道,“先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br> 白玉堂將裝有干糧的包裹遞給他,自己則躍上附近一棵最高的樹上,摸約過了一刻鐘,才下來:“前面不遠有個寨子,應當是襄陽王囤的兵,雖無盔甲,但連崗哨都是一身兵匪氣,不太可能是村民?!?/br> 龐昱喜道:“那一定就是囤兵的據點之一!找到這一個,其余的也不遠了!” 白玉堂也點頭:“幾處據點必然彼此之間互有勾連,能夠互相策應,距離不會太遠?!?/br> 龐昱抹了把唇邊的餅屑,他方才一口氣吞了大半張餅,條件艱苦,他也怨不得許多,只能多喝幾口水送進肚子里。飽脹感是有了,卻有些食不知味,感覺肚子被填滿后,就不再吃了,將包裹又給了白玉堂。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笑道:“等著?!?/br> 隨即他又飛身上樹,頃刻間便已經提著兩只撲騰翅膀的鳥兒下來,動作利落地去了鳥毛,放在火上烤了烤。又從那堆瓶瓶罐罐里摸出鹽巴和油,往rou上一抹,烤熟后的鳥rou便散發著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香味。 白玉堂用小刀將鳥rou剃出來,剩個骨架子丟一邊,然后拿起那沒什么味道的餅,把rou裹在餅里,再遞給龐昱:“嘗嘗看?” 龐昱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好吃,他坐在旁邊看他烤rou都快流口水了。 本來就著水吃下那半張餅也就是個半飽,畢竟龐昱可是個大男人,食量也不小。白玉堂做的這個rou卷兒,他一口氣就吃了兩個,這次是真的吃飽了。 吃飽喝足,龐昱這才發現他們一頓就吃掉了兩天的干糧,不由憂心忡忡:“就剩這么點了……” “小傻瓜?!卑子裉眯χc了點他的額頭,“前面不遠就是寨子,你還愁沒吃的?” “也對……”龐昱恍然。 第99章 謀天下8 龐昱有種即將進寨吃大戶的錯覺,本來挺緊張的, 被白玉堂這么一說, 就忽然放松許多了。 既然天已經亮了, 他們也沒必要著急潛伏進去。寨子外面都有崗哨, 白天行動容易被人發現, 哪怕白玉堂輕功蓋世, 龐昱卻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 本想讓他先行一步,自己入夜再潛入, 可白玉堂卻說:“也不差這幾個時辰,放你一個人在外頭, 我總會擔心的?!?/br> 龐昱沮喪嘆氣:“我又給你拖后腿?!?/br> “怎么會?!卑子裉眠↓嬯诺氖滞? 卷起夜行衣黑色的袖邊,露出里面皓白的腕子,以指腹輕輕摩挲, “你在這里, 我才會比平時多認真幾分, 想必包大人也是這么想的?!?/br> “干、干嘛……”龐昱想抽回手, 卻無論如何掙脫不開,瞪起眼看始作俑者。 白玉堂笑了下,從袖中摸出一物, 給龐昱套上。 那是一條用幾條草莖揉成的細繩子,做工非常粗糙,隱約能看出幾股草莖被編成了麻花, 還不算雜亂無章,可也和美觀絕對夠不上邊。 唯一值得稱道的,也許是草莖上的刺都拔掉了,草環被揉得很軟,透著一股草木的清新香氣,即使貼著皮膚,也不太扎人。 “行了,先去睡會吧,晚上再行動?!卑子裉棉D身在一棵大樹前鋪開一張大油紙,底下用柔軟的干葉子墊著。 龐昱不知該用什么表情來對待這根草環,雖說這是心上人的一片心意,可實在是太粗陋了些,他怕自己睡著的時候會不小心扯掉了。 白玉堂似是看出他的猶疑,失笑道:“這就是些驅蛇蟲的草,不是你想的那樣。五爺送東西,怎么可能送一條隨隨便便的草繩子?” 龐昱這才松了口氣:“既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彼残淖?,背靠著大樹粗壯的樹干,正要閉眼,就感到腿上一重。 白玉堂就這么大喇喇地枕在了他的腿上。 “你……” “噓,抓緊時間睡,晚上還要大干一場呢?!卑子裉靡呀涢]上了眼,烏發與龐昱夜行衣的黑褲子連成一體,難以分辨。 龐昱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把對方的腦袋挪開。 白玉堂又趁機翻了個身,面向龐昱,隨手搭在龐昱垂在一邊的手,嘴角微翹。 不知過了多久,龐昱睡得迷迷糊糊的,有點冷,剛想叫人拿條被子過來,又好像想起自己不在龐府,呢喃了兩句,卻有一股熱力從他的掌心蔓向四肢百骸,頓時又不冷了。 一覺好眠。 龐昱醒時,天色又重新變得灰蒙蒙的,山巒重歸寂靜,陰風瑟瑟。 他剛縮了縮脖子,就發現身上正蓋著白玉堂慣常愛穿的白袍。 那白袍料子軟而沉,也不知是用什么緞子做的,比絲的質地更韌,習武之人應當相當喜愛這種布料制成的衣袍,因為動作再大也不易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