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12
白玉堂有些后悔沒在私底下調戲小螃蟹,反而讓旁人看到了龐昱這般勾人的小模樣,不過好在不論是胡老爺還是張管事都是知天命之年,不大看得懂他們二人之間的小情趣。 白玉堂清了清嗓子道:“不讓你去,一來也是管事先生說的,這襄陽城中長得好看的人恐怕早就被強搶了去,突然冒出來你這么個,嗯,比一般美人還要周正的貨色,難道不會引起王府那邊的懷疑?襄陽王縱使喜好美色,也未必會被美色沖昏頭腦,就算他當真沒有半點懷疑,他身邊的那些謀士總不可能不懷疑?!?/br> 龐昱略略點頭:“這也算是一個原因吧,不過我可以將自己易容得沒那么漂亮,再穿得破爛一點,混跡在城中條件最差的地方,假裝是條漏網之魚,先前他們大肆搜羅美人時錯過了?!?/br> 白玉堂又道:“就算如此,你又如何能保證能從束美閣安然無恙地潛入沖霄樓?那里非但戒備森嚴,而且還有無數機關,就連我都不敢掉以輕心,你又如何能保證自身安全?” “萬一襄陽王心情好,自己帶我去了沖霄樓呢……”龐昱顯得不那么有底氣道。 “這萬一,還真是萬中無一的可能性?!卑子裉脫u頭,“你覺得襄陽王會這么做嗎?” 龐昱抿抿唇,不肯認輸:“便是萬中無一,也得試一試,說不定就成了呢?” 白玉堂輕笑道:“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三個理由了,恐怕你連那萬中無一的機會都不會有?!?/br> “哦?”龐昱氣鼓鼓地看他,“愿聞其詳!” 白玉堂:“你雖未曾見過襄陽王,焉知道襄陽王從未見過你的畫像?要知道你們龐家這樣的外戚才是‘清君側’最好的由頭,襄陽王有心謀反,可總要找個言正名順的名目,不可能張口就說自己要推翻皇上,從古至今謀反之人用得最多的名目,可不就是‘清君側’?可惜龐家不進全套,只有王月的口頭栽贓,還不足以離間趙禎與龐氏,你說,襄陽王豈不是恨死你們父子了?” 這……這還真有可能。 龐昱再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了,白玉堂最后這句話說得太直指人心了,別說襄陽王恨死他們,他和他爹也早已將襄陽王列為不死不休的敵人,自己這輩子確實沒見過襄陽王,可襄陽王化成了灰他都認得出來! 同理,龐昱也不好說襄陽王此前就沒有找人調查過他,起碼他父子二人的樣貌、性情、喜好,絕對是在襄陽王的掌握當中的。 龐昱無言半晌,才哼了聲:“你早就知道此事不成,一開始還說得那么深情款款做什么,故意引我跳坑的吧?” 白玉堂笑著捋了把龐昱的頭發:“怎么會,一開始全是我的肺腑之言,只是后面的話不好聽,我才沒打算跟你說的??杉热荒銌柶鹪?,我又不能敷衍你,只好實話實說了?!?/br> 胡老爺在一旁憋不住了,繃著臉插話道:“你們兩個打情罵俏完了沒,完了咱們趕緊來商量正事!” 都什么時候了,還變著法兒說情話,甚至還動上手了,他要是再不出聲,只怕過不了片刻他們就能抱在一起了!年輕人血氣方剛他懂,可也要分場合血氣方剛??! 胡老爺氣呼呼地瞪著兩人,大有他們一旦抱在一起就沖上去拆開二人的勁頭。 龐昱到底臉皮沒那么厚,干咳一聲連忙挨著桌子坐下,裝模作樣地端詳那副詳盡的襄陽城輿圖:“胡……胡老爺,您說吧,接下來咱們該怎么做?” 白玉堂遺憾地捻了捻手指,觸感潤滑的發絲仿佛還在指尖滑過。他慢了一步坐下,就被胡老爺拎出來了:“白少俠,你怎么看?” 胡老爺眼力不錯,知道這兩人之間占主導地位的還是白玉堂,因此哪怕是友人親弟,他也存了心思要為難為難白玉堂,否則強行觀看了一幕幕刺痛眼睛的畫面,這個中酸楚可沒地兒發xiele。 因為早就察覺襄陽王不安分,胡老爺兩年前就已經將妻兒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孤身一人留在城里過了守身如玉的兩年,都快跟和尚有得拼了,胡老爺就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恩愛! 他本意是想為難白玉堂,可白玉堂又怎會如他所愿?天底下就沒有難得倒白五爺的問題。 白玉堂略一思索,便道:“我準備與小侯爺先去查探城外山里的藏兵情況,摸清有多少人,頭領是何人物,有沒有策反的可能,必要時,將他們存放的糧草、兵器付之一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了糧草兵器,就算再悍勇的兵,也打不了仗?!?/br> 胡老爺與張管事對視一眼,其實他們也是這么想的,只是還沒能說出口,就被白玉堂先說了。 這活兒可不好干,山林里危險多,埋伏了多少人也不知道,需得由武功高強之人來做。而且起碼也要在山林里混個好幾天,條件肯定不會好,不論是白玉堂還是龐昱,都是一副公子如玉的面貌,讓他們去,就怕嬌生慣養吃不得這個苦。 如今看來,倒是他們把人看扁了,胡老爺心中愧疚,大力拍著白玉堂的肩膀道:“白老弟當真是俠肝義膽!有何需要之物,盡管與我說來,胡某人能辦的,都必定會幫你辦到!” 白玉堂自然也就沒跟他客氣,列了一張清單,什么飛抓百鏈鎖,縛虎繩,毒藥若干,暗器若干,開鎖器,夜行衣……單子列得可長了。 第97章 謀天下6 胡老爺對著那張清單瞪了好一會兒眼,才如臨大敵地和張管事一塊為白玉堂準備單子上的東西——他已經金盆洗手了, 這些玩意有很多都積壓在庫房里, 也不知丟去了哪個角落, 要將單上的東西找齊全可不輕松。 “給老夫一天的時間, 今晚上把東西給你?!焙蠣斄嘀鴨巫幼吡? “你們要是出門千萬要記得易容, 天黑之前回來?!?/br> “好?!饼嬯劈c頭道, 白玉堂也微微頷首,“有勞?!?/br> 他們兩個確實也想在襄陽城里四處看看, 哪怕胡老爺已經將城中情況說得巨細靡遺,也不如自己親眼看到的來得放心。這次若是潛入山林, 起碼也要去十天半個月, 回來以后又不知道是何種局勢了,只有兩個人,到底還是很難兼顧, 能趁機多看看也是好的。 于是白玉堂又換上了那套月白色布衣, 喬莊成病弱書生。龐昱還是那副個丑小廝的模樣, 不大高興地跟在“胡秀才”的后頭。 他們在胡家其他下人的面前也是這副打扮, 只在后院換下易容,而后院又是除了胡老爺和張管事以外的人都不得進入的地方,因此前院的丫鬟小廝們還信以為真, 以為胡老爺真同意讓個窮親戚過來打秋風,對待白玉堂的態度都是禮貌有余、恭敬不足的。 “哼?!饼嬯艑@種沒眼色的下人無甚好感,“捧高踩低, 看碟下菜,當面一套背地一套……” 白玉堂看了好笑:“我又不是真的胡秀才,你在這生什么悶氣?” “就……看不過眼,龐府下人都比這有眼色?!饼嬯艕灺暤?。 “‘胡秀才’本就是來打秋風的,不受待見也是情有可原?!卑子裉脫u搖頭,又露出了熟悉的玩味笑容,“小螃蟹,你覺得五爺被這些下人冷待了,替我不平?” 龐昱馬上反駁道:“才不是呢,換成別的人,我也會這么說!你……你別多想?!?/br> 白玉堂莞爾:“好好好,是我多想了,你沒有別的意思?!?/br> 話是這么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卻總帶了點揶揄。 龐昱耳根微紅,閉緊嘴巴,不去搭這個茬,省得又被對方瞧出什么來。 兩人出門找的由頭是去書齋,誰都知道白玉堂易容的胡秀才是個書生,都不覺得齋有何不妥的,還有人拿了龐昱的打賞后給他們推薦了幾間城中比較有名氣的鋪。 “襄陽城還未到草木皆兵的地步?!卑子裉每粗稚蟻硗男腥说?,“還有很多人并不清楚日后會發生什么事?!?/br> 龐昱也看著那些人,眼中有些憐憫:“他們只會覺得生計越發艱難,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家中被征走的青壯,其實就在……他們身邊?那些山里?” 他們都知曉西校場是真正訓練有素的兵,何況襄陽王也要確保那些應徭役而被拉去的青壯不會和城中的家人通風報信。山中藏伏的人數或許更多,但那些人大都是擋在前面的炮灰。 兩人在城中大致轉了一圈,與胡老爺給地地圖對照了一遍。他們低調行事,還裝模作樣地買了幾本詩集話本,太陽快要落山時才信步回到胡府,仿佛真的只是出門走走。 “總算回來了!”胡老爺仿佛松了口氣。 張管事則把籌備了一整日的東西收在一個包袱里,遞給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