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05
第90章 局中局27 心里惦記著烏盆一案, 料想比起遼國小王子、高麗假公主應當不會難到哪里才是,且又有死者鬼魂引導, 就算兩個兇手逃到了天涯海角, 開封府也有辦法把人找出來。 龐昱一睡醒就去前廳尋公孫策去了。 然而公孫先生卻不在, 白玉堂也不見了,龐昱醒時就沒見過他, 還以為是去找吃的了,結果廚下也尋不到人。 真是奇了怪了, 開封府怎么變得這么安靜了? 隨便抓來個人問, 那人在看清龐昱的臉后卻有些不知所措:“小侯爺?……唔, 包大人與公孫先生幾人去了何處,我也……不甚清楚?!?/br> 那人正是住在開封府里不尷不尬的王崑,身世一日未明, 他便一日不得擅自離京,住得久了,開封府上下就習慣性地把他當做一個常住客,一個透明的背景板,平時無事幾乎沒什么人會想起他來。 不過王崑卻不好意思整日白吃白住,哪怕不方便出門拋頭露面, 他也會想辦法給自己找事做,來到開封府, 與校尉們同住,自然也學到了兩三套正規拳法、掌法什么的,每日勤練不輟。 龐昱此時見到他, 就見他一頭熱汗,連短打都是濕的,衣襟胸口處濕得最厲害,想來是剛練完拳回來。 王崑的身材與王昆極為相似,都是一般的高大強壯,乍一看如粗漢子般,實則粗中有細,王崑是沉穩,而王昆則是謹慎,兄弟倆有時候氣質極像,一時分不出誰是誰來。 白玉堂其實個頭也高,但見到他的人卻絕不會產生一種他很“壯”的感覺,只會用“玉樹臨風”“肌理分明”之類的辭藻來形容他,因為乍一看去很容易被他那翩翩俊顏給欺騙,從而忽略了白玉堂脫了衣服實則也與王崑等人差不多,甚至肌rou更硬、更勻稱的事實。 “……小侯爺?安樂侯?”王崑又喊了兩聲,才把龐昱喚回神,見后者滿臉通紅地不知在想什么,王崑只余滿頭問號,卻又不好意思問出口。 “沒什么,我就是隨口問問,包大人他們或許是在辦案,等他們回來自有分曉,我白著什么急呢?!饼嬯判α诵?,把從廚房里順出來的一盤蒸糕塞進王崑懷里,“這糕我吃不下了,你練完武一定很餓,先拿去墊墊肚子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留下王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認命端著小侯爺“賞”的蒸糕,一口一口吃完,差點沒噎死。 “你怎的就不知道倒杯水來喝??!真是死腦筋!”幸而被路過的王姑娘看見,給他倒了一碗熱茶,然王崑就著水去送蒸糕,以免他被噎著。 王崑憨厚一笑:“本來也不是很渴,就沒想到……” “哥,你這般性子,叫我如何放心你一個人……唉!”王素貞重重地嘆了口氣,在王崑面前不得不小心收起那股依戀愛慕,只擔憂地看著他。 王崑搖頭道:“無妨的,只要記憶恢復起來,從前都能順利走過來,以后想必也不會很難?!本褪窍氲烬嬯?,仍有些心虛,“不告訴小侯爺……真的好嗎?” 實則王崑之前并不是去練武,而是被白玉堂接走秘密帶往高麗行館,與高麗太子見了一面。 兄弟見面,縱使沒有記憶,也是血濃于水,一切盡在不言中,王崑幾乎是沒怎么思考就認定了這就是他兄弟。 白玉堂什么樣的把人帶走,又什么樣的把人帶回,旁人都以為王崑只是出門逛了逛,都沒想到他冒了很大的風險跟一個很危險的人見了面。王素貞幾乎與王崑形影不離,要瞞過她并不容易,索性白玉堂就沒有瞞著,她是第四個知情者。 龐昱對高麗這堆爛攤子一直上心,王崑也很感念,正因如此,才覺得瞞下他這件事有些不厚道,也想不明白白玉堂為什么要瞞著安樂侯,他們不是感情很是要好,經常同進同出的嗎? “別想了,哥?!蓖跛刎懜纱嗵嫠龀鰶Q定,“若是失憶前的你,或許還有可能猜出白公子的用意,現在的你……還是算了吧,咱們老老實實留在府里,等那些大人們安排就是?!?/br> “唉……你說得對?!蓖鯈嫇狭税胩祛^,也覺得妹子的話最可行。 至于白玉堂在暗中計劃什么,連王崑都想不明白,龐昱就更是如此了,他還當白玉堂是不甘寂寞去追查烏盆案的兇手去了。雖然對方就這么丟下自己跑掉挺不厚道,可自己畢竟是從早睡到晚,白玉堂也不可能真的守著床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吧。 晚飯時分,龐昱獨自坐在開封府飯廳的上座。 兩葷一素一湯,只擺了小半張桌子,饒是如此,龐昱也覺得根本不夠吃的菜此時看來顯得太多了,干脆招呼廚娘坐下一塊吃。 廚娘連聲推辭,不敢和安樂侯同桌吃飯,借口要回去喂雞,慌張逃走。 又遣人去問王家兄妹,得來王素貞沒好氣的一句:“吃糕都吃飽了,哪里還吃得下飯?!” 摸了摸鼻子,龐昱略心虛地捧起碗吃飯,扒拉幾口就不想吃了。 那誰不在,飯菜的味道就如同掉了一個檔次,放在嘴里也嘗不出什么味道來,真是味同嚼蠟。 用一個詞來形容大概是“三月不知rou味”?不對,那是子聽音樂聽的,跟小兒女情沒關系。非要說的話,也應該是“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才對……文盲真是傷不起,龐昱如今深恨自己從前沒跟先生多學點酸詩,書到用時方恨少,搜腸刮肚好幾圈,連句像樣的情詩都寫不出來。 再怎么抄……借鑒,那也是人家的東西,和自己寫出來的意義畢竟不一樣。 有心找幾本書來看吧,包大人的書房并不禁止外人進入,書籍也很全面,可龐昱隨手拿起一本,被滿眼的韻部、平仄看得頭腦發昏,好不容易撐過去一頁,下一頁更加繁難艱澀,到最后差點連字都不會認了。 放下這本,揉了揉眉心,聽見外頭人聲起伏,龐昱連忙放下書去了前廳。 “大人,你們回來了!” 披星戴月進門的幾人除了包拯為首的開封府眾人之外還能有誰?但見包大人臉上怒氣未消,公孫先生和展昭都是一副憤慨又無奈的模樣,跟在他們身后的朱云娘倒是了卻一樁心愿的輕松之態,白玉堂則事不關己,將手里提的點心包裹沖龐昱亮了亮,示意等下有好東西吃。 “天子腳下,這些匪人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包大人還有點氣不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大人息怒,幸而此次抓住了這兩名膽大包天的惡漢,讓他們再也無法作惡?!惫珜O先生安慰道。 包大人沉痛地嘆了口氣。 殺害李浩的兇手是找出來了,這兩人一個名叫丁千,另一個叫江萬里,是一對結拜兄弟,本就是背著命案隱姓埋名的亡命之徒。這兩人即使躲藏起來了,也不思悔改,又不事生產,缺錢了就埋伏在荒山野嶺的必經之路上,專門打劫路過的人,殺人取財之事就沒少做。 他們沒什么過得去的手藝,只會燒制烏盆,可烏盆才值幾個錢,即便托給別人去賣,也不怎么賣得出去。 是以這些烏盆并不是他們謀生的手段,而是他們毀尸滅跡的便途,將尸體丟進爐子里燒成灰,制成盆,哪怕賣不出去,也沒人會找到他們殺人的證據。真是好大的膽子,好毒的手段! 那一屋子的烏盆,也不知埋藏了多少無辜人的性命! 原本這兩兄弟見官府來人還十分鎮定,料定他們查不到殺人的證據,卻沒想到老天開眼,展昭從屋外的草垛中找出一個女子用的胭脂盒來,正是李浩歸家那天準備送給妻子的禮物! 這下人證物證俱全,丁千、江萬里是再也翻不出浪花來了,只能俯首認罪。 只是其余被兩人殺害的無辜之人,卻是死無對證,甚至連身份也無法辨明了。 朱云娘盈盈一拜,眼中閃著淚花:“多謝大人為民婦查明真相,將兇手繩之以法。如今民婦與夫君心愿已了,只等開堂審案,將兩個惡徒所行之事昭告天下?!?/br> “你起來吧?!卑笕擞謬@了一聲,“本府必不會姑息此等惡人,也不會讓其余死者死不瞑目的?!?/br> 查明這對兇手幾年來究竟殺了多少人并不是件容易之事,包大人只能盡力而為。不過這都也跟朱云娘無關,她知道兇手必死無疑,就放心了,帶著丈夫的烏盆就要回家。 “且慢?!惫珜O先生叫住她,指了指那個烏盆,“李夫人,你打算如何處置這個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