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101
“當真?” “大宋最不缺的,就是人?!饼嬯沤又麄兊脑挼?,“如今朝中重文輕武,不少江湖俠士主動前往邊疆殺敵衛國,他們不擔心前程,只關心殺敵多少。前往高麗也算是為國盡忠的行為,想必會有不少人愿意跟你們過去的?!?/br> 王昆點點頭:“但愿如此?!?/br> “今晚就談到這里吧,我們也該走了,再晚一點天亮了容易被人看見?!卑子裉玫?。 “二位慢走?!边@一次王昆是真心實意地將他們兩人送走。 有白玉堂領路,龐昱輕松地跟上前者的腳步,避開了巡邏的禁軍,順利地回到了??狂R車的角門,與值班盯梢的禁軍說了兩句話后就上了馬車,順著原路回白玉堂的別院。 “雨是不是小了一點?”龐昱掀開一角車簾往外看,“天也快亮了?!?/br> “就怕天亮之后還會繼續下,這般暴雨并不罕見,起碼也要下個三五天?!卑子裉迷谲囃獾?。 “這么一來,河堤附近的村莊豈不是很危險?”龐昱皺眉嘆氣,“旱災澇災都是災,賑災又最容易出幺蛾子了?!?/br> 白玉堂輕笑一聲道:“聽小侯爺的口吻,莫非是賑災賑怕了?” “我行得正坐得端,怎么會怕?”龐昱瞪了瞪眼,“就是心疼那些無家可歸還吃不飽飯的災民罷了?!?/br> “若是那些紈绔子弟都跟你似的天真善良,恐怕趙禎做夢都會笑出聲來?!卑子裉玫?。 “喂,你不要總是對皇上直呼其名啊,若是被人聽見……” “這里有別人嗎?”白玉堂挑釁道,“還是你想在御前告我一狀?” “我吃飽了撐的去告你的狀嗎?”龐昱沒好氣道,“何況我告了也得不到什么好處啊?!?/br> “倘若你那姐夫將我罰作龐府下奴,那你可不就白撿了一個武功高強、風流倜儻的護衛了?” 龐昱嗆了一下:“哪有人這么夸自己的!” “非但人品風流,連床上功夫也——” 白玉堂還未說完,龐昱就一下子從車里鉆出來,捂住了那張胡亂說話的嘴巴:“算我求你了,少俠!別說了!” “噗——”白玉堂眼神帶笑,用不同于往日的溫柔目光看著龐昱。雨夜昏暗,可那雙眼睛卻明亮無比,盯得龐昱臉頰發熱。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龐昱賭氣地在他旁邊坐下。 “對著你,我總想不正經一點?!卑子裉眯α诵?,將自己的斗笠扣在龐昱的腦袋上,“雖說現在雨小了些,可淋了雨還是會得風寒的,你內力又這么弱,就是服了姜湯也叫人擔心?!?/br> “我又不是紙做的?!饼嬯疟獗庾?,卻沒有將那斗笠拿下,反而壓緊了些。 “方才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白玉堂不經意地問道。 龐昱頓了頓,不確定地反問道:“你說我什么時候心不在焉了?” “就是說到襄陽王策劃刺殺高麗太子之事時,你雖然看似認真在聽,可眼神出賣了你,不知道魂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卑子裉每戳艘谎埤嬯?,又望向雨幕中的路面,“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可不適合你?!?/br> 龐昱喉結微動,張了張嘴:“我……我先問你個問題吧,你……相信鬼神之說嗎?” 第87章 局中局24 龐昱本以為對方會嗤笑自己胡言亂語, 沒想到白玉堂竟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信啊,這鬼神之說本就是寧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無。世上無解之謎何其多, 查不出個因由來, 就只能推給鬼神了,解釋起來也省事的多?!?/br> “……”龐昱眨了眨眼, 這人的回答出乎他的預料,反而不知該怎么接下去好。 “譬如電閃雷鳴??v然我等習武之人輕功高超, 也飛不到天上去, 根本看不見那雷電是因何而起, 從何而來,只好說是雷公電母為凡間冤假錯案鳴不平……實則他們二人就算是在打情罵俏,我們也不知道?!卑子裉脭偭藬偸值?。 龐昱忍不住噗地一笑, 想起這般舉動對神明略有不敬,連忙收起笑容:“你……你當心被神明聽見,給你治個大不敬的罪?!?/br> “天底下有那么多人,若每人都說一句壞話,神明哪里管得過來?”白玉堂揚了揚眉,“更何況, 若是連一兩句不中聽的話都聽不得,這神明的肚量也太小了吧?” 龐昱瞪了他一眼:“伶牙俐齒, 我說不過你?!?/br> 白玉堂笑道:“不過,我之前所說的,也不騙你。寧可信其有嘛, 說到這個,我想起了我那結義兄弟幾年前遇到的一個案子?!?/br> “什么案子?”龐昱先是好奇,后又有點酸意道,“哪個結義兄弟?” 白玉堂好笑地看著他:“也是一位當朝狀元,名叫顏查散,你應當不陌生吧?” 龐昱皺了皺眉,隨后點點頭,這個人他也是有印象的,他是包大人的門生之一,前世襄陽王陰謀敗露也有他一份功勞。 不過此人十分低調,以至于同在京中,龐昱愣是沒見過他幾次。 白玉堂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道:“說來本朝狀元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詛咒,十個里有九個人都官司纏身,個別幾個下場還頗為凄慘?!闭f著就搖了搖頭,“幸好我胸無大志,對科考沒什么興趣,否則只怕也難逃一劫??!” “你這是在變相夸你自己嗎,若是你胸懷抱負,上京赴考,就一定能考個狀元出來?”龐昱忍不住嗆了句。 “你若不信,我可即興賦詩一首……”說著一低頭,貼在龐昱耳邊低聲念了幾句。 “?!MM?!別念了,牙都要被你酸倒了!”龐昱紅著臉用手肘頂了對方一下。 白玉堂故作委屈道:“怎么會酸呢,分明是甜如蜜,美如畫……” 龐昱恨不得上去捂住這人的嘴巴,啊啊啊怎么會有如此厚顏之人!作出來的詩比風月話本還更羞恥! “你方才說到顏查散,怎么不繼續說下去了?”龐昱催促道,他寧可聽顏狀元的故事,也不想再聽什么詩文了。 “這是我那兄弟當年赴京趕考時的事情了。當年顏查散赴考時盤纏不多,便借住在一戶姓柳的親戚家中,他本與那家人的小姐柳金嬋有婚約,可是柳小姐她爹瞧不起顏查散,嫌他太窮,想要將他趕走,把女兒嫁給潑皮無賴的員外之子……” 那員外之子馮君衡吃喝嫖賭無惡不作,覬覦柳金嬋許久,又恨不得將顏查散除之后快,他與柳洪商量好夜晚去柳金嬋的房間生米煮成熟飯,熟料那天夜里顏查散也去了柳小姐的房中還一幅字畫,柳小姐的丫鬟秀紅恰好守在門口,瞧見了偷偷摸摸闖入院子的馮君衡,馮君衡一時心虛,失手將秀紅殺了。 馮君衡慌張片刻后,思及秀紅的死可為他利用,便偷了顏查散的玉佩扔在了秀紅的尸身旁,偽造成顏查散殺人后無意間落下玉佩的假象。顏查散顧及柳小姐的名聲,便只好承認了殺人之罪,而柳洪其實已經猜到人是馮君衡所殺,為了榮華富貴也做了偽證,還威脅女兒不得說出真相。 官府審理此案幾乎沒費什么周章就認定顏查散有罪,判他死刑,若非正好包大人巡視路過,覺得此案另有蹊蹺,恐怕顏查散連考試的機會都沒有就要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