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以安樂_分節閱讀_26
黑影見白玉堂手中刀鋒邪異詭譎,招招取人要害,凌厲得不給人留一絲喘息的余地,便當機立斷,一個變招,將原本指向龐昱的劍尖調了個頭,照著自己脖間要害用力刺下! 唰—— 霎時間,血濺五步,黑衣人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白玉堂收了招,微微皺眉。 龐昱卻管不了那么多,立刻在那具尸身旁蹲下身來,看他還有沒有氣兒。 “當心那人身上有毒?!卑子裉檬掌鸬?,也跟著蹲了下來。 “放心?!饼嬯艔男渲腥〕鲆浑p龐太師為他準備的蠶絲手套,順手丟給白玉堂一只,等到兩人一起翻檢那具尸體后,他才猛然回過神來,奇怪自己為什么會將手套分給白玉堂! 不過等他后悔也來不及了,白玉堂僅用一只左手就將刺客染血的黑衣剝下,露出古銅色筋rou糾結的身軀。 龐昱不由咋了一下舌。 他還沒說什么呢,白玉堂就冷哼道:“空有一身氣力罷了,連白爺一刀都不敢接?!?/br> “他若真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也不會見敵不過你就轉而自盡,可見此人判斷力過人,而且組織極其嚴格,令他們可以隨時舍生?!饼嬯胖锌显u價。 白玉堂臉色越發的冷,“你究竟站在哪邊的?這人想要殺你,你卻好似還挺欣賞他的?” “我什么時候欣賞過……再說,我為何要去欣賞一個刺客!”龐昱百般不解,怎么面前這人忽然又翻臉了,他不過是分析幾句罷了,任誰碰上這種有組織有紀律的刺客都不可能等閑視之吧? 普通的刺客會一眼就看出自己和白玉堂的差距,并迅速選擇赴死以免被捉了活口嗎? 正因為刺客來歷不簡單,龐昱才會有這么一說。 龐昱心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何必看你的冷臉?心中頗不是滋味,龐昱轉而去看那刺客手臂上的刺青。 “這是什么圖案?像是獸頭……”龐昱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戳了戳那個刺青。 “是狼?!卑子裉玫?,“契丹人的圖騰就是狼?!?/br> 龐昱抿了抿唇,他還沒忘記之前白玉堂給自己臉色看的事呢,可沒想到自己下意識的又去和白玉堂說話了……唉,誰叫此處沒有旁人,自己就只能和那人說話了呢? 不過,眼下也不是糾結這種事的時候。 “這么說來,刺客是遼人了?”龐昱問。 “未必?!卑子裉糜址戳讼麓炭褪种械哪前褎?,“還是那句話,若真是遼人埋伏的刺客,耶律松不會跑得如此狼狽。他們若有計劃,也絕不可能殺一兩個人就罷手,何況最值錢的是韓琦的人頭,他們為什么偏偏要去殺秦侍郎呢,只是因為剛好他的帳篷比較近嗎?” “這……”龐昱越聽越糊涂,瞪了眼白玉堂,“你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不就行了?” “這可不好說?!卑子裉寐掏痰卣f,眼里似乎含著一絲笑意,“先去瞧瞧秦鵬年秦大人吧!” 龐昱恨不得將這個討厭的家伙身上給瞪出兩個洞來,奈何白玉堂一副施施然的模樣,任他怎么說都不肯透露一二,最終也只好被他牽著鼻子走,先跟白玉堂去了秦鵬年的帳篷。 帳篷內,韓琦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秦鵬年的尸體則被放在地上,上面蓋著一塊白布。 “韓大人?”龐昱一進去就有些驚訝,“您不是去追那些遼人了……?” “遼人倉皇而逃,派個手下去即可。老夫可還記得營地里有多少朝中重臣,損失一個老夫都承擔不起吶!”韓琦沒多少好臉色道,對龐昱更是不假辭色,翻了翻眼皮就算打招呼了。 大宋重文輕武,邊軍將領尤其寒心,只要文官上表兩句,他們輕則降至減薪,重則調離崗位,將好不容易多回來的疆域又拱手送給蠻人,對著朝廷官員他們能有好臉色就怪了。 龐昱也不在意韓琦的臉色,照舊在尸體旁邊蹲下,掀開了那塊白布。 “侯爺當心,秦大人死得……可不算好看?!表n琦忍不住諷刺道。 “大人也放心,方才我已經看過一具尸體了?!饼嬯艑λα诵?,低頭去看秦大人已經沒了血色的臉,學著白玉堂的手法,先掀開眼皮看看,再解開衣服仔細查看。 韓琦的心腹也走上前來,小聲與他耳語,韓琦的臉色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安樂侯,你剛才說,你也碰上了刺客?”韓琦問。 “正是,但那刺客眼見不敵我身邊的高手,便自刎了?!饼嬯糯藭r已經看出秦大人是死于刀傷,而且招式并不致命,所以刺客又多砍了幾刀,以至于整個尸身都是血淋淋的。 “你怎么看?”龐昱悄聲問白玉堂。 “不是同一個刺客?!卑子裉煤喍痰卣f。 “這么說來還有一個刺客了?”龐昱皺著眉站起身,轉向韓琦,“韓大人,刺殺秦大人的刺客找到了嗎?” “若老夫沒猜錯的話,應當就是方才意圖刺殺侯爺的那個刺客?!表n琦摸了摸胡須,自信地說,“否則在營地戒嚴的情況下還能混入兩個刺客,那老夫手下的兵也太沒用了!” “大人可讓仵作來驗尸,刺殺我的刺客用的兵器乃是劍,而秦大人卻死于刀傷?!饼嬯艛S地有聲道。 “侯爺可能還不清楚,刺殺秦大人的兵器就在這個帳篷里,刺客匆忙之間丟了兇器,又從別處尋劍來防身也是有可能的?!表n琦不以為意。 “既然那刺客還要來殺我,為何不帶上那把刀呢?”龐昱緊接著問。 “都說了,他是匆忙之間扔下的……” “大人可看過秦大人身上的傷口?傷口有好幾處,顯然動手之人還有些猶豫,而那個自刎的刺客卻只用了一劍就死得透透的了。試問,一名刺客,為何自殺的手段比殺人還要熟練?”龐昱不給對方喘息的時間,又接著問。 “你!”韓琦身為大將軍,還從未有人用逼問的口吻和他說話,頓時臉色又黑又紅,“安樂侯!你究竟想說什么!” “沒什么,只是希望大人不要以為兇手已經伏誅了?!饼嬯哦⒅n琦的眼睛道,“今日營地里,至少有兩名刺客,分屬兩個不同的勢力?!?/br> 韓琦的臉色精彩極了,氣得吹胡子瞪眼。 龐昱可顧不上韓琦是不是在下屬面前丟了臉,他得確保韓琦有足夠的警惕心才行,畢竟韓琦才是遼人重點盯防的人物,不管刺客到底是不是遼人,都能看出他們對大宋必然沒有好心。 “呵,想不到小螃蟹還會沖人揮鉗子??!”白玉堂揶揄地看著龐昱。 “不說明白,韓將軍又怎會信我?”走出帳篷的龐還有些氣,腮幫子氣鼓鼓的,“那些個大人,看我年紀輕,都拿我當擺設!” 你比擺設好看,白玉堂本想這么說來著,可話到嘴邊又成了:“說起來,方才你可搶了我的詞兒,那是我先發現的,我還沒收你的銀兩呢!” “白玉堂,你看哪個大俠像你這般斤斤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