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葉玫看著他簡單的風衣,撇撇嘴道:“你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行了, 你自己趕緊回去吧,我又不是不認識路。萬一明天收到面談的消息,你這一感冒,到時候作展示的時候, 有損我們團隊形象?!?/br> 秦墨搓搓鼻子, 剛剛出門出得急,隨手拿了件衣服披上就走, 到了小區門口才發覺,忘了穿保暖衣。后來在餐館門外站了半個小時,還真是凍得骨頭都痛了。 他在原地小跳著腳取暖, 道:“那你自己回去, 早點休息?!?/br> 葉玫點頭。 秦墨正要轉身時,又想起什么似的,鄭重其事道:“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我個人建議你還是準備一下明年的春招。畢竟你是咱們年級第一的學霸,要是畢業就是失業,不大好看?!?/br> 葉玫嗤了聲,道:“要真拿不到投資, 畢業即失業的也不是我一個, 你還是先考慮自己吧?!?/br> 秦墨擺擺手道:“算了,咱們還是別說這么喪的話, 還有幾家公司沒回音呢,指不定年前會峰回路轉呢?!?/br> 葉玫笑:“嗯, 既然我們是千里馬,那就不怕沒有伯樂?!?/br> 秦墨深呼吸一口氣,笑道:“你這話一說,我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渾身充滿了力量?!?/br> 葉玫皮笑rou不笑道:“是啊,這力量都讓你渾身快篩糠了?!?/br> 凍得發抖的秦墨齜牙咧嘴吸了幾口冷氣,搓搓手臂道:“不行,我真得走了?!?/br> 說罷,同她揮揮手,轉身就跑。 葉玫看著他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消失在寒冬夜色中,好笑地搖搖頭。 然后又幽幽嘆了口氣。 雖然她剛剛說他們是千里馬,但如今科技更新換代這么快,若是半年內找不到投資,他們現在手上這款芯片,只怕就從千里馬變成了騾子。 * 十二月已經只剩幾天,意味著一年就要這么過去了。葉玫長這么大,從來沒有過如此割裂的經歷。上半年順風順水仿佛成功就在眼前,下半年便忽然急轉直下,一切變得兵荒馬亂,完全不知道希望還有多遠。 這幾個月下來,到了這會兒,無論是精力還是心理上,大家其實都有點扛不住了,尤其是原本到手的第一筆投資,就這么打了水漂。那種空歡喜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原本想著好好休息休息,幾個畢業生抽空準備一下畢業設計。 但人生總有那么一點意外和驚喜。 早上,葉玫習慣性打開電腦,刷新團隊的公共郵箱。忽然刷出一封剛剛發來的新郵件??吹桨l件人的“yg中國”幾個字,若不是因為郵箱地址,她差點以為是有人在惡作劇。 她幾乎是顫抖著手打開這份郵件。 內容很簡單,是一封邀請函,邀請他們去面談。 他們投了二十多份商業計劃書,但有好幾家其實根本沒抱希望,其中就有yg中國。 yg中國是全球最大風投公司之一的yg資本在國內創立的獨立基金,專注于科技領域的投資,國內不少上市大公司,都有著他們的足跡。 因為是專業的風投機構,所以基本上不做天使輪。葉玫先前完全沒考慮過他們,因為這樣的大基金,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但yg中國的創始人沈均和是他們幾個男生的偶像,所以就順手投了。 她看著邀請函底部,沈均和的電子簽名,拿著鼠標的手都開始不聽使喚。 沈均和在科技領域算是傳奇人物,斯坦福畢業后在硅谷工作,后來加入yg資本,做到全球合伙人后,回國創立yg中國,和專注人工智能產品的騰躍科技,是業內獨角獸企業,五年前已經在納斯達克上市。 她盯著電腦屏幕,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打電話給秦墨。 對方接得很快,不等她說話,已經語無倫次道:“我……剛剛接到yg中國打來的電話,邀請我們去帝都面談?!?/br> 葉玫深呼吸了口氣,道:“你快去通知江臨和林凱風,我們趕緊做準備。既然yg叫我們去面談,肯定是對我們的東西感興趣,我們必須得把握這個機會?!?/br> “嗯嗯嗯?!?/br> 雖然隔著電話,但葉玫能想象得出那頭的秦墨頭如搗蒜的樣子。 實際上她自己忍不住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因為馬上是元旦,幾個人一天都不想耽誤,直接約了明天下午。然后訂了中午的機票,裝上簡單行李,拿上重要資料,浩浩蕩蕩殺向機場。 “沈均和,我們真的要見到沈均和了嗎?”從出租車下來,江天才還一臉不可置信的激動。 “是是是!”秦墨故作嚴肅狀,“淡定點??!明天見了真人,可不能失態,免得留下不好的印象?!?/br> 話是這么說,但他嘴角的笑容明顯就繃不住,心里估計早樂開了花。 江臨用力點頭:“對,不能在偶像面前失態?!闭f著,也故意板起了臉。 葉玫朝兩人如出一轍的表情瞥了眼,無語地嗤了聲。 秦墨到底破功,笑道:“還是我們小葉學霸最淡定?!?/br> 葉玫道:“我的偶像又不是沈均和?!?/br> “那你偶像是誰?” 葉玫胡謅:“林子恒?!?/br> 秦墨皺眉:“林子恒是誰?” 葉玫道:“當紅偶像,超級帥?!?/br> “我怎么沒聽說過?!鼻啬珕柵赃厓扇耍骸澳銈兟犝f過嗎?” 林凱風和江臨齊齊搖頭。 秦墨撇撇嘴:“我們都沒聽說過,肯定也不怎么樣。沒想到學霸你這么膚淺,竟然追星?!?/br> 葉玫笑著聳聳肩。 “喂喂喂!”林凱風忽然戳了戳秦墨,低聲道“那不是那誰嗎?” 秦墨抬頭,只見兩步之遙,一個拖著行李箱,與他們并行的男人,正朝他們似笑非笑看過來。 見他看到自己,鐘揚露出一個鄙薄的表情,道:“看來你運氣還不錯,學校竟然沒開除你。不過運氣這種東西,都是守恒的,以前用了那么多,以后只怕沒那么好運了?!?/br> 他前段時間在網絡上掀起的那場網暴,讓秦墨吃了不少苦頭,此刻見了人,臉色自然好不起來。 他先是面色一寒,但很快又不以為意地扯了下唇角,道:“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br> 鐘揚嗤了聲,又說:“據我所知,沈均和這人非??粗厝似?,你這樣的,只怕他還瞧不上?!?/br> 秦墨還沒說話,林凱風先忍不住怒道:“姓鐘的,你這種落井下石的小人也好意思跟人說人品?” 鐘揚道:“隨你怎么說,我無非是替自己討個公道?!闭f罷,譏誚般輕笑了聲,拉著行李箱快步走去。 林凱風啐了一聲:“難得出個遠門坐飛機,竟然遇到這個衰人,真是不吉利。他不會也去帝都吧?那豈不是還跟他一個飛機?” 秦墨道:“放心吧,人家公務艙我們經濟艙,看不到?!?/br>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以前他完全不放在眼中的鐘揚,已經成為行業精英,而他則淪為成連投資都找不到的苦逼創業狗。 葉玫看他臉色不大好,低聲道:“別管了,免得影響心情,明天可得一百分發揮?!?/br> 秦墨點頭。 到帝都,已經晚上。 好在酒店是投資方提供的,幾個人隨便吃了點,便開始在房里準備明天的演示。 沈均和是專業人士,他們得把所有可能提到的專業問題都提前準備好,免得被問個措手不及。 忙完已經快十點,各自回房休息。 葉玫剛洗完澡,就聽到敲門聲。 從貓眼看到是秦墨,打開問:“干嗎呢?” 秦墨變戲法一般從身后拿出兩串糖葫蘆,遞給她一串:“這么早睡不著,找你聊聊天?!?/br> 葉玫接過糖葫蘆,將人放進來:“就兩串?沒給那兩個買?” “本來準備買的,后來怕江臨忍不住,萬一吃壞肚子,明天在偶像面前丟人不好?!?/br> 葉玫輕笑著搖搖頭。 房間在二十多層,有一個封閉式陽臺,正適合俯瞰帝都夜景。 北方的夜景實在是乏善可陳,倒是能聽到烈烈寒風,與室內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秦墨望著窗外,心不在焉地咬下一大口糖山楂,頓時酸得倒吸冷氣。 葉玫被他的樣子逗樂,笑道:“你不會緊張吧?” 秦墨齜牙咧嘴緩過口中的酸勁兒,道:“怎么可能?本少爺什么場面沒見過?” 葉玫嗤了聲:“我看你就是緊張?!?/br> 秦墨:“……好吧,是有點?!睂ι先~玫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自暴自棄一般攤手道,“沒錯,我是很緊張。我就不信你一點不緊張?” 葉玫嗯了一聲:“我也挺緊張的?!?/br> 她這樣理所當然的回答,倒是讓秦墨微微一愣,反應過來,趕緊道:“不用緊張,沈均和又不是什么三頭六臂的妖怪。何況yg中國能邀請我們面談,對我們來說就已經是成功的第一步,說明我們的東西是被業內認可的?!?/br> 葉玫點點頭。 秦墨轉頭看著她,忽然輕笑了笑,道:“說實話,在八月之前,我從來沒想到過,我們下半年的日子是這樣過的。是我拖累了你們?!?/br> 葉玫斜他一眼,好笑道:“說什么話呢?我們原本就是想搭你的便車,現在無非是你的便車沒了,后面的路自然只能靠我們自己雙腿?!?/br> 秦墨道:“不管怎么樣,這種落差是因為我造成的?!?/br> 葉玫道:“你又不知道你們家會破產。要說落差,最大的還是你自己吧。說真的,你沒整天怨天尤人自暴自棄已經非常難得了?!?/br> 秦墨勾了勾唇,忽然湊到她跟前,神神秘秘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br> “嗯?”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葉玫抬頭,撞進他琥珀色的眸子,心頭不由得一滯。 秦墨只覺得一股淡淡的馨香鉆進自己的鼻間,直直涌入心頭,后面要說什么話,一時竟然忘了,只是怔怔地看著她的眼睛。 還是葉玫先反應過來,又問:“什么秘密?” 秦墨回過神,笑道:“我說了你可別告訴別人?!?/br> “嗯?!?/br> 秦墨夸張地捧著嘴小聲道:“其實吧,我沒你們想的那樣看得開,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都以淚洗面,只是從來沒告訴過你們?!?/br> 葉玫朝他翻了個白眼,一腳毫不猶豫地踹過去:“滾吧!” 秦墨也沒躲,一臉享受地承受她這不痛不癢的一腳,翹著嘴角一臉壞笑道:“你說說你這么兇,以后你對象可怎么辦哦?” 葉玫懶得理他,這時恰好手機有信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