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而這次的和好, 也讓兩個人的關系,似乎變得與之前有那么一點不一樣了。 確切地說,是秦墨對葉玫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變化。 他仿佛已經將她當成林凱風和江臨一樣的好友, 在她面前的行為舉止, 越來越隨意。 但又跟那倆人有微妙的不同,至少每次差點得意忘形攬上她肩膀時, 又會及時意識到不對,趕緊收回自己的咸豬手。 親近卻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他終究還是很清楚,她是女生。 轉眼到了五月份, 習慣了每次去實驗室, 秦墨都在,這天上午,破天荒見他位子空著, 葉玫隨口問:“秦墨呢?怎么不在?”她問林凱風。 林凱風回道:“他今天生日,回家去過生日了,今天都不來?!?/br> 葉玫當然知道秦墨生日,分明還沒到, 她翻了下日歷, 反應過來,他應該過得是陰歷生日。 她坐下來, 想了想,問:“要送禮物嗎?” 林凱風好笑道:“送他禮物干什么?他們老秦家就這么根獨苗, 每年過生日收的禮物,價值比我們小老百姓一輩子收入還多。我們就不用湊熱鬧啦?!?/br> 葉玫想想也是,又不是小孩子,收到個本子書簽之類的小玩意兒也會很開心。 不過她還是發了條生日快樂的微信給他。 大概是太忙,過了許久,對方才回復一句謝謝。 也不知為何,她忽然就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總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做著同樣的事,仿佛也就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但今天秦墨的缺席,讓她明白,他從來不跟他們在一個世界,他有他自己的世界,普通人只能想象而遠遠無法觸及的世界。 他不是贏在起跑線,而是生來就站在終點。 大概是最近幾個月,習慣了在實驗室工作時,旁邊有這么個人,一整天下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尤其是想要商量工作時,一轉頭看到的是空位,很有幾分不適應。 原本以為這一天就這樣稀里糊涂混過去時,八點不到,實驗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葉玫下意識轉頭,看到的便是裹挾著一身夜風走進來的秦墨。她微微驚愕地睜大眼睛,恰好對上他那帶著笑意的狹長雙眸。 “老秦,你怎么來了?不是回家過生日么?”林凱風奇怪問道。 秦墨將目光從葉玫臉上挪開,走上前,雙手吊兒郎當搭在椅背上,笑回:“你們是不知道長輩給過生日有多煩,一頓飯吃下來,耳朵都快被念長繭子了?!?/br> 林凱風笑說:“有錢有禮物拿,別說耳朵被念出繭子,就是念聾了我也愿意?!?/br> 秦墨撇撇嘴:“別提了,本來我爸每年生日送我一輛車,今年我車型都選好了。你道他老人家干了什么事?送了我一個同款模型,這cao作真是sao得我差點吐血。氣得我晚飯隨便吃了幾口,就趕緊跑了?!?/br> 林凱風一臉艷羨道:“你就知足吧,你想想你老爸給你買了多少車了?!?/br> 秦墨不以為意地嗤了一聲道:“得了,老頭子不僅沒送我車,還把我副卡給停了。這本命年生日過得真刺激?!?/br> 林凱風驚道:“不是吧?你爸怎么這么狠?” “說我已經二十四歲,得開始自食其力,”秦少爺說這話時,顯然是不以為然,又攤攤手笑道,“無所謂了,反正我們下半年就能融資,我才不稀罕老頭子那幾個錢,過個十年八年,我成就絕對超過他,到時候送他房子車子,也送模型,氣不氣死他?!?/br> 林凱風大笑。 葉玫心道,這個世上絕大部分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早已自食其力,包括她也都是靠各種獎學金生活。 而有人卻還能如此理所當然享受父母恩澤。 他身上那種不可一世的天真,大概就是源于這樣縱容寵溺的父母。 秦墨揮揮手道:“走吧!哥請你們幾個去吃夜宵?!?/br> “嗷嗷嗷!”江臨一聽有吃的,第一個響應,飛快關上電腦整裝待發。 見旁邊的女孩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腦,秦少爺輕輕踢了踢她的椅腳,斜乜著眼睛道:“想什么呢?這么出神?趕緊的??!” “哦?!比~玫回神,又木著臉瞪他一眼,“你腳癢嗎?” 秦墨翹起一邊唇角,又踢她椅子一下:“是啊?!?/br> “幼稚?!?/br> * 去的還是胖哥燒烤。 也依舊運氣不錯,剛去就有人結賬離開,在生意紅火的大排檔,順利占到位子。 在與秦墨相熟之前,葉玫總覺得他是那種驕奢yin逸的二世祖。如今卻知道,他有兩面性,能隔三差五換豪車,也能在大排檔和無產階級朋友擼串。 自如地穿梭在兩個世界。 等燒烤的間隙,葉玫目光瞥到不遠處的路邊小攤,想到什么似的,起身道:“我去買點東西,” “買什么?要不要跟你一起?”秦墨抬頭看她,隨口問。 “不用了,就隨便去看看?!?/br> 她去的是一家賣小飾品的攤位,攤主是個巧手的姑娘,除了擺放的成品,還有一些穿孔的小石頭和小珠子?!?/br> 葉玫道:“可以幫忙編一個紅繩手鏈嗎?” 女孩點頭:“沒問題,是本命年戴嗎?” 葉玫點頭。 女孩了然,挑了一根紅繩,飛快編了一條可收放的手鏈,道:“五塊錢?!?/br> 葉玫付了錢道謝,將紅繩手鏈捏在手中,回到燒烤座位。 “買什么呢?”秦墨見人回來,好奇問。 葉玫猶豫了片刻,有點不自在地將手放在桌上攤開:“送你一個生日禮物吧。本命年犯太歲,戴紅色可以驅邪避災?!?/br> 秦墨目光落在他掌中的紅繩,笑道:“想不到你一工科學霸還信這個?” 葉玫道:“不管怎么樣,圖個吉利?!?/br> 秦墨點點頭:“也是?!比缓笊斐鲎笫?,放在她手邊,歪頭笑道,“行,給我戴上吧?!?/br> 葉玫瞥他一眼,心說大少爺事兒還挺多,但還是將紅繩拿起,小心翼翼戴上他的手腕。 女孩手指似有似無地觸碰在手腕肌膚,輕輕柔柔的,還帶著一點溫熱。 秦墨的心里忽然就有點莫名的異樣,微妙的,幾近不可尋的悸動,像是綿綿清風,潺潺流水從心中拂過。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女孩微微垂眸的臉,然后順著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腕上那根的紅繩,等女孩收回手,他挑挑眉,笑道:“我怎么覺得有點娘娘的?!?/br> 葉玫道:“你要不愿戴就拿下來?!?/br> 秦墨趕緊收回手,道:“那不行,這種圖吉利的東西,戴上了就不能摘,不然多不吉利?!?/br> 葉玫嗤了一聲:“你剛不是說工科生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么?” 秦墨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br> 他將手從桌上放下,右手不自覺在左手腕上摸了摸,又想起什么似的,朝桌上另外兩個正蒼蠅搓手般等燒烤的家伙,道:“葉玫都送我生日禮物了,你們倆王八蛋呢?” 林凱風和江臨相視一笑,非常有默契地給他兩個大大的飛吻。 秦墨啐了一聲,滿臉嫌棄地撇撇嘴:“惡不惡心!” 林凱風恬不知恥道:“我們倆的飛吻,不比一根幾塊錢的紅繩珍貴?” 秦墨:“滾蛋!” 幾塊錢怎么了?幾塊錢能圖吉利。 * 比起上回,今晚的夜宵沒有小風波小插曲,時間也尚早,每個人都吃得盡興。酒足飯飽返程時,才不到十點,完全不用擔心宿舍關門。 學校的研究生男女宿舍不在一塊區域,進了校門沒多遠,葉玫很快就和他們告別分道揚鑣。 因為時間尚早,她雙手插在衣兜,難得可以優哉游哉晃回去。 只是走了一小段,便覺得不對勁。 轉頭一看,卻見幾步之遙,秦墨彎著嘴角慢悠悠走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在這里?” 秦墨兩步上前:“我看你什么時候發現我?” 葉玫:“你干什么?” 秦墨道:“我散步消消食,反正沒事,送你回去?!?/br> “……不用了?!?/br> 秦墨舉起左手,露出腕上的紅繩,道:“你都送我生日禮物了,我也得發揮一下紳士風度,送你回宿舍吧,也算是禮尚往來?!?/br> 葉玫好笑道:“就五塊錢的東西,不用往來了。再說你已經請吃了夜宵?!?/br> 秦墨顯然對這五塊錢的東西很滿意,看了看,笑道:“不管怎么樣,還是你有心。那倆王八蛋吃了兩百個串,一毛錢的禮物都沒給我送?!?/br> 葉玫笑:“不是送了你飛吻么?” 秦墨皮笑rou不笑道:“我這是誤交損友?!?/br> 葉玫失笑,默了片刻,又說:“我也就是忽然想起你是本命年,戴紅繩圖吉利?!?/br> 秦墨:“所以說禮輕情意重?!?/br> 葉玫愣了下:“……你想多了?!?/br> 秦墨沒意識“情意”二字的曖昧,他只是因為收到這意想不到的生日禮物而覺得愉悅。甚至連父親送他車模型的郁悶,都一掃而空。 他想了想,問:“你什么時候生日?” 葉玫淡聲回:“年底,還早?!?/br> 秦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葉玫暗暗深呼吸了口氣:“走吧?!?/br> “嗯?!?/br> 兩人并肩而行,夜燈將一高一矮的兩道影子投在地上,看起來像是靠在一起,很有幾分親密的味道。 葉玫淡淡將目光從影子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