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卻不是因為這聲音,而是聲音呼喊的那個名字。 她看到醉仙居門外的輔路上,緩緩停下一輛藍色的酷炫跑車。車尾的英文標志,她恰好認得。 蘭博基尼。 一道頎長的身影,從駕駛座慢悠悠下來,慵懶地往車身一靠,抬手朝醉仙居門口招了招。 夜色中的一切仿佛驟然被放大,葉玫甚至看清楚了路燈下撲閃著翅膀的飛蛾。 所以,也理所應當將年輕男人英俊的側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笑靨盡收眼底。 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風流和倨傲。 而此時醉仙居門口站著的,除了門童,就只有趙婷。 剛剛那聲柔得仿佛能掐出水的“秦墨”,就是趙美女之口。 趙婷伸手回應了下車邊的男人,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像只輕快的蝴蝶一般,穿過霓虹,飛快奔向那輛藍色的跑車。 美人短裙下的長腿,在夜色中幾乎晃眼 。 她一口氣跑到男人身前,伸手攬住他的脖頸,親昵地在他唇上輕啄一下。 男人伸手揉了把她蓬松卷曲的栗色長發,兩人分別鉆進車內,絕塵而去。 還在絮絮叨叨的蕭雨,后知后覺隨著葉玫轉頭,看到從身旁擦過的跑車,嘖了一聲,感嘆道:“院草又換車了?他換車的速度可真是緊跟換女友的速度啊?!?/br> 葉玫心說還真是,半年前在學??吹剿麜r,開的還是一輛黑色寶馬,再之前,是紅色法拉利、奔馳、路虎……總之,感謝秦院草奢華做派,讓她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窮酸學生,認識了十來種車標。 蕭雨調侃完,目光回到好友臉上,見她眉頭輕蹙,驚詫問:“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葉玫回神問。 “趙婷和秦墨的事??!不是——”蕭雨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你和秦墨好歹是同門,難道都沒人跟你八卦過?也對,你倆又不熟,再說你們學霸從來不熱衷八卦?!?/br> 葉玫很欣賞蕭同學這種自問自答的好品質,省得自己還要為她莫名其妙的問題找答案。 蕭雨驚覺好友竟然還不知這種驚天八卦,興奮得直打雞血:“兩人上個期末就在一塊了,是不是很意外?” 其實……也還好。 長發長腿明艷大美女,正是那人喜歡的類型。 當然也不是一點不意外。 葉玫想了想,問:“趙婷不是和鐘揚在一塊很多年了么?好不容易考到一個城市,怎么就分了?” 鐘揚就是趙婷那位畢業就五十萬年薪的計科才子男友。 蕭雨說:“這事兒說起來真是狗血,可惜你上學期不在學校,錯過了一場大戲?!?/br> 葉玫下意識問:“什么大戲?” 蕭雨昂起腦袋,老神在在道:“容我給你慢慢道來?!闭f著瞅了眼神色淡定的某人,不滿道,“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對于狗血八卦的好奇?而且這主角是電信院草和咱倆室友誒。我跟別人一說起這個,誰不興奮得跟打雞血似的?!?/br> 葉玫依舊淡定:“說吧,我聽著呢?!?/br> “這個說來其實話長?!笔捰暌娝龥]說話,又咦了一聲,“你怎么不叫我長話短說?” 葉玫斜她一眼,道:“朋友一場,這么久沒見,我可以充分滿足你的表達欲?!?/br> 蕭雨哈哈大笑:“那我慢慢跟你說啦?!闭f著還夸張地清了清嗓子,又才繼續,“以前趙婷在宿舍里,不是特喜歡跟我們聊鐘揚么?但從上學期大概期中那會兒開始,她每次回宿舍,跟我聊著聊著就各種打聽咱們秦院草的事。我那時也沒多想,就以為女生都喜歡聊帥哥吶?!?/br> 葉玫毫不留情吐槽:“你神經是比電線桿子還粗?!?/br> 蕭雨權當這是對她的夸獎,笑道:“然后快到期末那會兒,發生了一件大事。不過因為學校壓了下來,知道的人不多。要不是趙婷,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是什么嗎?” 葉玫木著臉反問:“你覺得呢?” 蕭雨嘿嘿一笑:“其實吧,具體什么情況我也不大清楚,據說是鐘揚以為秦墨搶了自己女友,跑去找人理論。你也知道,秦院草這人本來就挺渾的。兩人不知怎么就動了手,結果就是鐘揚小腿骨折。這事本來不算小,往嚴重點能夠上故意傷害罪了。但秦墨背景在那里,鐘揚又臨近畢業,怕鬧大影響前途,學校出面一調節,就同意賠錢私了了?!?/br> 雖然葉玫對這樁八卦確實一無所知,但聽到蕭雨繪聲繪色敘述,也并不覺得驚訝。 秦院草背景誰不知道?她記得剛讀大學那會兒,秦墨家就給學校捐了五千萬用來資助學生,像她這樣的優等生,每個月可以領到一筆還算不菲的助學金。 解決這點小麻煩,他那樣的背景,當然不算什么。 蕭雨說到興奮處,眼睛都亮了起來:“本來這事到這里就結束了。但絕就絕在,秦院草真的是個狠人,賠錢私了后,干脆和趙婷在一起了,坐實了橫刀奪愛的罪名。你說囂不囂張?” 還行吧,反正更囂張的事,秦院草也不是沒干過。 兩人一路說到宿舍,洗漱完畢鋪好床,蕭雨的小嘴巴還沒停。 她顯然不愿意這來之不易的二人世界,以兩人早早睡去而結束,見葉玫帶著眼罩準備會周公,忍不住伸手越過床頭,戳了戳她:“說實話,我真不知趙婷怎么想的。鐘揚對她多好,雖然長得不如秦墨帥,家里沒人有錢。但人家是計科才子,一畢業就年薪五十萬,大好前途等著,怎么算都是難得的青年才俊。最重要是,對女朋友一心一意,兩個人在一起又那么多年了。咱們秦院草是什么人?女朋友月拋季拋的啊,趙婷她又不是不知道?!?/br> 陷入黑暗中的葉玫沉默了片刻,淡聲道:“每個遇到花花公子的女孩子,大概都相信自己可以成為對方的終結者?!?/br> 蕭雨深以為然地點頭:“說得有道理,還是咱們學霸懂得理性分析?!彼鲱^躺倒,打著哈欠道,“話說秦院草帥歸帥,可惜是個花心薄情之相,一般女人可hold不住?!?/br> 葉玫深以為然。 蕭雨默了一會兒,又想起什么似的,在黑暗中感嘆道:“你說從大一到現在,咱們院草這都交了多少個女朋友了?十幾個了吧得有?!?/br> 十三。 葉玫腦子里幾乎是下意識跳出這個數字。 十三——還真不是個好數字?!妒ソ洝分小白詈蟮耐聿汀?,耶穌被弟子猶大出賣,在受難前與門徒共進晚餐,參加晚餐的總共十三人。 從此,十三成為不吉利的象征。 作者有話要說: 一年沒寫現言啦,寫個甜文。一個原本喜歡游戲人間喜歡大美女的狗比,最后變成女主舔狗的故事。 開文前三天會有新年小紅包。 老規矩,捉蟲的小可愛也會有紅包,粗心大王歡迎大家捉蟲。 第二章 葉玫去國外交換半年,她親愛的導師王教授,顯然對自己這個得意門生十分掛念,得知她返校,一大早忽然發來信息,召喚她去辦公室覲見。 葉玫返校的第一個懶覺,就這么被中斷。 好在她常年留著過耳短發,不燙不染不用任何打理,隨手抓兩把,也不化妝,戴上眼鏡,背上書包,便風風火火朝院辦奔去。 今日是個好天氣,碧空如洗,萬里無云,徐徐秋風提早登場,比起昨日的悶熱,仿佛驟降了好幾度。 走在陽光斑駁的校道上,十分的舒適宜人。 路過大cao場時,葉玫看到今年本科新生軍訓已經開始。 她也常常被人誤以為是大一大二的本科生,但其中原因不過是她樸素的打扮和不顯眼的身高。 如今看著這些穿著迷彩服,青春張揚的少男少女,她才忽然意識到已經度過五年校園生活的自己,好像真的已經老了。 當然,一個二十出頭還未走上社會的女生,用老來形容自己,聽起來確實有點欠揍。但這一刻的葉玫,卻是真切實在地感覺到年少光陰,已經離自己遠去。 可分明,當年站在這片cao場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她望著cao場的風景,腳步不由自主停下,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男生領隊身上。 少年身形頎長挺拔,一身迷彩裝也掩蓋不住他那渾然天成的帥氣和張揚,當仁不地成為cao場上最耀眼的焦點。 這場景很有幾分眼熟,大概每年都會在校園里上演。 就像五年前,他們電信院的男生隊伍中,也有這樣一個鶴立雞群的少年。他個子修長挺拔,軍訓的迷彩服被他穿出英姿勃發。帽子下那張臉,雖然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但俊美的五官已經足夠讓他與周遭男生截然不同。 當然,最重要是他與眾不同的氣質,那是一種都市優渥出身的孩子才有的張揚和桀驁,與生俱來,渾然天成。 他只是站在隊伍前,漫不經心挑起嘴角倨傲一笑,便擊中了不知多少少女的芳心。 十八歲的葉玫亦未能幸免。 那時,她是剛剛從小鎮考來都市的少女,新世界在她面前轟然展開,曾經在故鄉的榮光和驕傲,如水滴入海,被毫不留情淹沒在這偌大的校園中。 從小心高氣傲的她,驀地發覺原來自己只是茫茫人海中微不足道的一粟。 而那個站在隊伍前光芒四射的男生,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從此之后,他成為她對都市、未來、以及野心欲望的全部幻想和投射。 眼下,cao場上的軍訓隊伍,在年輕男孩的帶領下,齊步朝這邊走過來。 葉玫看清了那男孩的模樣。 雖然也是模樣英俊的少年,但比起當年的那個人,似乎還是差了一點。 至于差的是什么,她說不太上來。 實際上,這些年來,她似乎再沒有見過能超越他的男生。 她長嘆一口氣,將目光從cao場收回,加快速度,朝電信學院大樓走去。 * 從電梯出來,葉玫老遠就聽到她導師王爭鳴的聲音,似乎是在和人說話,時不時就爆發出一聲洪亮爽朗的笑。 嚯!熟悉的味道。 她走到他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葉玫推門而入。 “來啦?”坐在辦公桌后的王爭鳴笑瞇瞇朝她招手。 “王老師好!”葉玫恭敬打招呼。 辦公室里除了王爭鳴,還有一個人。 葉玫目光淡淡朝坐在沙發上的人看去。 他今天穿著黑色純t和牛仔,頭發大概是剛剛理過,很清爽利落,有幾分學生的樣子。但比起五年前cao場上那個張揚的少年,面前這個人,無論如何都已經是一個趨于成熟的男人。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并沒有隨著時間推移改變。 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后,他依舊是那個張揚而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子。 大概是腿太長,而沙發又有些矮,天之驕子身子向前微傾,雙腿朝兩側大喇喇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