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邵斯承一瞬間耳根發麻。 她離得太近,帶著青檸味的氣息鉆到他耳朵里,綿綿糯糯。 他聽到了。 她叫他哥哥。 邵斯承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根脖子泛起紅,卷耳退開身,忍不住笑,“邵斯承,你行不行啊?!?/br> 怎么還害羞了。 邵斯承眉間蜷著淡淡的怒,有點咬牙切齒,“你鬧什么?” 卷耳得寸進尺,聲音帶笑,她說話很慢,讓邵斯承可以直接看清她的口型。 “是你抱怨我沒叫過你哥哥的呀?!?/br> 他那是這個意思嗎? 他是嗎? 邵斯承深深看了卷耳一眼,面無表情后退一步,開門回房,‘啪’的一聲關上門。 木質門板在卷耳面前擦過,妖風讓她不由自主瞇了瞇眼。 看著眼前這道門,卷耳緩緩笑開。 嗯,這人禁不住逗的。 * 周日這天剛吃過午飯,邵敏把兩個人送到高鐵站,“十一不回來了?” 車站里的人不少,環境有點吵,卷耳接過她手里的零食,“嗯,學校應該會安排一個月的實習,等您下個月過生日我們再回來?!彼行┍?。 邵敏無奈點點頭,她學校還有事,囑咐了他們注意安全,沒說幾句話就走了。 兩個人檢票上車,列車起動,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卷耳問他,“你們專業在哪實習?” 邵斯承閉著眼睛,想了想,“附屬二院吧?!?/br> “那還挺巧?!?/br> 臨床專業每學期都會組織一次小規模的實習,為期不長,其他專業都是一年一次,去年兩個人沒在同一個地方,今年確實是巧。 s市回j城,全程大概兩個多小時的高鐵,卷耳剛想瞇一會,就聽到邵斯承聲音響起。 “你以后想選哪個科室?” 卷耳想了想,“應該是婦產科吧?!?/br> “為什么?”他記得卷耳以前還挺喜歡呼吸內科的。 卷耳聲音溫柔,“因為婦產科可以見證新生命的誕生,生命伊始,大概是這世界最美妙的事?!?/br> “你那么看著我干嘛?” 邵斯承眸色深深,“就是感覺,你看我這眼神,像極了老母親看她兒子?!?/br> “……”卷耳瞇了瞇眼,“是么,小斯承?!?/br> “……” 第16章 邵斯承(5) 九月末的時候,邵斯承的論文發表成功,再一次拿了獎。 論文最尾處,他官方的感謝了老師和學校,卷耳一看那幾句就沒走心。 實習管得不嚴,周六甚至給他們放了個假,卷耳切好了西瓜,噠噠噠的跑到沙發這邊來。 “邵斯承,你論文產量太高了吧?!本矶е鞴献谒磉?,嘴里碎念念。 她用叉子挑了塊大小適中的遞給邵斯承,看書的人下意識張嘴接住,嚼了兩口他反應過來,看著女孩子無知無覺的樣子,他什么都沒說。 “你感謝這欄,怎么不寫著我呢?” 邵斯承無語,“我寫你什么?” “寫我對你的關心和幫助啊?!本矶笱圆粦M。 “……” j大附屬二院是著名的三甲醫院,每天接診量非常多,盡管卷耳并不會實cao什么,只是跟在老師后面打打下手,一周下來也累的夠嗆。 這天早上,卷耳買了早飯回來,就看到邵斯承一個人站在落地鏡前。 她換鞋進來,看著一身正裝的人,“你干嘛呢?” 邵斯承背脊挺直寬闊,一身黑色正裝顯得更加凌冽,他站在落地鏡前,比鏡子還高出一大截。 邵斯承對著鏡子,把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今天衛生廳choucha,主任讓我們穿正裝?!?/br> “奧?!本矶言顼埛旁谧雷由?,里面的粥散發著熱氣,“我今天科里可能會忙,晚上你先回來的話就自己做飯?!?/br> 卷耳每天實習結束的時間一向晚,邵斯承聞言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 他還站在落地鏡前不動,卷耳嘴里塞著包子,聲音有些含糊,“你站那里半天還沒弄好呢?” “系不好?!彼櫫税櫭?。 “什么系不好?!本矶亮瞬潦?,走到邵斯承旁邊,抬眸看著他脖子上的東西,“你不會系領帶?” 他低頭睨卷耳,“你會?” 卷耳身高剛剛到邵斯承肩膀,她拍了拍手,“來來,我給你弄?” “你手上臟不臟???”邵斯承皺眉,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非常嫌棄。 “臟什么臟,我這都擦了的?!?/br> 邵斯承微微彎腰遷就著她的動作,他目光落在卷耳眉眼上,借著早晨的陽光,難得仔細看她的臉。 女孩子神情專注,鵝蛋臉顯著年紀更小,如同柔軟的秋云,讓人想起很多美好事物,像是九月河岸斜斜,青草叢叢。 她手里動作很快,沒一會就幫他把領帶系好,卷耳上下掃他兩眼,白襯衫黑領帶,“你還挺人模狗樣的?!?/br> 邵斯承一個眼刀過來,“我就當你在夸我?!?/br> 吃完了早飯,卷耳把垃圾收好扔到垃圾桶里,邵斯承掃了一眼干干凈凈的桌面,面無表情。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卷耳眼睛眨呀眨,“對不起,一時疏忽,忘了給你留?!?/br> “……” 邵斯承繞過她往外走,卷耳一邊打開冰箱一邊喊他,“等等等等!” 不耐煩的人皺眉回頭,看著卷耳跑過來遞給自己一個粉色甜甜圈,女孩子嘴里跟他解釋,“不能不吃早飯,把這個吃了?!?/br> 邵斯承頓了頓,最終還是接過來。 他轉身開門,身后卷耳又叫他,“等一下!” 這回是真的有點不耐煩了,邵斯承回頭,“還有什么事?” 卷耳眉眼彎彎,“忘了夸你,哥哥今天真帥?!?/br> ‘哥哥’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帶著莫名的情緒。 邵斯承眸光漆漆,舌尖抵了抵牙根,“嗤?!?/br> 外面天氣還熱,西裝外套被他抓在手里沒穿,邵斯承轉身推門離開,卷耳在他身后,沒看到冰山悄悄紅了的臉。 * 信息科在附屬二院的綜合辦公樓,邵斯承把手里的報表錄入系統,李爽在旁邊跟同學在說著剛聽來的八卦。 “聽說是婦產科吧,有個產婦大出血沒救過來,家屬在那邊鬧呢?!?/br> “唉,聽說徐主任為了給那個病人做手術,要了10個單位的血,可惜人還是沒保住?!?/br> …… 邵斯承眉心一跳,抬頭問他,“婦產科?” 雖然不明白邵斯承怎么會關注這些八卦,但李爽還是道:“嗯,醫務處挺多人都過去了,現在那邊亂七八糟的,徐主任已經報警了?!?/br> 邵斯承起身,沉聲道:“幫我盯一下這邊?!?/br> 他手里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李爽看著空白的屏幕,不知道邵斯承讓他盯啥。 “你們醫院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好好的人被你們推進去,怎么出來的時候人就沒了?” “我苦命的孩子,這黑心的醫院要了你的命,這世道可怎么辦??!”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坐在地上,拍著地面哭喊道。 走廊里亂哄哄的站滿了人,一層的病房都關著門,但依舊能聽到房間里嬰兒的哭鬧聲,一群頭上圍著白布的人在走廊嘶聲力竭,保安在現場維持秩序,但場面還是有些控制不住。 卷耳和同班的幾個同學站在走廊角落,婦產科的徐主任是她們的老師,現在正在跟家屬交涉。 身邊有護士忍不住哭,“術前明明都把可能的情況告知家屬了,他們也簽了字,如今到底在鬧些什么啊?!?/br> 卷耳思緒紛雜,說不出話。 徐主任今年不到五十歲,她個子不高,盡管場面混雜,她聲音依舊平穩,“產婦的情況我之前就和家屬說過,你們也是簽了手術同意書,一切風險和后果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我們也盡力了?!?/br> “醫生不是神,還請你們節哀?!?/br> “你放屁!我們花了那么多錢,人還是被你們治死了,你們今天就得償命!” “對!讓這群黑心的大夫都去死!” 家屬情緒越來越激動,根本不聽徐主任的解釋,他們抓著手邊能抓到的東西,瘋狂往穿著白大褂的人身上招呼,卷耳一群人也不能避免。被他們扔的東西砸中。 沒過多久警察就到了現場,“不許動!把東西放下!” 病人家屬有二十多人,看到警察過來想跑,警察們沖過來一個個把他們扣好,這時一個中年人卻如同瘋了一樣,他舉起旁邊的椅子,看到一旁稍顯稚嫩的卷耳,猛地向她砸去! 卷耳瞳孔一縮,有一瞬間的沒反應過來,身邊突然有人把她扯進懷抱,接下來就是一陣木椅敲在人身上的沉悶聲音。 他足夠高,牢牢的把她護在懷里,霸道又包容。 邵斯承悶哼一聲,背后火辣辣的一片疼,他低頭看著懷里毫發無傷的卷耳,氣的不行,“你他媽有病是不是?看到人不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