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其實他的確應該了解時訴安更多,畢竟這個時訴安實在和以前那些人太不同,他必須足夠了解,才能知已知彼百戰不殆不是么? “謝謝哥哥?!?/br> 謝無偃突然開口,然后伸出手,將手心覆到了時訴安放在輪椅扶手的手背上。 作者有話要說: 謝無偃:今天第一次摸到哥哥的手。 第15章 謝無偃是故意的。 畢竟,和他這樣的丑怪物突然親密接觸,情緒怕是更容易繃不住吧? 雖然這個時訴安已經偽裝得非常完美了,和以前那些人完全不一樣,那些人在偶爾的時候,眼神或動作多多少少都會泄漏一些真實的情緒,可這個時訴安一直沒有。 甚至不只是沒有,還那樣地真誠,坦然,關切,且生動。 ——根本就不像是偽裝出來的那樣死板虛假。 所以謝無偃更想試探,在他這樣突然與時訴安親密接觸后,時訴安會不會泄漏出別的情緒。 謝無偃從將手覆上時訴安手的那一瞬間起,眼神就牢牢占在時訴安臉上,再也沒往別處分散。 然后他就看到時訴安似是嚇了一跳,眼睛倏地微微睜大,緊盯著他,下意識就要收回手,可似乎又因為想到了什么,到底是沒動,最后竟是有些緊張地問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 “...不是害怕,哥哥你確定你真的要帶我一去出去么?” 謝無偃不動聲色,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時訴安,心里卻突然有些煩躁。 他說不清現在到底是什么感覺。 時訴安全程動作和眼神都沒有表現出一絲嫌棄或厭惡,他看得很清楚,可是他心底卻沒有因此安穩,反而更亂了。 這個時訴安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能偽裝得這么完美無缺,人的情緒難道可以這樣一直完美隱藏?! 還是說...... 他沒有偽裝。 謝無偃心臟突然一跳,然后砰砰響得有點快,但這剛萌芽的想法很快又被他猛地按死。 他真是太可笑了。 這怎么可能。 “當然了,你以為我在騙你么?還是以為我在說客套話?” 時訴安漸漸放松下來,微微笑了,突然被謝無偃這孩子手覆手,他本還嚇了一跳,但想到突然收回手會有點傷人,所以他沒動。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還想起來他有個手手接觸至少十秒的任務!就更不會收回手了。 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不枉他這么關心這孩子啊,這孩子真的太貼心了,總能歪打正著! 真的太會配合他做任務了! 時訴安簡直要仰天大笑。 “你別擔心,也別緊張,哥哥真不是給你客套,是真的想幫你出去租個房子?!睍r訴安怕謝無偃不信,還非常自然地用另一只手在謝無偃肩膀上拍了拍,“不會騙你?!?/br> “那......我們現在就出去?” 謝無偃看向后面一眼,然后又看向時訴安,“不然我們可能出不去了?!?/br> “好,咱們現在就走?!?/br> 任務已經完成,時訴安將手收了回來,然后立刻推著謝無偃的輪椅往來時的大門跑。 動作飛快。 至于宴會...... 等出去后他給周博廣道個歉吧,今天這宴會他百分百沒法參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兩個傭人報告得不夠及時,兩人離開大門的時候,大門的保安沒有一絲異樣,只是嫌惡地看了謝無偃一眼,就扭過了臉。 時訴安先推著謝無偃走了四五百米,然后才用叫車app叫了出租。 “哎,終于可以放心了?!?/br> 在坐上出租車后,時訴安才真正地松了口氣。 出租車內沒有開燈,外面每隔一段路燈光驟明,車內光線忽明又忽暗,還充斥著淡淡的煙草味。 謝無偃側過臉看著時訴安,“哥哥,如果他們找你的茬,你就說你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謝有錦的身份,他們只懲罰我就行了,我絕對不能連累你?!?/br> “這有什么連累不連累的,難不成他們還能讓我讀不了書上不了學?” 時訴安也側過臉看著謝無偃,笑著揉了下他的頭發,“你就不用擔心我了,你就要高考了,專心復習就好,大人的事兒你就別管了?!?/br> “?。?!”謝無偃全身驟然僵住。 時訴安揉了他的頭發? 時訴安居然揉了他的頭發??。?! 一只手就這樣覆蓋在他的頭頂,與他的頭發緊緊相貼,距離他臉上那可怖惡心的胎記就差一厘米! 謝無偃下意識想彈開,卻又死死定住,心底跳如擂鼓。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猛然迸發,裹挾著溫度過高的熱流,讓謝無偃一時有些愣怔,隨即就是強烈的煩躁。 他確定他真的討厭時訴安。 因為時訴安是唯一一個讓他有無法控制接下來狀況感覺的人! 他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狀況的感覺。 可是心底那一絲悄然生起探起觸須的喜悅,以及對時訴安的期待,謝無偃忽視了。 或者說,因為太過細微,他還沒意識到。 因為時訴安明天還要上課,所以時訴安暫時給謝無偃找的賓館,就在京大附近。 他下午從京大趕到謝家,花了兩個多小時,這次回去的路上更堵,三個小時才到,等時訴安給謝無偃開好房間,都晚上十一點了。 “你這樣隨身帶著身份證等重要證件,是非常好的習慣,不然我就要把你偷渡回我們宿舍了?!?/br> 時訴安笑著調侃了句,然后帶謝無偃進了電梯,房間號408,在四樓。 “哥哥你還要趕回去?還來得及嗎?” 輪椅壓在厚厚的棕色地攤上,沒有絲毫聲音,酒店獨有的氣息和燈光充斥在走廊,謝無偃微微抬起頭看著時訴安。 “來得及,我們十二點才關宿舍門?!?/br> 時訴安把卡貼在門把手下,“滴”地一聲,門開了。 打開燈,時訴安推謝無偃進了屋,就準備走了。 “你先住著,明天星期天,我只有上午有兩節課,下課后我就過來,帶你去吃飯,順便找房子,怎么樣?” “謝謝哥哥,可是我這樣真的太麻煩你了?!敝x無偃右手抓住輪椅扶手,皺眉:“有什么我能幫你的嗎?” “有啊,肯定有,等我想起來,就讓你幫忙?!?/br> 時訴安拍了拍謝無偃的肩,笑道:“你可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其實也沒幫你什么,大都是順手幫忙,你不用多想知道嗎?” “但是......” “好了,不多說了,時間很晚了,我得走了,不然就回不去了?!睍r訴安打斷了謝無偃的話,拍拍他的肩,“你早點睡啊?!?/br> 說完,時訴安就走向門口,然后對謝無偃擺擺手,笑了笑,就關上了門。 伴隨著門縫的徹底合上,謝無偃的臉色也漸漸恢復冷厲。 過了不到一分鐘,門再次被敲響,有一道被壓低的聲音隱隱響起:“小少爺,是我?!?/br> 謝無偃微微撩起眼皮,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這么快都辦好了?” “是,資料全都查出來了?!?/br> 時訴安回到宿舍后,剛洗漱好,電就停了。 他摸黑爬上床,然后又打開筆記本電腦。 “酸酸啊,你最近幾天怎么這么忙???”隔壁床的李明浩一邊吸溜著糊滿辣油的泡面,一邊抱著電腦看著他,臉被電腦光照得青白一片,嘴角有紅漬,看著格外刺激。 “最近是有點忙,你這個時間還吃泡面???”時訴邊打字,邊說出了全宿舍的心聲,“你這太不地道了,深夜放毒?!?/br> “就是!而且他怎么吃都不胖,我們要么被香味折磨,要么被引誘得忍不住一起吃,結果我胖他還不胖!”熊雄立馬接話,怨氣十足。 他本來才一百六十斤,自從和李明浩住一個宿舍,他現在已經二百了?。?! 都怪這個每天都深夜放毒的“禽獸”! 李明浩繼續悶頭吸溜泡面:“哎,我這也是幫你們學會抵抗誘惑啊,學醫的自律性不強可不行?!?/br> 熊雄忍不住咆哮:“有本事你自律性強一點,別晚上再吃泡面!” “咳,別吵別吵?!狈繃蝗豢人砸宦?,插進話說,“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兒,酸酸啊,今天晚上有人找你?!?/br> “有人找我?”時訴安頭也不抬,飛速檢查著論文,“誰?” “不認識,長得挺好看的,一看就是女生喜歡的那種?!狈繃Z氣很酸。 “他說他叫白青木?!靶苄垩柿丝谕履?,終于把眼神從李明浩的泡面上移開,“還說讓你加他微信?!?/br> “白青木?!” 時訴安一驚,刷地抬起頭,“你們在哪兒見的他?” “就是下課的時候啊,你一下課就跑了,他可能是因為沒等著你,所以找我們了吧?!狈繃釉?,語氣依然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