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朱成帥幾人見兩個女同學居然跑走了,對時訴安更不爽了,心底燒起了一種被下面子的恥辱感,當即就擼了擼袖子,往前一跨,要揍時訴安。 “你算老幾啊你,滾,弄死你信不信!” 時訴安被氣笑了。 他還沒想揍這幾個熊孩子呢,居然被威脅要弄死自己,要是放在以前,他怎么也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幾個熊孩子,但現在他這具身體的糟糕情況,怕是不允許他雙拳敵八手,何況其中一個還那么高胖。 “你們學校組織踏青,怕不是讓你們來換個地方霸凌同學的吧?怎么,想上個社會新聞?” 時訴安情緒倒是不激動,他一手揣兜,裝作拿手機的樣子,笑了一聲,“想火?沒問題,都來來來,哥哥就幫幫你們?!?/br> “你敢!” 孫冕豪幾人見時訴安停了下來,本來還有些得意,以為他們面前的這個病秧子怕了,結果聽到這話,暴怒之余又隱隱有些害怕,朱成帥更是在第一瞬間就撲了上去。 “媽的,你把手機給我!” 時訴安側身一躲,然后輕飄飄但穩準快地一踢朱成帥的膝蓋,那朱成帥就摔了個大馬趴。 “啊——!” 朱成帥“咣”地栽在地上,疼得嚎出了聲,那只踩著稀泥去踢少年臉的腳以一個扭曲的姿勢猛地一崴,發出一聲輕微的—— “咔吧?!?/br> “?。。?!” 朱成帥嚎得更厲害了。 孫冕豪三人一愣,火冒三丈,接著就一窩蜂涌了上來。 要群毆! 時訴安見勢不妙,扭頭就跑,幾個人就這么圍繞著桃花樹展開了拉力跑。 一開始時訴安還游刃有余,想著接下來怎么快點結束這件事,結果才跑了幾十步,他就沒空想了—— 他突然犯起了咳??! 這咳病犯起來簡直要命,很快就咳得時訴安眼前發黑,喉嚨燒火,腦袋里嗡嗡作響,四肢也不受控制地發軟,仿佛下一步就要栽倒地上。 時訴安心里暗暗叫苦,腳步卻無法遏制地越來越慢,越來越軟,身體更是有些搖晃,最后往前一個趔趄,在栽倒前扶住了樹干,身體緩緩下墜,半跪在了地上,咳得昏天黑地,仿佛五臟六腑都要被咳得稀爛! 時訴安這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汗,咳出的沫子里甚至帶上了血的樣子實在有些嚇人,孫冕豪后面的寸頭男生不由得頓住了腳步,拉了要去揍時訴安的孫冕豪一下。 “別吧,他這樣子跟要死了似的,萬一真死了,賴上咱們咋辦?” 孫冕豪遲疑了一下,又狠狠道:“怎么可能?人哪有這么容易死,孫青你別娘們唧唧的,現在就是收拾他最好的時機,讓他好好得個教訓,正好讓他知道,以后少多管閑事!” “誰多管閑事???” 幾人背后突然傳來一道清朗又慵懶的男聲。 時訴安眼看著要來揍他的三個人紛紛停住,然后齊刷刷地轉過身,討好地笑:“謝少,你,你怎么來了?” 就連地上的朱成帥都不嚎了,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蹭過去,笑得燦爛:“謝少?!?/br> 時訴安咳得要死要活,從腦袋都五臟六腑都疼得要命,但也抬起頭瞄了一眼,只是眼里覆著一層生理性眼淚,以至那個“謝少”的樣子有些朦朧。 “謝少......哪個謝?” 時訴安心底忍不住突突一跳,該不會就是謝家的那個謝吧? 那個朱成帥還沒入社會,卻仿佛已經得到某些老油條狗腿子的身傳,聽到時訴安的話,頓時橫起眉毛,鄙夷地笑了:“就是京城謝家的謝,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睍r訴安心思一轉,一邊狂咳,一邊不動聲色地道:“就算是謝家的咳咳!謝家的咳......怎么了?難不成能是謝家長孫,咳咳!是謝家咳咳......大少爺么?” “哈哈哈哈哈,我們謝少還就是謝家的長孫,謝家的大少爺!” 朱成帥得意的不行,以為時訴安怕了,當即就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在時訴安肩膀上猛地踹了一腳。 “知道怕了吧?” 特么的這小兔崽子...... 他早晚得好好收拾收拾這幫熊孩子! 因為犯病,時訴安現在額角滲滿冷汗,臉色更是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心底卻是復雜不已,又怒又喜,情緒滔天。 簡直要咬碎一口牙。 謝少。 謝家大少爺。 那不就是系統讓他討好的那個、那個性格偏執很難討好的謝家長孫謝無偃???! 果然,這種小紈绔...... 就沒一個好東西。 這垃圾系統居然讓他討好這種人,簡直—— 豈有此理! 沒有底線??! 忒不要臉?。?! 第2章 朱成帥踹了一腳有點過癮,抬起腿又要再踹,旁邊的謝少卻突然笑了聲,“朱成帥,你干什么呢?” “謝少,我收拾收拾他?!?/br> 朱成帥嘿嘿笑,卻是放下了腳,“這人不是個好東西,還想拍我們的視頻傳到網上,不教訓教訓他,他都不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br> 謝有成眼底微微一變,卻笑得溫和:“是么,那你教訓他,打著我的名號干什么?!?/br> “我,我我......謝少我沒?!敝斐蓭浺宦犞x有成這話,心臟頓時咯噔一下,腳有點軟,連忙辯解,“謝少,我絕對沒有想用你的名號來......” “行了,閉嘴,你以后最好不要打著我的旗號來欺負人!” 謝有成皺了皺眉,不再看朱成帥,而是抬腳走到了不斷咳嗽的時訴安面前,蹲下來溫聲道:“不好意思,你沒事兒吧?” “咳——!咳咳!咳咳......咳......” 時訴安咳嗽得要死要活,現在倒是稍微好一點兒了,他抬頭看了謝有成一眼,然后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謝有成的胳膊,動作迅如流水,壓根沒給謝有成反應的機會。 成功了?。?! 時訴安心底瞬間一松。 雖然并不喜這種仗勢欺人霸凌同學的紈绔,但該做的任務還是要做,至少目前他還不是很想死。 只不過這個小紈绔謝無偃倒是蠻會裝模作樣的,聽那幾個人之前的話,這個謝無偃平時應該就挺喜歡欺壓人,就算沒有明確說,肯定也隱隱給過贊同之類的暗示,不然這幾個人不可能很自然且很自信地用“霸凌地上那個少年”這種行為來討好他。更重要的是,地上那個被霸凌得賊慘的殘疾少年可還在那趴著呢,他卻連看都沒往那看一眼。 現在倒是裝得溫和有禮,人五人六的...... 忒不是個好東西,但還是有些嫩了,裝得不夠全面。 謝有成驟然被時訴安抓住,瞬間就裝不下去了,眼里的嫌惡一瀉而出。 這人手上可是帶著咳出來的血和口水,居然敢抓他衣服! 謝有成當即就想把人狠踹到一邊,但他抬起腳的一瞬間,突然想起來了什么,到底是忍了忍,然后飛快地抽回了胳膊,壓抑著嫌惡鄙夷和怒意:“你病的不輕,我給你叫個救護車,我沒帶手機,你應該有吧?!?/br> “有有有,他有!” 朱成帥是聰明的,最懂謝有成的心思,加上他想將功贖罪,就連忙跑了過來,“我來叫120吧,謝少,我剛剛反省了,我不該打人,知道錯了,還是我來幫忙叫120吧?!?/br> “行吧,那就交給你,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記得給人家道歉!” 謝有成掃了一眼朱成帥,轉身就走,在走遠后,立刻就將身上的校服外套脫下來,嫌惡地扔到了地上。 那種底層人,居然敢這樣碰他,要不是他爺爺最近一直告誡他要收斂,他真想把那人的手給剁了! 至于朱成帥等人,在謝有成走遠了后,立刻就強行把時訴安的手機搜了出來,然后在第一時間把手機格式化。 朱成帥把手機格式化完,就隨手一扔,“啪!”的一聲,手機屏幕碎了個角。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滑了?!?/br> 旁邊二百斤的孫冕豪還在上面狠狠踩了幾腳,屏幕碎得更慘烈了,也嬉皮笑臉地道歉:“對不起啊,不小心踩了一腳,不過應該沒事,肯定還能用哈哈......” 這群小兔崽子! 時訴安被氣得不行,卻壓根調動不出多少力氣來教訓這些熊學生,這具垃圾身體簡直太廢了!讓他空有一身拳法,卻使不出來。 沒人注意到地上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少年突然微微撩起眼皮,不著痕跡地掃了這邊一眼。 “行了,咱們走吧?!?/br> 朱成帥拉住還要踹時訴安兩腳的孫冕豪,讓他別再找事。 從最近這些日子來看,他們謝少是真的變化有點大,他們得跟著謝少的腳步走,不能再做得太明顯,今天謝少連看那個謝無偃一眼都沒看,顯然是不可能會給他們贊賞或獎勵了。 以后要想再討好謝少,估計要換個方式。 朱成帥幾個人說走就走,壓根沒管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殘疾少年,時訴安瞇著眼看了那幾個熊高中生一眼,記清每個人長相,才扶著樹干爬起來,一邊咳嗽,一邊慢慢地走到了那個少年旁邊。 “小同學你......咳咳,你......咳!你沒事兒吧?” 時訴安蹲了下來,伸出手試圖去扶這個少年,但想了想,最終也只是把手輕輕放到了少年的肩膀上,沒做別的動作。 “小同學你有輪椅么,我去幫你咳咳......幫你把輪椅推過來?” 時訴安一邊咳嗽,一邊和眼前的少年交流,沒意識到他咳嗽的程度越來越輕,頻率也越來越低了。 畢竟,在與謝無偃成功接觸后,時訴安能得到的可不只是續命點的獎勵,平日發病時的痛苦程度也可以減輕,不過,即便他現在發現了這一點,估計也會認為是觸碰到剛剛那個“謝少”的作用。 然后時訴安就看到眼前少年的頭埋得更低了,甚至微微偏向了與他相反的方向。 時訴安一愣,以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畢竟長期被霸凌被欺虐的小孩心理狀況肯定比較敏感,他頓了頓,從兜里掏出一包手帕紙,遞過去,盡量放柔聲音道:“你要不要擦一擦?”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少年的頭偏得離他更遠了。 時訴安拿著紙巾的手微微一滯:“......” 這個小孩怎么這么抗拒他,他長得很不像是好人嗎? 時訴安暗暗嘆了口氣,果然他上輩子直來直去了那么多年,不太會這種關心人的細膩活兒,他還是去找這孩子的老師過來幫這孩子比較好,反正他現在已經完成了任務,至少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了,有的是時間。